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温粥伴晨光,余生皆可盼
...
-
病房里的晨光愈发柔和,透过白色的窗纱,洒在许槐苍白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浅浅的暖意。他刚醒过来,身子还虚得厉害,说话有气无力,指尖轻轻攥着沈怀林的手,不肯松开,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般。
沈怀林反手将他的手紧紧包裹住,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眼底的心疼与欣喜交织在一起。他凑上前,轻轻拭去许槐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病床上的人。
“有没有觉得渴?或者饿了?医生说你醒了可以喝点温粥,我去楼下食堂买,好不好?”沈怀林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每一个字都透着温柔。
守了整整一夜,他滴水未进,满心满眼全是许槐,丝毫没察觉自己的疲惫,只惦记着怀里的人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补养。
许槐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轻轻摇头,目光紧紧黏在沈怀林脸上,看着他眼底浓重的血丝、凌乱的头发和憔悴的神色,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
昨夜自己情绪崩溃,一定把他吓得不轻,让他担惊受怕了一整晚,连觉都没睡。
“我不饿……你坐下来,陪我一会儿。”许槐的声音依旧微弱,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他轻轻拽了拽沈怀林的衣袖,眼神里满是依赖,不舍得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才愈发清楚,自己有多离不开沈怀林。这个带着光走进他黑暗世界的人,早已成了他的全部,是他活下去的全部勇气。
沈怀林看着他眼底的不舍,心头一软,哪里还舍得离开,当即搬了椅子,更凑近病床几分,微微俯身,与他平视:“好,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他伸手,轻轻抚平许槐紧蹙的眉头,指尖温柔地划过他的眉眼,细细打量着他的脸色,确认他没有哪里不适,才稍稍放下心。
“还难不难受?头会不会晕?输液的手疼不疼?”沈怀林一连串地问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哪怕医生说已无大碍,他依旧放心不下。
许槐轻轻摇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那笑容很轻,却格外真切,驱散了眼底所有的阴郁与疲惫:“不疼,也不难受,就是有点没力气。”
他看着沈怀林满脸的疲惫,忍不住抬手,用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触碰他眼下的乌青,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你一夜没睡吧,要不要躺下来歇一会儿?”
病房的病床不算窄,挤一挤足够两个人躺下。沈怀林身形挺拔,却还是小心翼翼地侧身躺到许槐身侧,不敢碰到他输液的手,只是轻轻将人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熟悉的皂角香萦绕鼻尖,安稳的怀抱依旧温暖,和昨夜在宿舍里一样,让人心安。许槐乖乖地靠在沈怀林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我没事,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累。”沈怀林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郑重又温柔,“阿槐,以后不许再这么吓我了,我真的……经不起失去你的风险。”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深藏在心底的恐惧。他不敢想象,若是昨夜自己没能及时稳住他,若是急救稍有延误,他会失去这个满心都是他的少年。
许槐埋在他怀里,鼻尖微微发酸,泪水再次浸湿了沈怀林的衣襟,这一次,是愧疚与心疼交织的泪水。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了,我会努力控制情绪,会好好吃药,好好吃饭,好好陪着你。”许槐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他紧紧抱住沈怀林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我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他从前总想着,自己这般满身伤痕的人,不配拥有幸福,就算撑不下去也没关系,不会有人在意。
可现在他才明白,他的生命早已和沈怀林紧紧绑在一起,他的痛苦,会让沈怀林比他更痛;他的离开,会彻底击垮这个爱他入骨的人。
为了沈怀林,他也要努力活下去,努力战胜心底的黑暗,努力拥抱阳光。
沈怀林紧紧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一般,温柔地安抚着他的情绪:“我不是要你强迫自己坚强,只是希望你记住,无论何时,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一个人硬扛。你可以难过,可以崩溃,可以哭闹,我永远是你的退路,永远在你身边。”
“我们不急,慢慢走,慢慢治,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彻底好起来。”
