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江莫礼

39、交易 凝绪坐

　　凝绪坐在高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初肃，“沂沁这里没有你事，先出去，南城你在外面候着。”

　　南城动作很快，命令下达的下一秒就已经退了出去。

　　沂沁不甘心地看看王兄，又看看初肃，甩了甩袖子，还是走了。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凝绪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问道。

　　初肃单手背后，一点不露怯地回望去，“王上，我的条件很简单，只需要一个可以能在妖都落脚生活的地方。”

　　“哦？不待在仙界反而来妖界，你们仙界的人不是向来看不起妖界吗？”

　　凝绪眼中带着戏谑，嘴角微微扬起。

　　“不瞒王上，我本是华袭的孙子，因为我的母亲多年前于妖界之人通婚，华袭便视我们母子为耻辱，一直不受待见，前几日，我母亲离开调查当年之事，而我也想方设法地跑了出来，所以我并不喜仙界那群人。”

　　初肃没说谎，他是真的不喜欢仙界那整天无所事事，表里不一的神仙。

　　凝绪半信半疑，站起身，走下来，弯下腰与初肃平视，“找一处落脚的地方不难，但本王为什么要相信你？”

　　初肃抬眸，直视着凝绪的眼睛，缓缓启唇，“王上可以不相信我，但我手上的青岚草是王上所需要的，我们不过...各取所需。”

　　他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相信王上不会做出那种，”初肃顿了顿，又继续，“不顾王族颜面的事情。”

　　凝绪偏过头，哼笑一声，转过头微眯眼睛，手掌已经覆在了初肃的脖子上，“你人在妖界，倘若本王硬抢，你猜猜看，你能不能全身而退？”

　　初肃被迫抬起头，眼前这个疯子的疯名在外，他还真拿不准眼前这个疯子会不会真的做出硬抢这种事情。

　　看着眼前这个人眼中的倔强，凝绪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但是不急着逗弄，先养着。

　　他将初肃狠狠向后一丢后直起腰，喊了一声，“南城。”

　　凝绪转身走向了高处，“带他下去，今天你带他去简单熟悉一下苍渊殿，殿监一职从今天起交给他，青岚草等会你拿到之后直接交给徐武就行。”

　　“是。”

　　南城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初肃公子。”

　　初肃转身之际，回过头看了一眼凝绪，他正垂着头盯着自己笑。

　　事情真的会有这么顺利？这人在打什么算盘。

　　凝绪目光追随着初肃的背影。

　　各取所需，他倒要看看，怎么各取所需，来日方长，初肃，他已经开始好奇这人会带来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苍渊殿说大，也是真的大。

　　“公子，这是候客廊房，一共四间，再往前便是您住的贵宾偏殿，主殿暂时没有多余的房间，王上说委屈您先住在这。”

　　初肃点点头，这是明摆着不信自己。

　　“需要您管的并不多，苍渊殿的日常运维、膳食、宾客接待和管理杂役小妖。”

　　从贵宾偏殿和候客廊房中间穿过去便是内侍妖仆的住所。

　　南城领着他继续向东走。

　　“不过苍渊殿几乎是没有人宾客来的，所以接待一事只是...名义上的。”

　　南城偏过头递来一个安心的笑容。

　　初肃能看出南城本性不坏，从他身上还能看出一种慈祥的感觉。

　　“这里就是内库、药材库，杂物储藏，门外都有牌子，很好认，其余的房间，公子只需知道大概位置在何处便可。”

　　南城想到军中还有未处理的军务，正想离开，才想起青岚草没有拿。

　　“初肃公子，青岚草便先给我吧。”

　　初肃将青岚草交给了南城，忍不住出口叮嘱，“将军，这青岚草煎的时候，记得将最里面的芯取出，有毒。”

　　话一出口，双方均是一愣。

　　这话南城无意之间听徐武和陈锦说过，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南城只当是是因为他和药草都来自于仙界，知道也属正常，他把青岚草收好，“军中还有未处理完的事情，公子可自便。”

　　“好。”

　　初肃在外面溜达了好一会才回去。

　　第二天一早，初肃走进膳房，看见了给各方准备好的早膳。

　　分批检查的人说早膳没有问题，但他不放心还是过来看了看。

　　他走近，还挺丰盛，检查了下，无毒。

　　而后吩咐了两句就出去了。

　　初肃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细细数了一下自己的职责，他总觉得凝绪给了他一个闲职，除了膳食防止有人下毒，培训新来的新杂役，安排巡逻、检查、值守，统计各类用品消耗，似乎也没有什么了。

　　看着工作量很大，其实根本就没有想的那么大，苍渊殿别说维修了，按南城的说法，再过个千百年，都不一定用修缮。

　　合着自己来给凝绪当管家的。

　　初肃重重叹了口气，慢慢来吧，妖王是个生性多疑的性子，得找个合适时机让他看见自己的价值，才能往上接近他。

　　议事殿内。

　　凝绪一早起来就询问初肃的情况，“他怎么样？”

　　南城虽说有事在身，但还是对这位初肃公子很是上心，跟了王上那么多年，他还是能分得清王上对人的态度的。

　　“回王上，初肃公子今早便开始了各类的统筹工作，融入的还挺不错的。”

　　凝绪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静默了一瞬，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吩咐下去，既然殿监换成了初肃，底下的人若有不听从安排者，后果他们自己知道。”

　　虽说南城是个将军，按理说不管殿内的事情，但人人心里都清楚南城是老人，是妖王的叔叔，因此无一人敢说一个不字，但初肃初来驾到便占着殿监的位置，难免有人会眼红。

　　凝绪此举虽说帮着初肃解决了表面上不服管教的问题，但这背地里的...

