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雪人逃离冬天》不难秋

37、程警官

　　直到背完最后一个孩子，谢海才猛然想起方才被季飏青打断的话。他单手叉腰，懒懒掀起眼皮看向肖央冬：“对了，你怎么知道程家的事情？”
　　闻言，肖央冬低头回消息的指尖骤然一顿，眸光微微沉暗。抬眼时，他又立刻扬起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看新闻知道的呀。”
　　谢海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心底总觉得这个说辞格外牵强，却又挑不出半点破绽。
　　最终他无奈轻叹，将心底莫名翻涌的疑虑，尽数归结为自己太过敏感。
　　……
　　一队办公室内。
　　黄敏伽捏着寥寥数语的审讯记录，眉头紧蹙。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透着浓重的疲惫：“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他还是什么都不肯开口？”
　　季飏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轻叹气：“他放了话，除非他死，否则我们休想从他嘴里撬出半点消息。”
　　“切，人都死了，还能问出什么东西。”谢海背对着众人，指尖敲着键盘，随口低声抱怨。
　　黄敏伽将审讯记录递还给季飏青，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清茶，缓缓开口：“那两个买家呢？问出线索了吗？”
　　“他们声称只是群内推选的拿货代表，只负责交接货物、结清尾款，其余内情一概不知情。而且我们始终查不到群内其他买家的真实身份。”季飏青如实回道。
　　“好一个一概不知。”
　　黄敏伽话音微顿，对于查不到其余买家信息的结果，丝毫没有意外。她食指规律地轻叩桌面，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正在饮水机前接水的何秋雨。
　　季飏青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瞬间了然了她的用意。
　　“秋雨，过来一下。”
　　黄敏伽朝何秋雨轻轻勾了勾手，脸上带笑，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何秋雨扣上水杯盖的动作骤然一顿，浑身莫名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走上前，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队长您别这样，我心慌。”
　　待何秋雨走近，黄敏伽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笑意温和地望着他：“我没记错的话，你大学是本硕连读，主修应用心理学。本科三年，你的绩点始终稳居年级第一，你的硕士生导师，还是那位五年前从省厅退休、业内鼎鼎有名的司法心理专家，谭新。”
　　何秋雨微微一怔，略显意外地点了点头。
　　确认自己的记忆无误，黄敏伽眼底笑意更盛。她身子向后一靠，慵懒倚在椅背上，摊了摊手：“我一直好奇，你这样的顶尖人才，怎么会来我们这儿熬苦力。不过既然来了……那三个人，就交给你来审了，毕竟还是得发挥一下你的特长。免得下次见上老谭被他说给你穿小鞋，一点都不重视他的宝贝学生。”
　　何秋雨身形猛地一僵，扯着嘴角咬牙苦笑：“队长，我才刚归队没多久……”
　　他还想再争辩几句，可对上黄敏伽眼底那抹了然的笑意，那无声的“不容拒绝”昭然若揭，最终只能悻悻闭了嘴。
　　看着何秋雨落寞离去的背影，全程旁观的季飏青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可刚扬起半点弧度，就撞上黄敏伽投来的警示目光，他立刻压下笑意，正色回归正题：“这次的抓捕地点，是程绰通过手机上另一个系统提供的线索。我们抓了琥珀，他会不会有危险？”
　　黄敏伽收敛了神色，眉头微微蹙起：“不好说。但我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他一向来有自己的想法，只会做万无一失的事情。”
　　她轻叹一声，望向窗外，语气裹挟着几分担忧：“现在只剩他一个人留在那边，我确实放心不下，也想让他回来。可玛瑙的线索到目前还是毫无进展，这是他的任务。况且以他的性子，是绝不可能接受任务失败的……”
　　——
　　琥珀在凌晨两点被警方抓获，消息直到次日上午九点，才传到钱楚耳中。
　　得知消息的瞬间，钱楚怒气冲冲闯入反侦部，径直走到程绰面前，脸上挂着果不其然的神色，语气中满是戾气：“我借你电脑，本来想着试探一番，没想到你果然露了马脚。程绰……不对，我该叫你程、警、官。”
　　程绰敲击键盘的指尖倏然停住，抬眼看向怒气冲冲的男人，从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没有确凿证据，就断定是我做的？太过草率了点吧。”
　　早就料到程绰会这么辩驳，钱楚侧头朝身后的下属递了个眼色。
　　下属心领神会，快步走到程绰工位前，直接将人从座椅上推开，着手排查起电脑记录。
　　刘虎连忙扶住险些踉跄的程绰，不满地看向那名下属，小声嘟囔：“真没礼貌。”
　　程绰略感意外，轻声道了句谢，目光随即落在眼前的电脑屏幕上。
　　钱楚定定盯着程绰，饶有兴致，执意要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慌乱的痕迹。
　　“老、老大……什么都没有查到。”一番细致排查无果后，下属擦了擦额间并不存在的冷汗，神色慌张地回话。
　　钱楚脸色瞬间骤变，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满眼难以置信：“怎么会……”
　　他转头看向程绰，对上却是对方平静淡然的眼眸。
　　程绰越是镇定自若，钱楚心底的怒火就越是翻涌。于是他恼羞成怒，重重一拍桌面：“不是你做的？那为什么你一来，琥珀就暴露了？！”
　　话音落下，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程绰身上，神色警惕，俨然默认了钱楚的揣测。
　　见状，程绰唇角勾起一抹微凉的讥讽，神情淡漠：“单凭揣测就随意污蔑，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找我的麻烦。”
　　向来被众人吹捧惯了的钱楚，根本无法容忍程绰当众落自己的颜面。他眯起双眼，神色瞬间变得阴鸷狰狞：“程绰，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语音刚落，也不等程绰回应，钱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脸色迅速恢复如常，重新变回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仿佛方才失态暴怒的人从不是他。
　　他再度朝下属递去眼色，语气故作温和：“既然电脑查不出痕迹，那就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不介意吧？”
　　程绰眼睫轻颤，眸底掠过一抹晦暗复杂的情绪。不等他开口，一旁的刘虎率先怯生生出声：“老大，我、我昨晚不小心把他的手机弄坏了……”
　　话音越往后，音量越低。
　　钱楚一字不落地听完，胸口气血翻涌，硬生生憋出两声冷笑：“好，很好。”
　　他双拳死死攥紧，面上挂着僵硬的笑意，临走前，狠狠剜了刘虎一眼，戾气暗藏。
　　回到私人办公室，钱楚再也压制不住怒火，抬脚狠狠踹在墙上，低声怒骂：“妈的！一个小小的组长，也敢让我当众难堪！”
　　“要不是那老东西定下规矩，处置组长必须拿出铁证，我早就弄死他了！”
　　一想到程绰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钱楚心底的忌惮与憎恶便愈发浓烈。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永远都显得高高在上、一切仿佛尽在掌握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周三怎么来得那么快其实我昨晚也码了字的，只不过码着码着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