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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阴阳 密密麻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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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祈忱抓住她挣扎的手腕,用指尖轻轻点着她颈脖处说:“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在问她别的东西?并不是想与她亲密??容流莹心中怔了一下,随即停下了推他的动作,“什么怎么回事?”
“怎么起红疹了。”
“什么红疹?”
她最近也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也没接触什么易过敏的东西,更加没有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居住,不应该起疹子啊。不过到这里,容流莹也明白了君祈忱近身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她刚刚捋头发时露出了藏在头发之下的红疹。
君祈忱放开她的手腕,拨开了她的一截的衣领,然后便见到了一小片细密且中间带了点尖的红色凸起,他注视了几秒后,锁了锁眉头说:“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疹子。”
“不是普通的疹子,那是怎样的疹子?”容流莹立即转头想要看清是什么样的疹子,但却由于角度的原因无法看到,眼角的视线只能看见君祈忱的侧脸线条和他按着自己领口防止衣衫回到原位的手。
君祈忱没有回答,他观察了须臾后,才说了一句:“颜色有点特别,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红褐色。”
不是红色,而是红褐色?那是怎样的疹子?
正当容流莹想详细询问时,身后的绸缎庄内忽然传来了水蓝色襦裙女子的声音,“陈桥,我好像听到你家殿下的声音了,是他过来了吗?”
听到询问,低头看地的陈桥随即抬头看向君祈忱,君祈忱的位置是在容流莹的外侧,恰巧避开了店铺的门口,里面的人是无法看见他的。这声询问,君祈忱自然是听到了,但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既没有想要后退的迹象也没有松开按着容流莹衣领的那只手。
陈桥观察了他家主子几眼,又看了一眼身量在他之下许多的容流莹,神情思索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绸缎庄内的柳辞应说:“是的,柳辞小姐,殿下过来了。”
容流莹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个身穿水蓝色襦裙的女子名叫柳辞。
陈桥这边刚回答完,就听到绸缎庄内有脚步声走来,从速度而言还带了几分小跑的意味…容流莹悄悄看了看君祈忱的侧脸,并未在他脸上看出什么喜悦或是厌烦的神情,所以无法断定他对这个女子是怎样的态度。
绸缎庄就那么大,店铺柜台与门口的距离也不远,脚步声很快便到了门口,就在蓝色的裙摆快要迈出门口时,君祈忱适时的放开了容流莹的衣领向后退了两步,与她拉开了应有的距离。
“殿下,这家绸缎庄的料子成色还不错,这个颜色你喜欢吗?”柳辞才一跑出来,都不待看清周围的景物,便欣喜的将怀中抱着的半卷高级布料拿给君祈忱看。
君祈忱垂睫看了看柳辞怀中的布料说:“还可以。”
柳辞笑着说:“如果您喜欢,我想给您做件衣裳。”
君祈忱说:“何必如此辛苦,府内有专人做这些。”
“别人做的是别人做的,这是我的心意。”柳辞的语气很温婉,目光里满是柔情。
君祈忱没有立即回答是要还是不要,柳辞便猜测起了他的意思,目光犹疑的在他周身打量起来,同时注意到了君祈忱身侧两米处站着的容流莹,刚刚柳辞一心想给君祈忱展示她找到的满意的布料,所以并未悉心观察周围的情况,只以为容流莹他身侧的女子是跟随的婢女。
这会儿仔细一看,根本就不是婢女的打扮,而且婢女也没有她身上的气质,柳辞的目光逐渐变的警惕,她盯着容流莹笑着问君祈忱:“殿下,这位姑娘是?”
君祈忱随着柳辞的目光看了容流莹一眼,淡淡的说道:“只是一个认识的人罢了。”
原来,在他眼里,她只是他认识的一个人罢了。
听到君祈忱的回答,柳辞脸上的警惕淡了不少,转而笑着对容流莹说:“既然是殿下相识的人,想来父亲也是当朝官员吧?”她这话才刚说完,柳辞面色又有些犹疑,似乎在回想些什么,她仔细端详了容流莹片刻后说:“既然父亲是官员,那我以前怎么没在宫中举行的各类宴会见过你?你是没有去参加吗?”
容流莹垂着眼睫,不知如何作答。
“莫非你是庶女,所以不被允许参加?”话到这里,柳辞大概是觉得她说错话了,略慌张的捂了捂唇,然后即刻看向君祈忱,见君祈忱的神色并没有责备与不高兴,这才安了安心,改口对容流莹安慰说道:“想来你之前没有机参加宫中的宴请,但既然今日我们认识了,下次再有各类宴请我叫上你,你随我一同去。”
容流莹不是庶女,庶女至少知道自己生身父母是谁,她是个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个野种而已,更遑论参加皇族宴会?她哪有那种资格,那是连妄想连做梦都奢侈的存在。
她垂着的眼眸里忽然起了不知是水光还是雾气的东西,容流莹不觉得这东西有多伤情,只觉得很碍眼,想挖掉…
见容流莹不答话,柳辞露出了郁闷神情,她纳闷的对君祈忱说:“殿下,这位姑娘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是因为我问了她的家世,所以她不高兴了?”