　　南城闻言，以为王上是想逼着初肃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致使他爬到一个王上期望的位置。

　　南城将命令下发后，众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初肃究竟是何方神圣？怎的以前从未听过这号人？”

　　“没听过就对了，听说这个初肃是仙界来投靠王上的。”

　　“仙界的人不是一向看不起我们，怎的会来投靠？”

　　旁边的第三人立刻接过话头。

　　“可不是说吗，谁知道这人憋着什么坏，可咱们王上不这么认为啊，给他留了个殿监的位置。”

　　“这...王上怕不是糊涂了。”

　　人群的议论声尽数落在了初肃的耳中。

　　不知是谁发现了他，叫了一声。

　　“殿监。”

　　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一哄而散，各干各的事去了。

　　初肃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们不管是真的服还是不服，只要面上能按照规矩办事，便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但总有些人爱在背地里搞些小动作。

　　命令下发的第二日，送往凝绪那里的膳食就出了问题。

　　本来这位主是不用膳的，不知怎的今日突然抽风。

　　初肃倒也没有多想，盯着膳房弄好之后，本打算自己亲自送去。

　　但不知为何，院中来人说修剪灌木的杂役是新来的，不懂，无奈之下，初肃放下膳食只吩咐人做好送去。

　　因此出事的时候，他人正在监督院中的灌木修剪，那杂役似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逼得他亲自上手。

　　剪了一半，南城突然派人告诉自己出事了，初肃赶忙往凝绪的寝殿赶。

　　一进去就瞧见双眼紧闭躺在床上的凝绪，他的脸上没什么血色，视线下移，床边上放着一盆血水，盆边上还挂着一块血迹没有清理干净的布。

　　他看着身旁的徐武，声线有点微微颤抖，“王上他怎么样？”

　　徐武一脸凝重，“王上他中了毒，具体什么毒暂时排查不出来。”

　　初肃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指关节泛白都不肯卸力。

　　他的注意力都在凝绪身上，根本没有看见在一旁躲在师兄身后陈锦的表情。

　　门外响起一阵异响。

　　“王兄！”

　　沂沁不顾侍卫阻拦直接冲了进来，跪在床边。

　　“王兄你怎么了？”

　　凝绪显然是不能够回她的。

　　殿内无一人敢应答，生怕触了这位小祖宗的逆鳞。

　　如果说凝绪是明的不近人情，那沂沁就是暗中搞你，生不如死那种。

　　最后还是南城看不下去了，才出声解释，“殿下，王上只是中毒了，没什么大碍的。”

　　沂沁下一秒暴喝道，“没什么大碍，那为什么王兄还不醒？”

　　随后，矛头又转向了初肃，“一定是你，仙界的人就没有好东西，你一来王兄就中毒了，定是你。”

　　初肃深知现在解释无用，毕竟这些是他负责的，就算毒不是他下的，也和他有关系。

　　见初肃不说话，沂沁的矛头又转向了徐武三人，“还有你们三个，王兄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在这里干站着的吗？！”

　　陈锦与她年纪相仿，况且早就不满这位殿下作威作福了，他当场便怼了回去，“有本事你来啊，你怎知我们没有给王上看过？一进来就怪他怪他怪我们。”

　　一边说着，陈锦的手指按照被骂的顺序指了个遍。

　　“我们是什么再世吗？干脆也别解毒了，你直接把王上的灵魂按在我们几个谁的身上得了，还不需要时间。”

　　说完，还不忘翻了个白眼。

　　“你！敢这么和本殿说话！”

　　陈黎伸手抱着陈锦，防止他这个师弟冲出去动手。

　　虽然被限制行动，陈锦依旧不落下风，他指着沂沁，破口大骂，“我呸，还殿下，你是王上亲妹妹吗？你什么心思整个妖界谁看不出来？要不是看在王上的面上谁愿意称你一声殿下？整天就知道在苍渊殿作威作福，你为妖界做过什么？”

　　沂沁正在寝殿内寻找称手的东西，可以砸过去。

　　“行了！”

　　久久站在一边不出声的初肃忍无可忍吼道。

　　他松开拳头，转身面向徐武三人，弯腰行礼。

　　“王上的毒还请你们多费心，你们只管安心为王上解毒，幕后凶手我定会在明日揪出来。”

　　徐武立刻回礼，“公子，客气，这本是我们的职责。”

　　“殿下还是请回吧，王上如今的状态更适合静养。”

　　初肃语气恭敬，几乎挑不出错。

　　沂沁还想为自己辩驳几句，就又被初肃堵了回去。

　　“请殿下回避！”

　　沂沁视线在寝殿内扫了一遍，哼了一声，甩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