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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不言 “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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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或许程组长真是被冤枉的……”跟在钱楚身后的下属小声嘟囔,“会不会是我们错怪他了?”
话音刚落,钱楚脸色骤然沉下,目光锐利地径直锁向对方,冷冷开口:“怎么着,你是不是仗着跟在我身边最久,我不敢动你?”
见下属惊慌地低下头,钱楚不屑地轻嗤一声:“贪生怕死的东西,下次再让我听见你替他说话,后果你心里清楚。”
“我向来信我的直觉,他绝对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只内鬼。就算真是我想多了……”钱楚顿了顿,眉梢勾起一抹轻蔑,“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一个。毕竟要除掉他,不过是我点个头的事。”
“老……老大,那您打算怎么做?”下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在钱楚身边多年,早已习惯他阴晴不定的性子,情绪很快便调整过来。
钱楚抬手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合照上,眼底笑意渐渐阴翳:“他混进来的目的不就是玛瑙?我给他一个机会就是了。”
下属顺着钱楚的视线望去,也注意到了那张合照。即便照片背对着他,他也清楚画面内容。
那是一张三人上学时的合照,以校门口为景,两男一女站在大榕树下,肩头相抵,笑容坦荡张扬,和炽烈的日光相融,少年意气尽数流露。
午后,程绰借着午睡难以入眠的由头,再度来到集装箱后方的空地。
昨夜光线昏暗,没能仔细查看,一切都显得模糊得不真切。想到这,程绰抬脚踏入雪地,和昨夜一样,越往深处走,积雪便越深。走到其中一个雪人跟前时,积雪已经漫过了他的裤脚。
程绰眉头微蹙,抬眼打量着眼前几乎和自己齐高的雪人,心底的怪异感愈发浓烈。他见过别人堆的雪人,从不会这么规整得过分。
此前听同事闲谈,堆雪人的人即使造型随性,也一定会补上眉眼口鼻,以此让人辨认出雪人的形态,弱化外形上的粗糙,免得被人笑话。
他又扫过其余四个雪人,皆是一模一样。每一个都轮廓规整,却全无眉眼口鼻,周身线条绷得笔直,僵直地立在原地,找不到半分自然的歪斜弧度。
初看只是做工精致的普通雪人,可那股挥之不去的僵硬感,像细针扎在眼底,处处透着反常。再精巧的手工雪人,也极少会这般死死收束轮廓,仿佛内里有什么东西,禁锢住了整座雪塑的形态。
到底是什么?里面是不是藏了些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程绰的心便像是被狠狠攥紧,周身血液仿佛都在逆流。
念头驱使着他抬手靠近,可指尖还未触碰到雪人,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他立刻停住动作,敛去神色,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头,来人正是钱楚身边的下属。他心头咯噔一下,唇角扬起平和的笑意,掩去眼底翻涌的慌乱。
“你在这里做什么?”下属语气不善,不等程绰开口,便不耐烦地催促,“跟我走,老大找你。”
程绰没有多言,飞快瞥了一眼雪人的方向,缓步跟了上去。
他本以为对方会带自己去往钱楚的办公室,谁知绕过办公区,后方竟是一片密不透风的竹林。
望着眼前的景象,程绰心头愈发沉重,前行的每一步都在暗中观察周遭环境。
约莫走了五分钟,两人来到一处小河边,带路的下属终于停下脚步。顺着对方的目光,程绰看见了钱楚的背影。
见下属没有继续上前的意思,程绰瞬间领会,独自朝着钱楚走去。
走近才看清,钱楚正坐在小马扎上垂钓,鱼竿插在地面,他神色倦怠地盯着沉入水中的鱼钩。
“你说,我不放鱼饵,鱼还会上钩吗?”
