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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朝来寒雨晚来风 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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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琅见我进殿,忙上前迎着,扶我坐下,在一旁打着凉扇。“主子看起来有心事,可是在凤阳宫里受了什么委屈”艺琅弯腰将我翻折起的裙角铺平,手中摇着的玉扇并未停下。
我没有答话,到是若琳说:“在凤阳宫王后提及那个暴毕的家人子,众人皆是疑惑,方才沈美人不知跟主子说了什么。”
我也不等她们继续问,直接了当地说:“沈美人想告诉我杨氏是楚国的细作。”
若琳一惊问道:“主子可跟她说什么了么?”
我摇了摇头:“自然是没有,她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无原无故偏偏将这事告诉我,究竟是何用意。”
若琳道:“怕是给自己开脱吧,奴婢听闻杨氏正是进了沈美人的房间喝茶才死的,说这事跟她无关也没人信啊。”我猛地抬头目光凌厉扫过她的脸,她一时手足无措,忙跪在地上:“昨日并非奴婢隐瞒,奴婢也是今早才听别人说的。”
我平息眉色放下手中的茶盏幽幽道:“起来吧,若非忠心于我,你也不会把想法说出。”
“主子有什么看法?”一旁的艺琅开口问道。
陷入沉思,如今各封国使臣皆在齐,若真是其中谁所为也不易查出。杨氏死后,为何匆匆掩埋,厚葬时也不过是立了个衣冠冢。她究竟是细作,还是他人用来迷惑我们的幌子。那个沈孜冉为何想误导我,怎么看她也不像做事如此草率的人,一切都是谜。我端起茶托细细品了品雪普耳,余香绕口,滋味醇厚。心中有了计较,暗笑道:“以不变应万变。”
大婚第五日沈美人承宠,齐王赐封号,仪。金银赏赐不计其数。
我整日在宫中足不出户,只是遣了若琳送去贺礼。艺琅替我轻揉肩膀,她的手艺不错,我的疲惫均被趋散。她轻声道:“奴婢替主子不甘心您并不比仪美人差,齐王为什么不宠幸。”
我莞而一笑:“你这丫头,我不急你道是急起来了。”
艺琅脸有些潮红道:“奴婢只觉得主子长得好,人也聪明,替您可惜罢了。”
“后宫就像是赌局,先赢得不算赢。笑到最后才是王者,感情更是不能勉强”我的内心还是有顾虑得,倘若齐王并非我当日之爱,情愿孤苦一生,也不想卷进之腥风血雨的深宫之中。
艺琅若有所思得看着我道:“奴婢有些懂了。”看着她呆呆的样子我不禁笑出了声。“主子取笑我”艺琅站起身别过脸,佯装生气。
我忙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便是了,这么久了,若琳也该回来了吧。”
“怕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那她回来告诉她,晚上不必备膳,我独自出去走走。”
“那奴婢陪着您吧,夜路黑,奴婢命贱不说,万一有个好歹,主子可是要受罪啊”艺琅及力想改变我的意愿。但我心意已决,如此一番她也不再劝阻。
天色渐暗,我着一件墨水乌柔披肩,打着红纸宫灯,独自行在阴冷的园径上。尽量避开来巡视的侍卫。琼楼庭廊,绕过一片枫叶林,人就渐渐稀少,我也将宫灯吹灭。低头仔细看手中紧握的雕细碎花青瓷瓶,心有余悸。是谁干的此时也不重要。转身走到假山后,用周围碎石在石角里挖出一个坑,轻舒了一口气。正想将瓷瓶埋起,突然看见河塘对岸有人影闪过,将东西收起来避开时却不知身后哪来一股力量一把抓住我手腕将我拽起,一阵隐痛,瓷瓶掉在了地上........
我本能的挣扎却被一只大手捂着嘴不得出声,只能呜呜反抗。这时远处传来一行人嘈杂的声音,为首的是护送我们来齐国的大将军文昊。不禁心里疑虑,难道是在追查我身后的这个人,究竟是谁能惊动齐国大将军亲自搜捕?我努力想回身看清楚,肩膀却被那人死死按住阵阵酸楚,一时间动弹不得。转念想想自己来此的目的,也便不再挣扎,秉着呼吸静待侍卫在远处的搜查,那人似乎也有些惊讶我的冷静与态度的转变,但紧抓我肩膀的手并没有放开。
待侍卫走后,他方才把我推开,目光转移到地面的瓷瓶,我顿时醒悟立刻蹲下身去捡,却被他抢先一步。他弯腰捡起后仔细端详把玩着又小心嗅了嗅,倏尔目光凌厉直视我道:“你是谁?”
内心虽急促,但仍保持冷静:“三更半夜,在齐王宫鬼鬼祟祟被官兵追查,我还没问你是谁!”
他轻蔑笑出了声:“你是细作?”
