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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灯盏 不过他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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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流莹刚从检查官兵那里顺利通过,便问握着腰间剑柄的陈桥为什么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陈桥侧眸看了一眼仍在涵洞下方检查的官兵,然后对容流莹示低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这里再说。”
既然陈桥如此说了,容流莹也不好再追问,只好点点头随他离开。
令人稍加奇怪的是:陈桥没像往常一样走城中主路,而是带她在各个狭窄的巷子中绕来绕去。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她们来到了一家民宅前。陈桥抬手叩了叩红门上铁门环,很快便有一个粗使的中年妇人来开门。
进了院子,那妇人便接过容流莹的马儿,然后邀她去正屋休息。
容流莹并没有接受妇人的邀请,她站在院子里打量着这户比普通宅院大上两倍,种有梨树和挖有方形小池塘的幽静宅院问陈桥这是什么地方?为何要带她来这里?陈桥说这是他家四殿下的一处闲置的宅子,并叫容流莹好生在这里休息,至于别的等他家主子来了就会清楚了。
容流莹说:“你家殿下会来这里?”
陈桥说:“是的,殿下稍后会过来,所以请您暂时不要离开。”
容流莹说:“稍后?是什么时候?”
陈桥说:“殿下正在宫中商议政事,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差不多就结束了。”
半个时辰的话,足够自己回五十道见过冯执事再返回来了。
“我想先回一趟组织,时间不会很久,在你家殿下来这里之前便会返回来的。”这种话容流莹本来是不想对陈桥说的,但她既然现在来了这里,而且陈桥还那样特意交代了,她不打招呼便做出相反的决定总是不大好。令她没想到的是,陈桥听了她的话,竟然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不管什么事都请您见过殿下再说。”
怎么这两天发生的事都这么奇怪?她先是收到了两封不同司上的信,然后又见到城门口有官兵检查,接着是陈桥莫名其妙的出现说了那些奇怪的话,然后又将她带到了这里叫自己暂时不要离开…
这些事情都是巧合吗?怎么巧合到都让她碰上了??
容流莹皱着眉头思考时,陈桥已经关合上大门离开了。
陈桥走后不久,容流莹便一个人在晚风微凉、梨花落尽的院子里掰着手指不是很安心的走来走去…
不知不觉间,日光落于薄云之后,星辰渐渐拉开了夜晚的序幕。
波光粼粼的水池里,几条肥硕的鲤鱼不停的在摇晃着尾巴,争先恐后的去吃容流莹刚刚丢进水中的几颗鱼食,一条红色的鱼儿从水里露出头来,还想继续讨要鱼食时——大门处忽然传来了开门声。
这动静吓的胆小的鱼儿立即钻回了水中,容流莹随即转头看了过去…
随着大门被拉开,君祈忱高大的身影也随之映入眼帘,门口处的两盏寒色灯笼将他映的格外清冷,他的身后还跟了两个带刀的侍卫,容流莹看到暌违了一段时间的君祈忱时她便怔住了,心脏不由自主的咚咚跳了起来。
君祈忱来到她的身前站定住脚步,黑色的影子也落到了她身侧的地面上,他的明显比她的影子长了一截,容流莹迟滞的回过神来,瞥了一眼他淡淡的神情,眸光微微闪动的对他说:“四、四殿下,最近过的怎么样?”
君祈忱垂睫凝视着她的脸庞,好半晌,他才负手而立的说:“还可以。”
容流莹本想问正事,但不知道为何一张口竟全都不由自主的变成了废话,“那,那,您…晚饭吃了吗?”
“还没。”
无聊的对话结束,容流莹觉得更加紧张了。她两只手指交叉在一起放在腹部前紧紧的攥着,目光在地上的青砖和小池塘间来回游走,就是不敢抬脸正视君祈忱;大约过了两分钟后,她的眼角看到君祈忱的衣袖在动,很快她的下颌被人握住了,她被迫仰起头来…
他想干嘛?君祈忱细长且漆黑的眼睛盯着容流莹的脸颊,左转一下,然后右转一下,不停的来回循环缓缓打量,嫌光亮不够,他还吩咐站在后面的侍卫提一盏灯过来。
容流莹问他要灯盏干嘛,君祈忱也不做理会。
在等灯盏期间,君祈忱的手指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开松开她的下颔,微凉的指尖一直在她的下颔和脸颊上滑来滑去。灯盏很快被侍卫拿来举到了半空,在橘色的灯光映照下,君祈忱对她检查的幅度更大了,容流莹的脸被捏的有点变形,嘴唇中间自然而然的张开了,露出了一点洁白的牙齿,甚至眼睛都被迫瞪圆了。
也不管容流莹是不是心乱,也不管立在一旁提灯的下属有没有为此而暗中发笑,君祈忱打量了有足足有两分钟;正当容流莹想问他看够了没时,君祈忱忽然停住手上的动作,认真的对眼皮下的容流莹说:“数日不见,你怎么变黑了。”
这…他这…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他打量自己半晌,甚至还差人取来灯盏,结果就是为了说这个??
