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晚高峰的消息 对接完方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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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接完方案，沈筱铭从产业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江城的晚高峰堵得厉害，密密麻麻的车灯拉成一条漫长的红河。他坐在车里，没急着发动车子，手指来来回回划着手机，停在那个尘封四年的对话框上。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很久以前，是章念卿发的，简简单单五个字：我们算了吧。
他盯着空白输入框，心里堵得发闷。下午梧桐树下那短短几句对话，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放。她那句谢谢，他听得明白——谢谢他没有死缠烂打，谢谢他懂得收手。
可懂得收手，不等于愿意回头。
沈筱铭太清楚了。她愿意心平气和跟他说话，仅仅是她性格体面，不代表那些过去的委屈、没能解开的误会，就跟着时间一起淡掉了。
他原本打算趁热打铁，发消息问问她下班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念头刚冒出来，又硬生生压下去。
不能逼她。一旦逼紧了，她会再次关上所有门，这一次，恐怕连好好说话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车子跟着车流一点点往前挪，等他好不容易挤出拥堵路段，回到出租屋，已经七点半多。冰箱里只有挂面，他烧水煮了一碗，味道寡淡，扒了没两口就放下筷子。
坐到书桌前继续改图纸，笔尖落在纸上，却频频走神。
眼前总晃过下午那一幕，那片落在她风衣领口的梧桐叶，还有她看向他的时候，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不知道她是不是又要加班熬夜画图。这个想法钻出来，就赶不走。
另一边，产业园的工作室。
办公室大半人都走了，只剩下零星两三个还在赶工。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显得屋子格外空。章念卿盯着电脑上的效果图，眼睛酸胀得厉害，下午买的奶茶早就凉透，一口都没再碰。
余楠楠发来消息喊她下班逛超市，她盯着屏幕愣了很久，才回：晚点，图没改完。
消息发出去，思绪不受控制飘到沈筱铭身上。
下午在园区门口撞见他，她是真的猝不及防。
分开四年，同在一座江城，他们刻意避开所有有可能遇见的地方，像是默认好，各自安安静静过完往后的日子。
他是变了，褪去少年人的莽撞，懂分寸、知进退，不会再不管不顾地追着她要答案。
可他看她的眼神没变。
藏着压不住的执念，沉甸甸的，看得她心口发酸。
章念卿轻轻吸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逼着自己把心思拽回图纸上。只是线条怎么看都不顺眼，心里乱糟糟的。
等她终于改完这一版，发给甲方，关掉电脑，时针已经快指向九点。
楼下的路灯全都亮起来，夜里的秋风比白天冷得多，一吹，凉意顺着风衣缝隙钻进去，冻得她微微缩肩。她站在园区门口打车，还要等十分钟。
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那个号码，她一直没删，却也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它发来消息。
是沈筱铭。
【刚忙完？没打扰你吧。今天在园区碰到你，挺巧的。】
话很短，挑不出一点毛病，没有提兔子的约定，没有追问当年，安安静静的，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章念卿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很久。
她其实早就预想过，如果再遇见，他或许会急着提起从前，急着把当年没说清的话一股脑倒出来。可他没有。
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反而更让人难受。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敲了删，删了敲，最后只淡淡回了一句：
【刚下班，才忙完。】
发出去的瞬间，她心里空落落的，下意识把手机塞回口袋，扭头去看来车的方向。
几乎是立刻，消息回过来了。
【这么晚才下班，赶图很累吧。路上注意安全。】
没有邀约，没有多余的试探，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叮嘱。
章念卿看着那行字，鼻尖莫名有点发涩。
她最怕的其实不是他纠缠。
最怕的是，他学会了克制，学会不打扰，学会安安静静站在远处。可那些藏在克制底下的喜欢，从来没有消失。
网约车到了，车灯轻轻闪了闪。她弯腰坐进后座，报出小区名字。车子汇入车流，江城成片的灯火在窗外飞速往后退。
她犹豫了好久，慢慢敲下一句：
【还好，偶尔会加班。你也早点休息。】
消息发出去。
沈筱铭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听见提示音快步走过来。看见她这句回复，他捏着手机，站在原地盯了很久。
语气平和，礼貌，客气，像一个普通旧友。没有敌意，同样，也没有半分逾矩的温柔。
四年的鸿沟，哪里是一次偶遇、几句问候就能填上的。当年卡在他们中间的误会、争吵、无可奈何，全都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一点都没少。
他心里清楚，这一点点松动，说不定只是昙花一现。说不定哪天章念卿想明白了，又会重新退回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不敢多说，不敢多问，不敢贪心要更多。
只回了一个字：【好。】
对话框就此沉寂下去。
沈筱铭把手机放在桌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秋风灌进来，凉得刺骨，吹得他眼底发沉。
他知道这只是最开始的一步，难的还在后面。他可以慢慢等，只是他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一个想要的结果，不知道等到来年秋风再起的时候，她会不会还是隔着一段距离，笑着跟他说，算了。
网约车里面，章念卿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路灯。手机安安静静躺在腿上，再也没有响起提示音。
她其实盼着他再多说两句，又怕他多说两句。
她不敢往前迈一步，也舍不得干脆彻底推开。
就卡在中间，不上不下，最磨人。
江城的秋风还在吹。
两个人明明在同一个城市，有了重新搭上话的机会。
可中间隔着四年的时光，隔着一堆解不开的心结，近在消息列表里，又远得要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晚高峰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