温柔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许槐的心底,填满了他心底所有的空洞与不安。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相拥着,病房里格外静谧,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不刺眼,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沈怀林看着怀里的人渐渐平复了情绪,脸色也稍稍好转,才轻轻起身,细心地帮他掖好被角:“我去给你买温粥,你乖乖躺着等我,很快就回来,不会走远。”
许槐点点头,松开紧攥着他衣角的手,眼神里依旧带着不舍,却也懂事地没有再阻拦:“好,我等你。”
沈怀林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病房,脚步匆匆地往医院食堂走去。他挑了最软糯的白粥,搭配清淡的小菜,特意让食堂师傅多加热了几分,生怕凉了伤到许槐的胃。
买完早餐,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病房,生怕多耽误一秒,许槐就会看不到他而心慌。
回到病房时,许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看到他回来,眼底瞬间泛起光亮,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沈怀林放下粥食,搬来小桌子,细心地将粥碗打开,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吹凉了才递到许槐嘴边:“来,慢点吃,不烫。”
许槐没有伸手接勺子,就着沈怀林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粥。软糯的粥品滑进喉咙,温暖了干涩的肠胃,也温暖了他的整颗心。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人这般细心呵护、倾尽温柔地照顾。从前的他,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一个人熬过所有的痛苦,从来没有人会像沈怀林这样,把他放在心尖上,事事周全,处处惦记。
沈怀林就这样一勺一勺地喂着,眼神始终温柔地落在他身上,看着他慢慢吃下,眼底满是宠溺。
等许槐吃饱了,他才拿起剩下的粥,胡乱地喝了几口,解决了自己的早餐。
接下来的几天,沈怀林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悉心照顾着许槐的起居。
他会按时帮他看着输液瓶,及时叫护士换药;会用温水帮他擦拭脸颊和双手,保持身体的清爽;会变着花样买清淡又营养的餐食,耐心地一口一口喂他;会在他偶尔情绪低落、想起梦魇时,立刻将他拥入怀中,温柔地安抚,陪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驱散他心底的不安。
许槐的精神一天天好转,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眼底的阴郁也散去了不少,整个人变得愈发温顺鲜活。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沉默寡言,会主动和沈怀林说话,会看着他笑,会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的依赖与爱意。
闲暇时,沈怀林会坐在床边看书,许槐就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偶尔伸手,轻轻触碰他的指尖,感受着他的温度,满心都是安稳。
他会主动和沈怀林说起自己的过往,说起那些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经历,不再逃避,不再隐瞒。
而沈怀林总是耐心地听着,没有丝毫嫌弃,只有满满的心疼,每一次听完,都会紧紧抱住他,告诉他,那些黑暗都已经过去,以后有他在,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他。
“怀林,你说,我真的能好起来吗?”偶尔,许槐也会陷入迷茫,看着窗外,轻声问道。
抑郁症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他害怕自己会再次发作,害怕再次拖累沈怀林,害怕自己永远走不出那片黑暗。
沈怀林总会放下手中的东西,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当然能,我向你保证。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你一定会彻底好起来,会像其他少年一样,鲜活热烈,无忧无虑。”
“我会陪着你,一年,两年,十年,一辈子,我都陪着你,直到你彻底摆脱所有的痛苦。”
许槐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爱意,心中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用力地点点头,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他相信沈怀林,相信这个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给了他全部温柔的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
许槐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依旧不好走,抑郁症或许还会反复,过往的伤痛或许还会作祟,但他再也不会害怕,再也不会迷茫。
因为他的身边,有沈怀林。
有一个人,会为他熬温粥,会为他守长夜,会牵着他的手,陪他走过所有的风雨,陪他等待每一个日出。
那些曾经的黑暗与绝望,终究会被温柔与爱意驱散。
往后余生,三餐四季,晨晨昏昏,有爱人相伴,有温暖相依,人间值得,未来可期。
他们会一起走出医院,一起回到校园,一起走过林荫校道,一起迎接每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把平淡的日子,过成满心欢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