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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画展 在工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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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位又打发了一天时间。
人还是不能太闲,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安有信这三个字快占据我的大脑一整天了,韩文的、中文的……
从我坐上他的车副驾开始,到现在,我站在写字楼的电梯里,看着电子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我深呼一口气,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念叨着一定要离这小子远点儿,他绝对另有所图,然后迈开步子向大门走去。
我叫了个车,朝着郑景明发给我的地址驶去。
手机消息倒不消停,偶尔叮咚响几声,无非是安有信和郑景明给我发来的。
我本不想管,心烦意乱。但手机握在手里,叩在大腿上,声音振动时,振得腿根都痒,我下意识便翻过手机,看清消息、回过神来时,手指已经悬在键盘上了。
我瞥了眼备注——又是安有信。
安有信:非深哥,你下班后有什么安排吗?
今天他给我发的消息,基本都让我敷衍了过去。若是没有郑景明,这条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回,我此时又感谢起郑景明来了。
我回道:去接朋友。
他很快回复:好的。
我关掉手机,一路上再没什么通知。
在目的地附近我下了车,拐过几个弯才到画廊,我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八。
出入画廊的人不多,我往里望去,看不见什么,便开始搜寻郑景明的身影。
手机一声响,我点亮屏幕,因着是微信图标的通知,于是点了进去。
是郑景明发给我的,他问我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右手拇指正巧摸到中指上的倒刺,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拔下来还是咬下来,或者应该先回消息。
它立在那儿实在惹人心烦,我拇指用力按了它一下,这才回道:
[不。]
然后将手机按灭,揣进裤兜,腾出一只手来拔倒刺。
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我被这动作吓到,一颤,倒刺被直接扯了下来,留下一个嫩红的小点,在指甲边缘。不知道这算不算伤口,不过我顾不上它,就是有点疼,也是可以忽略的。
我回头,身后的人是郑景明。
我开口便是呛他的话:“你有病啊?”
他笑:“干嘛?见面就骂我。”
我白了他一眼,说:“走吧,你不要去喝一杯吗?”
刚迈开腿想走,他一把揽住我的脖子:“欸等等!”
这一下猝不及防,以至于我被口水呛到,脚步也停了下来,弯下腰扶着膝盖,咳个不停。
我一句话都说不完整:“靠……咳咳……你……”
郑景明早收回了手,心虚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啊……那个,不是故意的……”
我咽了好几口口水,直到嘴里都变得干涩,才终于止住咳,刚直起身,就听他说:“我是想说,我在等人。”
我抹了把嘴,问他:“谁啊?”
他正往某个方向看,说:“这就是我这次来画展的原因啊……我妹吵着闹着要那个什么韩国艺术家的画,她马上高考,家里人不让来,就只能让我代劳了,在里面刚付完款,那个艺术家让我在外面等他。”
“……哦。”我答道。环顾四周,视线定在远处的吸烟区,边走边说,“那你等吧,我去抽根……”
“非深哥?”
我的话被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下一秒我就确认了那声音的主人是谁,同时我的脚步顿在原地,也忘了转身。
我不用转身就知道,安有信现在肯定在我身后。
郑景明的声音也紧随其后:“爱非深,你快过来给我当翻译啊,我听不懂……”
我叹了口气,裤兜中已经握住烟盒的手又松开,转身便看见安有信与郑景明一前一后站在我面前,我先是用韩语跟安有信打了声招呼:“好巧。”
而后才走到郑景明身边,问他要跟哪个说话。
他下巴往前方扬了扬,说:“就他。”
我看向那方向……
只有安有信一个人。
郑景明又道:“我看你刚才跟他说话了啊,你俩说啥了?”
我拽着他朝安有信走去,说:“打个招呼。”
他问:“你俩认识?”
“嗯。”
他语气突然带了几分激动:“那敢情好啊,他就是那什么苹果,就是那艺术家……你能不能……帮我要点儿赠品啥的。”
这几分钟的时间,我把安有信可能的身份想了个遍,就是没想到,安有信是郑景明口中,他妹妹所喜欢的艺术家。
他不是写小说的吗?
……
没太多时间思考,几秒钟的时间已经走到了安有信面前,我却才回答郑景明刚刚那句话:“不能,你想得美。”
“什么?”
面前的安有信却突然开口,还没等我解释,他紧接着问:
“哥刚刚是在说中文吗?”
我松开了拽着郑景明的手,转而插进兜里,我应了一声:“嗯。”
安有信看上去还想问什么,因为他张嘴了,可是我先开了口:“那个……这是我朋友,他是、呃……他刚刚买了你的画,他不会韩语,所以我帮他跟你沟通。”
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说完我后颈都冒出细汗。
他想说的话被我堵了回去,我看见他原本半张的嘴闭上了,又张开来,我听见他说:“啊好的,哥的……朋友,刚刚付过款了。”说着,他递过来一个文件夹板,点了点最下方,继续道,“让他在这里签字就好了,我会按照地址邮寄的。”
我大致扫了眼那张纸,没什么特殊要注意的,就跟郑景明说了声让他签字,扔下他走向吸烟处。
抽根烟可真难,我想。
我刚点燃一根烟,不远处的二人就齐齐向我望了过来。
天边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没那么晃眼了,却镀了一圈光晕在二人身上,安有信的身影把郑景明的挡住了,因而我只能看到安有信。他的头顶的发丝在阳光下变得稍稍透明,应该是反光的缘故吧,我觉得他嘴唇更红了。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真好看。
好看到我手中夹着的烟悬在半空,忘了送到嘴边,也忘记我一直在盯着他看。
下一秒,我的目光和安有信的对上了。
我发现他也在愣神。
我没有移开视线。
再下一秒,我把烟送到了嘴边。
吐出一口烟,目光才聚到近处的烟头上。眼神跟随着烟头移到灭烟处上方时,那截不短的烟灰断了,我看到烟头处的猩红明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