君祈忱没有直接回答柳辞,反而是神色有些冷凝的看向容流莹,容流莹暗暗攥了攥拳,抬起眼眸对柳辞淡淡一笑道:“感谢小姐抬爱,但我是个没有父母双亲的孤儿,既没有没有资格也没有兴趣参加皇家宴会,因此就不劳您费心了。”
柳辞微微张合了一下点了淡红胭脂的唇,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不过,容流莹也不想和柳辞交谈,她将目光转向君祈忱,与他四目而对的说:“四殿下,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我的朋友还在等着给他煎药。”
君祈忱看着她微微湿润泛红的眼眸以及,眉心微微动了一下,随后淡淡嗯了一声。
容流莹转身离开时,听到身后的柳辞略微低声的说道:“我不是有意问要到她的家世的,我也没想到她会没有父母。”
君祈忱说:“没关系,你并没有说错什么。”
柳辞说:“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君祈忱看着容流莹的身影说:“不会,你想多了。”
容流莹暗暗攥了攥拳,加快了走路的速度,没有继续再听他们的对话…
农历二月的天,阴晴不定。
方才还晴空万里,不过是片刻功夫,便下起了大雨,雨水打在地上的青石板上,吧嗒,吧嗒,留下一滴滴洇湿的痕迹,很快便更改了大地的颜色,渐渐汇聚成了细流。
雨水打湿衣裳,打湿头发,打湿脸颊,冷到心底。
世间万物,从不独立存在,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有阴就有阳,如同月落日升,潮迭涨落;光明与黑暗既是相互对立的两面,同时也是相辅相成的推进。
不论多久,阴冷的时光总会过去。
回到五十道后,容流莹扫了扫衣袖和胸前沾上的雨滴,拿巾帕擦了擦淋到脸上的雨水,便去膳房借了煎药的锅子生火煎药,大约大半个时辰后,她将煎了两遍的褐色药汁倒进碗里,端去了林和的房间。
那日同她一同下崖找人的同僚刚好也在林和房,正在给赤膊着上半身的林和擦拭身体,容流莹端药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半身全是肌肉、眉骨郎俊、额头紧拧的林和问另一个同僚说:“我不在时,他可有醒来?”
同僚摇了摇头说:“一直没有醒过来。”
昨日下午,容流莹当时正在操练场上和同僚商量该如何去找林和,却忽然发现有个熟悉的身影,踉踉跄跄的穿过五十道的大门,仔细一看,竟是浑身是伤是血的林和,容流莹立马朝他冲了过去,可刚到林和身旁,话都还没说上一句,他人便直接栽了过去。
容流莹立即去请了大夫来为他检查,万幸的是,除了肩头有个箭伤外其余都是些皮外伤,并没什么大碍,她问大夫林和为何会昏倒,大夫说他也不清楚,但从林和干燥的嘴唇和满脸的灰尘来看,大概是极其劳累和失血过多所致。
那晚,容流莹她们并未在后山发现林和,反而是在干尸不远处的一坐山头找了另一个年轻男子;周策问长二条是怎么回事,长二条说她们找到的那名男子便是糖葫芦商贩送去山上的人,也就是说,林和并没有被送到长二条那里。
在将糖葫芦商贩送去京元府大牢前,周策亲自审问了商贩。
据糖葫芦商贩交代,林和吃糖葫芦那日还有另一个男人也吃了糖葫芦,商贩觉得送两个人同时出城很容易被守城官兵发现,便先将另一个男人送给了矮胖子虐待。等他回去时,林和已经不在了,离开了商贩那里。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没人知道林和这几日去了哪里,又经历了些什么。那个和她一同下崖的同僚给林和擦拭好身体后便退到了一旁,换做容流莹上前喂药给林和。
浓烈的药汁送进林和的口中,他微微皱了皱眉心,大概是昏睡中的他在嫌弃药味苦涩,容流莹拿毛巾擦了擦林和唇角流出的药汁,顺便问站在床边的同僚:“尸体处理好了吗?”
她说的是崖边下挂着的干尸。
站在一旁观看的同僚回答说:“处理好了。已经将她重新安葬了。”
容流莹说:“你当时为何会将那具尸体背上来?”
作为江湖组织的成员,很忌讳对陌生人有过多的同情心,尤其是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甚至当时林和还没有找到的情况下;如果救助活人还能叫大家理解,但将干尸背上去是许多人都不能理解的,为此遭遇了在场同僚的强烈鄙夷。
站在床前几米,靠近窗边的同僚,垂着眼睫回答说:“我看到了她身体的全部状态,觉得她太惨了,我不忍将她丢在那里继续风吹日晒,想着还是入土为安的好。”
容流莹当时虽然没有看全干尸的全部惨状,但也能从看过的惨状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所以她能够理解同僚的做法。容流莹拿着汤匙再次从碗里盛了一勺,再次送到躺在床上的林和口中说:“幸好当时没有司上和戒律部的人在,不然你要写检讨了。”
同僚歪着脑袋,伸手挠了挠后颈处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背完那个尸体后,我的后背总觉得很痒。”
“很痒?”容流莹脑袋里忽然想到一件事,她将药碗放到林和床头的柜子上说:“我帮你瞧瞧是怎么回事。”
“那太好了,正好我还愁看不到后面的情况呢。”同僚说这话时,不断的蹭着后颈处,似乎非常的不舒服。
容流莹站到同僚身后,伸手往下拉了一点同僚灰蓝色的衣领,结果,入眼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
看到这片红疹,容流莹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