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蠢货 谢海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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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海与黄敏伽不约而同地噤声，对视一眼，默默换上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去见他？”
赵一在心底默默给二人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等反应过来赵一不会再多吐露半句，黄敏伽恢复了往日雷厉风行的模样，手搭上门把手，示意谢海带上赵一：“放心，我一向言出必行。”
——
看守所。
谢海办完登记手续，领着赵一穿过一道又一道铁门。
狭长走廊的墙壁惨白无光，头顶灯管滋滋发出电流杂音，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与铁锈的刺鼻气味。
接连通过两道门，他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抬手指向一扇紧闭的铁门。
“赵二就在这间单人监室里。”
管教掏出钥匙，咔嗒一声拧开沉重的门锁。铁门缓缓向外拉开，一股阴冷干燥的寒气扑面而来。
门内并非单间牢房，紧接着又是一道布满竖条钢条的铁栅门，冰冷的钢筋笔直竖立，把监室封得密不透风。
屋内的人听见响动，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铁栏，直直撞上门外的视线。
四目相接的刹那，赵二额角青筋骤然暴起。他再也按捺不住，攥紧拳头猛地朝前冲去，可腕间铁链长度有限，随着他的动作骤然绷紧，硬生生将人死死拽住。
他疯狂地奋力挣扎，铁锁撞出哐哐的巨响，满腔怒火被困在狭小的范围里，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门外之人。
“别用你那双恶心的眼睛盯着我，给我滚！”
他扯开嗓子厉声怒吼，胸中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事实上，赵二对赵一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恐惧。每当对方用这样深邃幽暗的眼眸死死盯住自己，他都会下意识浑身发抖。震天的嘶吼没能给他带来半分底气，身体反而条件反射般不住轻颤，完全是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你给我滚开！快滚！”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慌忙环顾四周，见周遭没有可以抛掷的物件，立刻脱下身上的外衣，双手紧紧攥住衣角，将衣服横挡在身前，来回挥舞着驱赶对方。
一旁的谢海皱起眉头，看得出赵二这般歇斯底里不像是在刻意演戏。于是他上前再次检查了一遍赵一手腕与脚踝的镣铐是否锁紧。
确认器械没有丝毫松动后，他心中对赵二的反应愈发疑惑，转头望向身旁的赵一。
谢海不由得一怔，此刻赵一脸上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宛如饥渴整月的野兽终于寻到水源，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疯狂。
“太好了，哥哥，你没事。我一直很担心你，还好你安然无恙。”
赵一眼神晦暗难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他全然无视赵二的谩骂，自顾自开口说话。
“你的监室安排在斜对角。”
察觉到事态不对劲，谢海不敢让两人靠得太近。他押着赵一，当着赵二的面，把人带到了斜对面左数第三间监室。
铁门即将合拢的前一秒，赵二脸上的暴怒与恐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屑与轻蔑。
“蠢货。”
赵一看清了他的口型，却没有半分恼怒，反倒轻轻勾起唇角，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
钢厂。
平日里一向沉稳冷静的秦非泰，此刻也焦躁地来回踱步。他双拳紧紧攥起，脸色阴沉得如同即将落雨的阴天。
此前因为看管疏漏放走赵一的那个人，已经被人扔在门外冰天雪地里，渐渐没了气息。
“蠢货！蠢货！”秦非泰低声咆哮，怒火直冲头顶。
陆致亿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叉着腰站在一旁，仰头长叹，满脸倦怠：“我真是受够了。”
“赵一这小子到底搞什么名堂，平时看着挺阴的，怎么偏偏闹出这种乱子。”
陆致亿捏了捏眉心，已经没有力气再发火。今天是揪出内鬼的最后期限，他还得琢磨着物色一个替罪羊。
真是一堆麻烦事……
“下午我去一趟总区，去找钱老大问问怎么处理。”秦非泰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转头看向陆致亿征询意见。
“我没意见，不过我很忙，你找……”陆致亿扫视一圈众人，在心里逐一筛选过后，最后将目光落在正帮盛余舟编小辫子的程绰身上，“程绰吧，让程绰跟你一起去吧。”
听到这话，程绰动作一顿，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欣喜。他慢条斯理收回手，抬眼迎上秦非泰略带嫌弃的目光，耸了耸肩，语气随意：“我没问题，正好闲着无事。”
他潜伏在这里已经快三个月，始终没有机会踏入总区。或许借着这次出行，能查到一点关于玛瑙的线索。
散会后，陆致亿叫住了程绰，眉头紧锁再三叮嘱：“到了总区少开口，少好奇，不要四处闲逛，寸步不离跟紧秦非泰。那里哪怕是负责浇花的下人，地位都未必比你低。”
程绰轻轻点头，了然地笑了笑：“放心，我向来安分守己。”
说完，他又晃了晃牵着盛余舟的手，满眼信赖地望向陆致亿：“那他，就拜托陆哥帮忙照看了。”
看着程绰这副放不下人的模样，陆致亿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不耐地随口应了下来。
……
目送秦非泰和程绰走远，陆致亿斜睨了一眼刻意和自己保持两米距离的盛余舟。
不得不承认，程绰挑人的眼光确实独到。这张脸，无论从哪个角度打量都无可挑剔，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感慨过后，他语气里添了几分烦躁：“能走了吗？”
陆致亿只觉得自己被程绰摆了一道。早知道对方口中的照看，是要把盛余舟带在身边看守，他说什么也不会轻易答应。
没过多久，陆致亿把除组长以外的所有人召集到一片空地上。
“大家伙们，想必大家都清楚，今天是揪出内鬼的最后期限，可眼下依旧毫无头绪。按照规矩，找不出的话所有人是要一同受罚的，但我不想连累这么多兄弟跟着受苦，所以打算选出一名替罪羊。”
陆致亿的声音洪亮，在场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人人面露惶恐，生怕自己被选中。
“陆哥，你这么做未免寒了兄弟们的心啊！”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道反对的声音，也许是有了出头鸟，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陆致亿只觉得可笑，他瞥了一眼开口反对的人，又看向身旁的手下。
那名手下接收到陆致亿的眼神，面无表情地点头。
下一瞬，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鲜血慢慢在雪地上蔓延开来，很快淌到众人脚边。
“我只是通知各位，不是征求意见。”陆致亿眯起眼轻笑，语气轻佻又冰冷。
周遭继一片倒抽冷气的声响过后，人群迅速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人敢出言反驳，只能认命地在心底默默祈祷厄运不要落到自己头上。
耳根终于清净，陆致亿心情稍缓。他转头看向身侧，等着看盛余舟受惊失措的模样，然而看清对方神情后，他不由意外地挑了挑眉。
只见盛余舟自始至终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
漫天白雪将他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透亮，一双漂亮的眼眸空洞死寂，平静得如同不起风浪的深海。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蠢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