察觉到有人靠近,钱楚伸了个懒腰,语气慢悠悠的。
程绰抿紧唇,默默走到他身侧,望向平静的水面,语气清冷:“不会。”
“这样啊……”
钱楚拖长语调,抬眼望向程绰,语气带上几分玩味:“来,你蹲一下。”
程绰眉头微蹙,虽不解对方用意,还是依言蹲下身。
紧接着钱楚凑到他耳畔,程绰正准备凝神倾听,谁曾想一只手骤然扣住他的头顶,猝不及防向下按压,整张脸狠狠没入水中,水花骤然翻涌。
力道来得猝不及防,程绰根本来不及挣扎,头颅被狠狠往下摁,整张脸埋进冰冷的河水。刺骨的冷水猛地灌入鼻腔,窒息感瞬间扼住胸腔,耳膜嗡嗡作响,水面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恐慌顺着脊椎蔓延而上。
程绰下意识想要抬手挣扎,可念及自身处境,又硬生生收回了力道。颈后的那只手死死压制,他半点也挣脱不开。水中的空气一点点被剥夺,意识渐渐迷离。混沌之间,脑海里浮现的,竟是盛余舟的身影。
可盛余舟清晰的轮廓很快便被无边黑暗吞噬,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扣住他后颈的手骤然松力,随即向后一拽,粗暴地将他的头拉出水面。
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冰冷的河水顺着程绰的发梢不断滴落。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呛咳,肺腑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神智依旧陷在濒死的昏沉里,耳边嗡鸣不止。方才脑海一闪而过的身影还残留在思绪中,钱楚就近在眼前,指尖还沾着冰凉的水渍。
新鲜空气涌入肺腑,气管火辣辣地作痛,胸口剧烈起伏,窒息的重压缓缓褪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钝痛。
钱楚没有给程绰太多喘息的时间,他一把攥住程绰的头发,狠狠向后拉扯,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怎么样,还不肯承认?你就是警方真正安插的卧底吧,代号皇冠。”
钱楚眯起眼,不肯放过程绰脸上分毫神情,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程绰身形一顿,随即扯了扯唇角,浑身卸去力气,垂着眼与钱楚对视:“你有证据吗?还是单纯看我不顺眼,故意刁难我?”
被戳中心事,钱楚非但不恼,笑意反而更深:“哦?你这是在挑衅我?”
言多必失,程绰不再应答,用力拍开攥着自己头发的手,低下头缓缓平复呼吸。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我们这批失去的三十个货,你亲自去补齐。”
钱楚揉了揉泛红的指节,语气带着威胁:“我会派人盯着你。”
——
两天后,钢厂。
程绰抵达时已是凌晨一点,他拖着疲惫的身躯,缓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邻桌的陆致亿刚和老婆结束视频通话,瞥见程绰的身影,立刻凑上前,语气带着幸灾乐祸:“哟,大忙人总算回来了?你家那小哑巴在你走后的几天里都没好好睡过觉,一直守在你的位子上,刚刚才撑不住回去休息。”
程绰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便看见自己临走前留给盛余舟的乐高,已经被完整拼好,安安稳稳摆在桌面。
乐高拼成的摩天轮,灯光像是亮了许久,此刻电量耗尽,正断断续续闪烁着微弱的光。
见程绰小心翼翼收好摩天轮的模样,陆致亿鄙夷地撇撇嘴,絮叨着“这世道真是莫名其妙”,便转身离开了。
轻轻推开房门,程绰一眼就看到床上裹着厚厚被子,蜷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他轻手轻脚关上门,刻意放轻脚步,即便如此,依旧怕声响惊扰到对方,索性踮起脚尖缓缓挪动。
脱下厚重的棉袄,刚掀开被子,原本应当熟睡的人骤然从床上坐起,目光如同饿了许久的孤狼,死死锁定着程绰。
程绰有些意外,对上那双熟悉又带着疏离的眼眸,心底满是震惊与无奈。他伸手想要触碰对方,安抚他的情绪,指尖即将碰到盛余舟时,却被对方灵巧地躲开。
程绰动作一顿,悬在半空的手僵住,望着对方满是警惕与排斥的眼神,最终悻悻收回手,心底泛起失落:“抱歉,我回来晚了。”
可盛余舟并没有理会他,目光从头到脚将程绰打量了一遍,直到寒意漫遍全身,才收回视线,背对着程绰重新躺了下去。
望着盛余舟单薄的背影,程绰满心心疼,掀开被子躺进被窝,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胳膊,语气满是歉意:“我不是故意的,舟舟……你理理我好不好?我跟你解释。”
见对方毫无回应,程绰又轻声唤了几声,盛余舟非但没有松动,反而抬手捂住了耳朵。
见状,程绰刚到唇边的话语默默咽下,平躺下来望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此刻窗外云散雪停,月光透过窗棂洒满房间,为每个角落镀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不起眼的阴影总藏着别样的魔力,它能勾起孩童无尽的想象,化作妖魔鬼怪的传说,如今也庇护着这个无声的爱哭鬼,成为他一夜无眠的避风港。
桀桀桀,高铁上也不忘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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