“你放肆!”我一把扯下他的蒙面纱,他来不及躲闪只是抓着我的手腕滞留在半空。微微惊叹,虽是夜色浓重,还能辨出他剑眉入鬓,萧疏轩举,一身夜行黑衣邪魅让人心生寒意。
“你是齐王的妃子?”他也不生气,只是把玩着瓷瓶又不时的看着我。
“既然知道,还不快走,难道让我叫人来抓你么?”我厉声道。
他笑着摇摇头,墨发随风丝丝逸动,而后目光直视靠近,我移步后退到假山上双手向后撑在一方石上,距离很近,感觉得到他呼出温热的气息,在我耳边轻声一语:“你不敢。”狡黠的笑像是看穿了我全部的心事,让我无法逃避,不等我答话他便飞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我呆呆立在原处一时无措。东西被他拿走,虽心有所不安,但料他的处境也不敢将我揭发,是想互相有个牵制吧。一时间顾不得想那么多,这也不是久留之地。整了整衣裳轻步迈出假山,匆匆原路回宫。
谁曾想刚出河塘石苑便迎面撞见齐王与一行宫人从远处走来,鲜红明光耀的我眼睛睁不开,平日里齐王并不会来石苑,今晚怎么突然有兴致,心里虽有疑问也来不及多想清理一下衣衫慌忙迎上去颔首屈膝:“王爷。”
齐王轻哼一声:“起来吧。”
抬头却看王后正疑惑的打量着我,她余光扫了一眼齐王,面色立刻又恢复了往日的恬静:“王爷,这是新晋的萧美人。”
齐王思索片刻,望着我周围道:“这么晚,你独自到这石苑做什么?”
我心中已有对辞,不假思索道:“赏菊。”
“哦?”他环视四周,见秋丛绕舍,遍倚篱边不禁叹:“露湿秋香满池岸,这景是不可辜负。”
我莞尔:“嫔妾也是如此想,虽半夜初凉,也不想错过这满园菊香。”
他神色有些黯然:“只是本王好久没来此赏菊了。”
微微惊愕,我道:“深丝隐孤芳,犹得车清觞,即使无人欣赏,也不怯寒霜。”
王后在一旁略有尴尬,欲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讲。齐王走入花圃折下一枝蜡黄汴菊回首对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拜于石径上以额贴地:“嫔妾名亦兮。”
他没有说什么,径直朝我走来将那汴菊插在我髻环上,负手而立道:“更深露重,早点回去歇息吧。”说罢吩咐几个宫婢送我回宫,便与王后一同离去。宫婢将我从冰冷的石径上扶起。以手拂心,还好方才应变得当,不知是否引起怀疑。
我的夫君祀佑。离的如此之近,可心中已殇溃,真的不记得了么?
他仿佛周围有一层雾气让我看不清,猜不透,像一个谜。心跳有些快,但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至少我知道,皎月银光之下,云卷云舒之间,喃喃负手立于圃露庭霜中,解我心语的是他。或许他有他的秘密,有他的不得以,有他的放不开。但愿我能在这永无休止的斗争中做到一世无悔。
回宫时若琳,艺琅早在殿门急得来回走。见我回来,若琳连忙扶着我的手腕道:“主子这么晚去哪儿了,叫奴婢们好找。”
我看她额上汗涔涔的颇有不忍,但终究没道出实情,只是讲了在石苑偶遇了齐王。艺琅听了一脸兴奋:“奴婢看主子这回有出头之日了,只是王爷并不常去石苑赏花,这次可真是天赐良缘啊。”
齐王宫后宫分东南西北四个苑,各苑内纤雨斜阳,轩榭池台,顾卉树森,桥下春波翠绿,四廊缦回雕琢,稀处现楼台,微风拂帘幌,自是一番仙人境象。东苑乃王后所居,也是四苑中最为堂皇的苑所。南苑便是其余嫔妃的居所,栗阳夫人的毓合宫,仪美人的明瑟殿,我的华殷殿,司罗的绮重殿等皆在南苑。西苑是宫婢下人的住处,后宫中的浣衣局,司珍司膳坊,甚至暴室皆在此处。北苑除了礼佛堂其余则是以园景为主,刚去的石苑便是其中一景,园内有四季假山,用墨石,湖石,黄石和雪石堆砌,分别寓意春夏秋冬,昭示四季详合。园内也只种迎春,夏荷,秋菊,冬梅。阳风吹繁花四面,荣蒂馨开,红翠芳阴,暗香盈袖。不知为何如此盛景平日里竟无人欣赏。
艺琅的话不禁让我思索,平日不入石苑的齐王为何偏偏今日与王妃同去。若真是有人要陷害我又怎料到我一定会去石苑。百思不得其解,暗暗索眉。若琳见我神色异样,开口道:“主子在想什么?奴婢听说文将军今晚追捕刺客到过北苑,主子可曾见过,快把奴婢急坏了,生怕主子有个闪失。”
坐在水曲柳八仙椅上,随手端过茶轻泯一口道:“若遇到刺客,我怎能活命回来。即知有刺客,宫里必定加强介备。”
“方才我见宫中羽林卫增加,守有卫森严,料想刺客也跑不掉”艺琅道。
跑不掉.......默念着,那我岂不是.......
“就算这样,咱们也不可掉以轻心。”若琳坚定道。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吩咐华殷殿上下,打起十二分精神当差,倘若谁偷闲撒懒,闲言碎语,我决不轻饶。”她们两人跪在地上连连称是。我道了声:“乏了”便遣她们殿外候着。想起今日王后的眼神就晓得这些日的安宁要被打破了,若不好生休息,如何应对这宫中的笑魇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