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噩梦的开端 陆致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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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致亿唇角轻扬，淡淡一笑并未应声，听闻秦非泰这番话语，眼底还是悄然掠过一丝错愕。
“陆致亿，你告诉我，程绰进来的日子并不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处处护着他？”
程绰来到这里不过两月有余，便稳稳坐上组长之位，纵使这里的众人早已接纳他，秦非泰心底依旧难以全然信服。
陆致亿收敛了周身散漫随意的姿态，神色骤然沉敛端正，目光沉沉望向某处，陷入往昔回忆。
起初程绰初来乍到，尚且只是做些杂活琐事，可他出众俊朗的样貌，早早被前任乞讨组组长谭淡留意，他头脑机敏，行事利落干练，没过多久便成了谭淡身边最得力的心腹。
树大招风，不少人心生嫉妒，接连不断有人暗中告发，污蔑程绰是警方安插的卧底。
起初众人只当流言闲话，可流言次数渐多，就连一向颇为赏识他的谭淡，心中也渐渐生出猜忌。
自此谭淡开始明里暗里对程绰百般试探，彼时的程绰一言一行皆如履薄冰，稍有半句言语差池，便会落得当场丧命的下场。
陆致亿便是从这时起，开始暗中留意程绰。
令他倍感意外的是，谭淡次次刻意设下的试探，皆被程绰从容巧妙化解，行事滴水不漏，寻不出半分破绽。
久而久之，陆致亿也渐渐对这个心思活络、口齿伶俐的年轻人心生欣赏，平日里总会有意无意在谭淡面前，为程绰说上几句好话。
彼时谭淡还时常打趣他，莫非是想将程绰挖到自己身边，对此陆致亿向来只是一笑置之。
欣赏归欣赏，他本就不善言辞，若是管着这般能言善辩之人，往后难免诸多掣肘。
不知是陆致亿的美言起了作用，还是谭淡终究放下芥蒂，程绰再度赢得谭淡全然信任，一路高升，彻底成为他身边最亲信之人。
安稳日子并未持续许久，流言蜚语再度四起，而此番非议，偏偏出自一个“新人”之口。
那日谭淡一如往常，挑选样貌清秀的孩童送往陆致亿那里，满场孩童的挣扎哭嚎之中，一道清亮的喊声突兀响起。
只见一个小男孩骤然止住啼哭，朝着程绰高声呼喊：“哥哥！你救救我们，你说过一定会救我们的！”
后面谭淡究竟对程绰说了何等言语，陆致亿已然记不清，只记得那日程绰当场被谭淡与数人死死按在地上，遭受一顿狠狠殴打，然而纵使受尽苦楚，程绰始终拒不认罪，硬生生扛下所有。
也许是谭淡怒气渐消，或是心底尚存一丝不忍，终究给了程绰最后一条生路。他随意指着一名未被选中的女孩，将一柄斧头递到程绰手中，逼他亲手动手，充当一回下手之人。
半晌，女孩应声倒地，谭淡见状满意颔首，一切流程照旧如常。自那日之后，再也无人敢质疑程绰的身份，周遭再度恢复表面平静。
无人知晓，那日浑身遍布粉碎性骨裂，双腿伤势尤为严重的程绰，强忍浑身剧痛，身形不住颤抖，孤身在原地默默伫立了整整一夜。
可真正让陆致亿彻底放下戒备，全然信任程绰的缘由，却并非此事。
早前因手下行事疏忽，一批待交易的孩童半路逃窜，上头当即下令，命陆致亿与谭淡亲自出面交涉，务必稳住客源，不可以断掉这桩合作。
这般周旋谈判的场面，谭淡当即带上擅长应酬的程绰一同前往。
起初陆致亿只觉上头小题大做，不过一桩客源往来，断了合作又怎么会造成巨大损失，谭淡也是这种想法，二人一路闲谈，言语间不免对此位客户心生轻视。
直至亲眼见到对方来人，二人才瞬间收起轻视之心，来人竟是穆家那边的人。
穆家位列当世三大顶尖商业世家末席，稳居第三，声势财力仅次于盛家，家族世代深耕医药行业，囊括药物研发、药材供给、全域医药售卖诸多产业，坐拥规模庞大的药业商业版图。
初见之时，陆致亿与谭淡二人难免心生局促，可眼见程绰从容自若，与对方谈笑交涉游刃有余，二人心中方才重拾底气。
果不其然，凭借程绰从中调和斡旋，双方很快敲定妥当协议，对方满心满意，连连称赞程绰是个经商的好苗子。
返程途中，陆致亿向上头如实禀报此次交涉经过，上头听闻喜讯，当即爽快下发丰厚奖金。
谭淡满心欢喜，当即提议外出聚餐由他做东请客。
话音刚落，行驶的车辆骤然被前方车辆猛地截停，巨大的惯性狠狠袭来，谭淡额头重重撞在前排座椅上，他下意识怒骂出声，抬眼望去，只见一辆寻常私家车上走下数人，手上还拿着枪。
陆致亿心中暗叫不妙，迅速推开车门下车，谭淡紧随其后。
程绰下车稍晚一步，落地时便见双方已然缠斗扭打在了一起。
他迅速扫视全场，心中顿时升起不妙预感，迎面而来的全是生面孔，皆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便衣警员。
事态果然如他所想，这些经验尚浅的新人警员，单打独斗根本不敌陆致亿与谭淡二人，处处落入下风。
奈何对方人数占据优势，谭淡无心过多纠缠缠斗，一脚踢飞一名警员手中枪械，俯身迅速捡起，转头朝着不远处的陆致亿高声喊话：“你们先走！”
陆致亿瞬间领会其意，一边奋力周旋抵抗，一边朝着街边方向后撤脱身。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枪声骤然响起。程绰回头望去，只见谭淡手臂不幸中弹，而出手的那名便衣也没能讨到半点便宜，谭淡反手一枪正中其胸口，那人当即直直倒地。
“老谭！”
陆致亿满心焦灼，奈何被人死死缠住分身乏术，转头便见程绰快步朝着谭淡奔去。
不等谭淡再次扣动扳机，程绰及时出手，抬手劈晕了近身的便衣。
此番前来的警方一共五人，持枪者仅有三人，如今一把枪械落入谭淡手中，眼前局面愈发棘手，程绰只觉得头大。
他连忙上前搀扶谭淡，快步朝着陆致亿靠拢，此时陆致亿已然解决身前对手，快步拉开车门，谭淡刚抬起一条腿准备上车，冰冷的枪声再度响起。
“砰——”
子弹精准命中谭淡头颅。
“老谭！”
陆致亿失声嘶吼，满心悲痛骤然击溃理智，他疯一般夺过谭淡手中的枪械，便要朝着敌方警员射击。
“小心！”
不等陆致亿扣动扳机，对方的子弹已然破空袭来，千钧一发之际，程绰毫不犹豫纵身挡在了陆致亿身前。
“程绰！”
程绰死死捂住中弹的胸口，面色瞬间褪去血色，强撑着出声催促：“快走！”
陆致亿慌忙钻进车内，将车钥匙插入锁孔利落拧动，低沉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车子顺利点火启动。
待程绰匆匆上车，他迅速挂好挡位，手脚配合踩下油门，握紧方向盘调转车头，车身骤然提速，一路疾驰飞速驶离此地。
“程绰，再…再忍一忍，撑住……”
变故发生得太过猝不及防，突如其来的噩耗与满心悲愤交织缠绕，让陆致亿连说话都难稳住语调，字字句句皆是慌乱无措。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噩梦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