容流莹心中的乱意在这一瞬间消失了,她拧了拧眉,然后语气不是很开心的说:“是吗?”
君祈忱淡淡回答:“嗯,没有之前白净了。”
容流莹说:“可能是最近太阳晒多了。”
君祈忱对她的“观察”并未就此结束,他捏着她脸颊的拇指转而移动到了她的唇角,反复摩挲她被迫闭合不严且有点发白的唇角,挑了挑眉问:“这唇怎么也干了?”
带着指甲边缘的手指微微探入唇角的缝隙,容流莹瞬时慌乱不已,眼前如同蒙了一层迷雾般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君祈忱那张脸,根本就没有精神去回答他的问题;又过好一会儿,她觉得君祈忱的动作止住了,这才稍稍回过神说:“大概是赶了一天的路,没怎么喝水的缘故。”
不过,他到底是想干嘛?怎么今日对她如此关注?正疑惑时,君祈忱忽然从她左肩拿过一缕头用指腹捻搓了一下,听到头发发出的莎莎声响,君祈忱又问她的头发怎么毛躁成这个样子?
容流莹正想找个理由解释时,君祈忱却放下她的头发,在她耳畔轻声说道:“你该不会是最近没洗头发吧。”
他到底想干嘛?他是故意来挑自己毛病的吗?还是说他觉得自己变丑了?不,也许在他心里自己从来就没好看过,只是现在变得更丑、更不合她心意了,一股心酸混着说不清的情绪瞬时涌上心田,容流莹有点愤怒的说:“您叫我过来这里就是为了羞辱我的吗?”
“当然不是。”君祈忱站在她的身前,觑着容流莹因气恼而绯红的脸颊,语气颇为认真的说:“我是你叫住在这里的。”
什么?叫她住在他这里??
梨树淡雅清幽,池塘叠落月光;夜风自墙外徐徐吹进,墙角粉色花朵徘徊绽放,院子南边的两颗梨树下还挂了一个秋千。方才在等君祈忱过来之际,她已经观摩过四间屋舍内部干净整洁、墨绿色的被褥都是新的。
他这院子看上去确实不错,如果她能住在这样的地方确实是在再好不过,可是…可是…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上次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借住他府上一晚也就罢了,她怎么能够长期住在他的庭院里?那她成了什么人了??
容流莹谨慎的拒绝说:“依我的身份,住在这里不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挺合适的。”君祈忱从她眼前走开移步来到小池塘边上,坐在石头堆砌的台子上,双手反撑在两侧的台边缘,腰身微微向后仰,悠闲惬意的两条分立两条长腿,然后仰头对容流莹淡淡一笑,“这里还有热水给你洗头发。”
这个可恶的男人,他叫陈桥接自己过来,目的就是为了嘲讽自己的!他就是算好了日子等自己回来,然后第一时间便是来捉弄人!!
等等,气氛的想到这里,容流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如何君祈忱也不该知道自己今日回京畿城才对,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一种传递消息的方式会比自己直接策马从南望村归来的速度更快。
她压了压因他而气恼的情绪,歪着脑袋打量起难得比自己“矮”一点点的君祈忱,不知道今日是参加了祭祀还是有什么正式宴会,他头上平时系的发带改成了一束金冠,额头还是那样光洁饱满,细长的眉眼一如寒霜般冷淡。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将他的下半张脸显得更外无情。
单从脸色来看,她完全看不出什么,目光又沿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颔转到他斜襟的华贵的玄色衣裳领口处,从领口处可以看出他的外袍之下是一袭白色中衣。平整的胸口下是窄瘦的腰,腰间难得的系了一块玉佩,而外裤和靴子均是黑色。
观察了半晌后,容流莹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男人该不会是未卜先知吧?!
不过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算命的样子。
容流莹满目疑惑的说:“您让陈桥去城门处那里等我,想必是料定了我今日会回来,可按理来说,您是不应该知道我今日会回京畿城才对,您是如何做出这样的判断的?”
“你说呢。”
他是不是把自己想的太聪明了,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原因嘛。容流莹摊了摊手表示不清楚后,君祈忱才漫不经心的回答说:“听说你的司上写了信给你,所以我便猜到你今日会返回城中。”
五十道的信件虽然算不上机密,但也绝对不会向旁人透露,更加不会把消息送到他这里来,即使他贵为皇子。莫非五十道里有君祈忱安插的眼线或是被他收买的同僚?容流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君祈忱那双清冷的眼眸说:“您是怎么听说这件事的?”
“自然是我的渠道。”
“您的渠道是什么渠道?”
“既然是渠道,当然是不能公之于众的。”
“那您到底为何要我住在这里?”得知君祈忱知道自己回来的原因后,她才不相信他是叫自己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洗头发。
君祈忱垂了垂睫,而后语气平常的说:“因为杨止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