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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还算顺利 什么都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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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有风,紫藤如瀑,绿草蔓延到山崖两端如同一道横线与蓝色的天空相接。
葛子仁头发高束,额前没有一点刘海,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身前的容流莹。
容流莹不敢和他的眼睛对视,便将视线落在他下颔之下的衣领处,略为难的说:“你不用为我做什么,我们两人也不合适,我是一个习武之人,而你是一个即将进入官场的文人,自古文武便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我们青梅竹马、一文一武,这正是天地之间刚柔并济,阴阳和谐的最好体现。”
谁和他青梅竹马了?明明只是多认识几年罢了,进士就可以乱用词语嘛?再说,不都是女子主文男子主武么,他这是弄反了吧?容流莹正欲对他进行反驳时,葛子仁忽然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灿烂一笑说:“好了,我们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就要先回京畿城了,不然耽误久了,就不好和店铺老板交代了。”
对于他这自来熟的动作,容流莹很是不愿意,正想教育他不要对自己动手动脚时,葛子仁已经转头朝村子的方向走去,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并在前方喊着让她快点,容流莹根本不想配合他,便在后面慢拖拖的走着;与她相距几米的葛子仁偶尔回头看她两眼,确认她的位置的神情。
回到家后,容流莹去窗下的笼子里看了一眼之前在山谷里抓来的那只兔子,确实如葛子仁所言,它已经胖的不像话了,在笼子里用它的前牙在咔嚓擦咔的啃着萝卜,她拎着它的后脖颈轻轻往上提了提…
竟然没提动!!
稍稍用了几分力气,她才将灰兔子提出了笼子。方一出来,它的四条短腿便不停的踢蹬,似乎是对这个姿势表示不满,容流莹给它放在了地上边送了,小兔子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立即蹬蹬蹬的跑掉了…
在兔子快要跑出到篱笆大门时,容流莹快速跑过去将它抓了回来放进了笼子里。
中午生火做饭时,容流莹和婆婆郑重的谈了葛子仁的事。她倒是没说葛子仁和自己表白,只说她和葛子仁之间不可能,叫婆婆以后不要再撮合了。婆婆说葛子仁现在也考上了科举,日子也过的越来越好,而且对容流莹很是上心,性格人品也完全没问题,怎么就不可能了?
容流莹说:“反正就是不可能。”
婆婆放下手里的锅铲,盯着在灶台下烧柴的容流莹瞧了几眼,然后略带试探的说:“莹莹,你一直拒绝葛子仁,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喜欢的人是有,但她和喜欢的人之间更加的不可能…
想到君祈忱,容流莹心中不禁叹了口气。分明才几日不见,她感觉自己好久没有看到过他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在做些什么,是在议论朝政还是在读书饮茶作画?又或者正在陪柳辞聊天…
想到他在陪柳辞,容流莹一把将手里的柴火折断了。
婆婆见容流莹不做声,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测,她拿起围裙擦了擦手,凑到容流莹身边好奇的追问:“对方是个怎样的人?是你五十道的同僚还是别的什么?”
容流莹说:“您就别问了,反正都是不可能的。”
婆婆说:“这孩子,怎么就不可能了,你快和我说说对方是个怎样的人,他有没有对你表示什么好感?”
容流莹将折断的柴火填入锅底的灶洞里说:“什么都没有表示,大概是不喜欢我。”
“不喜欢?”
“嗯。”
婆婆没再继续问下去,她重新回到灶台前,拿着铲子来回将锅中的菜翻炒,几下过后,她突然使劲用铲子锵锵着锅底说:“哼,我孙女这么好看他都不喜欢,那男人真是没什么眼光。”
这会儿她又成了亲孙女,忘了早晨把她轰出去那会儿了…
菜香扑鼻,葱绿满院。
正值午饭的时间,南望村里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偶尔听得一两声狗叫。
叫着叫着,一晃便过了八、九天的时间~
某个风和日丽的晌午,容流莹和婆婆正在院子里拿着鸡毛掸子敲打冬天的棉被时,一个年轻的男人找上了家门,他站在半人高的木门伸着脑袋外边往院子里张望,边问:“请问,容流莹是在这里住吗?”
容流莹略带警惕的走到门口问对方是什么人,找她有什么事,男人说他是五十道驻在附近镇上的分点人员,说有两封来自组织的信件要交给她,信?难道是惩罚结果下来了?可为什么是两封?
容流莹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打开院子的木门,从同僚的手中接过了信件。
顺手打开其中的一封,粗一看那随心所欲的字迹就知道那是周策的来信,周策连问候的话都懒得写,首笔便是叫她在家多呆一段时间,原因是她的惩罚下来了,戒律部的人叫她闭门思过,至少一个月内不能执行新的任务;既然无法执行任务,也就代表了她最近不能赚钱,如果她回了五十道,出去吃饭难免要他这个司上请客,周策表示很不愿意。
这是什么司上,怎么能够如此…?
容流莹欲哭无泪的看完周策的信后,便将信纸揉成了一团丢到了墙角的簸箕里;接着她又打开了另一封来信,这封信的字迹规整多了,而且写了抬头问好,信上的大概内容是说:关于她和杨止澜争吵一事,戒律部已经不准备对她进行惩罚,让她速速回京以便执行新的任务,落款人是冯执事。
看完这封信后,容流莹很是发懵…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两封信的内容完全相反?怎么一个说惩罚下来了??另一个却说不准备惩罚了???容流莹怀疑自己记错了周策信中的内容,她又从装垃圾的簸箕里去把周策的那封信拿了出来,抖了抖上面沾到的尘土,放在桌上用掌心熨平后,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对比一番。
她没看错,确实没看错,两封信的主要内容确实完全相反。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容流莹坐在椅子上,满是疑问的用牙齿啃咬着信纸的转角处…
阳光自窗子打了进来,落在了她白净的侧脸上以及手肘搁着的老旧桌子上,桌上放了一个褐色的茶壶和几个小茶杯,壶口处还冒着热气,是婆婆刚刚烧好端过来的;桌子的另一端坐着的是过来送信的同僚,婆婆说人家大老远跑来送信,不能连口水都不喝就叫人离开。
想了半晌,容流莹才想到两种可能。
一是周策在写信时,戒律部已经下发了处罚;而后冰冷美人又良心发现的认为她不应受罚,所以改变了计划,所以才有了后来冯执事的那封信。
二是戒律部最初做了不处罚的决定,冯执事便给自己来了信。后来不知又出了什么变故,或是大长公主那边提了新的要求或异议,所以戒律部又重新下达了处罚,于是周策就又写了封信叫她不要回去添麻烦。
真实的情况到底是哪个?容流莹思忖了片刻,然后转头问边喝茶边打量房内陈设的同僚,这两封信的接受顺序哪一个在先哪一个在后。同僚将手里的茶杯放回桌上,用手指着容流莹手中的那个不带信封的信纸说:“那信封的那个是先到的。”然后又指了指桌上的黄色信封说:“这封是后到的。”
不带信封的是周策寄来的,也就是说周策的信在先而冯执事的信在后,如果按照常理推断,就是她刚刚预想的第一种情况,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容流莹又继续问道:“收到信的时间间隔相差的多吗?”
这个同僚以为容流莹是怀疑他偷懒,便急忙摆手解释道:“那封先到的信是傍晚时分送来的,当时天已经快黑了,你也知道镇上到南望村这条路很不好走,中间还有一条湍急的河流,夜间行走很是危险,我便想着等今早再给你送过来,可谁知道刚要出门就又收到了另外一封,于是便两封信一起送来了,这应该不算违反五十道的规矩吧。”
容流莹知道同僚误会了,便对他笑了笑说自己问这个是另有原因,并不是想监察什么东西,叫他不要紧张。恰好这时婆婆过来说她饭烧的差不多了,想请同僚留下来吃过饭再走,那同僚怀疑的看了会儿容流莹,见她神情坦然,不像是一个喜欢和司上打小报告的人,他这才接受了婆婆的提议。
在婆婆和同僚吃饭期间,容流莹独自坐在门前的小木板凳上,看着天空流云飘过时散落在地上的阴影,心中一直在想冯执事的用意,她说有新的任务要交给自己去执行;五十道的女子那么多,她为何偏偏要选不在京畿城的自己去执行?莫非五十道生意最近特别好,以至于大家都忙的没有时间去再接手别的任务?
还是说她又像之前去安洛城那样,想要给自己一个别人都不原因接手的任务呢。容流莹虽然不是很情愿,可冯执事毕竟五十道的主事人之一,她既然寄信过来要自己回去,那她无论如何也该回去看看情况才是。送走那个同僚后,容流莹便和婆婆说明日要回京畿城,婆婆虽然不舍得她离开,但还是什么话都没说的帮容流莹收拾了东西…
第二日一早,容流莹便从南望村出发,乘马一路跨越山河的返回了京畿城。
下午到了京畿城的城门时,她竟然没能像平时那样自由出入,因为守城官兵在盘查往来行人…京畿城为何突然严管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容流莹懵懵懂懂的牵着马儿随着队伍在城门下接受盘问。
官兵问她的身份以及进城原因,容流莹正想如实回答时,一个男人忽然从城墙的侧边穿过了涵洞来到两人身边,对那个官兵说道:“杨守卫,她是我的手下,外出办事刚刚回来。”
官兵疑惑的打量着容流莹侧脸对那男人说:“她是陈侍卫的手下?”
“对,确实是我手下。”
陈桥回答完官兵,转过头看向手握短剑,对此事满眼疑惑的容流莹,语气平淡的说道:“路上辛苦了,事情办的还算顺利吧?”
容流莹盯着陈桥褐色的瞳仁,迟钝了两秒后,才配合的回了一句:“还算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