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江莫礼

38、重逢 初肃历

　　初肃历劫结束后，便直接去天庭找天帝了。

　　“拜见天帝。”

　　“我的好孙儿，历劫怎么样啊？”

　　闻言，初肃只觉恶心，又不好发作，只得恭恭敬敬的，“还算顺利。”

　　华袭呵呵地笑着，言语里尽是试探，“是吗？就没有...遇见什么有意思的人？”

　　初肃除了遇见了个不知是仙还是妖的人，这人难不成会对华袭的计划有阻碍？那还是不要说的好，保不齐华袭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没有，孙儿此次历劫并未遇见什么有意思的人，都是些凡人。”

　　华袭闻言，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是吗？可是本帝得到的消息并不是这样。”

　　初肃暗叫不好，这厮竟然派人监视自己历劫。

　　他不再作声。

　　华袭冷哼一声，“胆子大了。”

　　“喝了。”

　　晶莹剔透的杯子同时飞到初肃的面前，杯中装着谈绿色的液体，味道飘进初肃的鼻腔，他轻蹙眉头，接下杯子，盯着里面的液体，心一狠，仰头喝了下去。

　　他还要靠自己去解决妖王，还能给自己下毒不成。

　　喝下去的刹那，脑袋像是要炸了一般的疼痛。

　　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初肃捂着脑袋跪在地上，牙关紧咬，愣是逼着自己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凡间的记忆在消散，逐渐的，他好像已经有点记不清他的脸了。

　　初肃只能将还没有被消除的记忆提取出来，封印在了自己的体内。

　　哪怕仅剩的记忆不足以让失去记忆的自己想起他，但只要封印在，就不怕找不到。

　　疼痛抽离身体后，初肃站直身体，面色比刚刚更加冷。

　　“吃了。”

　　初肃面前赫然出现了一粒黑色的药丸，正是之前让他吃下的药丸、

　　他二话不说，一仰头直接吞掉了。

　　华袭却很满意眼前这一幕，“好，初肃，你去吧。”

　　初肃第一时间并没有动身，而是躬身说明，“孙儿在回来的路上听闻妖王需要天界生长的青岚草，孙儿想此次前去将青岚草一并带去，再找合适的时间交给妖王以博取信任。”

　　华袭并未多想，他觉得自己的孙儿果然聪明极了，连连称赞，“好，好！不愧是我的孙儿，准了。”

　　初肃谢过之后，抬脚往殿外走，天光刺眼，这未知路也不知好走不好走。

　　到达妖界地盘的时候，初肃现在市集逛了逛，妖王的踪迹没有那么好找，但市集一定会有风声。

　　他走在路上，周围的人时不时投来打量的眼光。

　　初肃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难道是身上这身衣服和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找了个角落把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和当地服饰差不多的样子，但颜色还是选择了略微浅一点的颜色，他着实不喜欢深色的衣服。

　　换好衣服后，初肃找了家小店坐了下来。

　　不远处，一群人凑在一起，从自家聊到家国，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

　　“你们可听说了？自两城修葺好了之后，妖王便消失不见了。”

　　提到妖王，旁边那位性格豪爽，穿着不拘的男人也不自觉将声音放轻，“那位去哪里了？还没有回来？”

　　开头的男子摆了摆手，哎了一声，“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据说是去了凡界，但那位究竟去了哪里，是我们能知道的？”

　　“不说了，我家婆娘还等着我回去呢。”

　　一群人一哄而散。

　　初肃手持着茶盏，喝了口茶水。

　　妖王既然不在，只能带着青岚草先去找当下管事的。

　　他留了灵石，向着青晟深处走了过去。

　　南城正在训练新兵，虽说上次一战青晟的兵力损失并没有契狩大，可为了长久发展，凝绪在临走前还是嘱咐南城要尽量多招些新兵。

　　他看着数量尚可的新兵数量，果然不出王上所料，战争结束之后，征兵容易了许多。

　　“蹲下去！手抬高！”

　　“将军，外面有一个仙界的人想见您，他说他手上有将军想要的东西。”

　　南城上次去仙界求要青岚草不成，差点命丧于仙界，本不想见，但奈何王上的伤势还需救治，也只好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去见一面。

　　“请进来。”

　　两人面对面坐下。

　　“这位公子不知怎么称呼？”

　　初肃双手放于桌面上，眼神盯着面前人，既然来潜伏，也就没有必要隐瞒自己的名字。

　　于是，他吐出两字。

　　“初肃。”

　　听见名字的瞬间，南城笃定这个名字一定在哪里听过。

　　“初肃公子，你说你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不知...是何物？”

　　南城尽量压下自己的激动，万一不是，不就白高兴一场了，可是他的心脏越跳越快。

　　“将军请看。”

　　初肃手掌之上出现了一株药草——正是南城找的青岚草。

　　南城差一点就拍桌叫起，生生忍了下来，改成了站起身来回踱步。

　　“好！好！公子，倘若能把它给我们，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满足的，我们定然满足！”

　　初肃闻言，点了点头，却把青岚草收了起来，“有将军这句话我便放心了，但是我所求之事恐怕非将军能决定，待妖王回来时还请将军为我作证。”

　　没人能保证眼前这个人会不会拿了药直接消失，那他到时又该找谁。

　　南城也能够理解此番做法，“可以，但是初肃公子，王上归期不定，恐怕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初肃站起身，“无妨，我等得起。”

　　“来人！带这位公子安顿下来。”

　　初肃跟着侍女去到了自己的卧房。

　　“公子，这里便是您的卧房，除了王上的卧房、书房以及后山，其余地方都可随意走动，有需要吩咐我们即可。”

　　说完，侍女便退了下去。

　　初肃随意打量了下房间，都是深色的，看着就让人不舒服，还是出去吧。

　　他找了一处阳光尚可的地方坐着晒太阳。

　　此刻的凡间已经过去了三月有余。

　　凝绪单手背后站在柳树旁边，看着远处逐渐秃头的山峰，视线下移，满院中的落叶映入眼帘，最后是静静立在人树之间的冢。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吐了出来。

　　时间太巧了，重返的季节刚好是当初自己离开的季节，而这几个月，他几乎未曾踏足过外面的世界，就好像是自己陪着江云青又经历了一遍人间四季，只是自己没有来得及陪他，如今只剩下自己。

　　他坐在石凳上，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山头，那座山头是自己来凡间后第一次受伤的地方，也算是和江云青初遇。

　　傍晚的风吹过柳树枝晃了晃，这一晃，晃到了眼睛，凝绪耳边传来吵闹声，但他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些不是真的。

　　再过一月就要入冬了，江云青你当初也是这样等待的吗？

　　不知归期，只能枯坐，却还是一年又一年、不厌其烦地等着。

　　眼眶被风吹得酸了，凝绪伸手揉了揉眼睛。

　　人间四季过得很快，对于凝绪而言，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同样的夏末秋初，凝绪站在院中，看着小院里的一切，似是要把这一切烙在心中。

　　他抬脚走向柳树，垂头看着冢喃喃自语、

　　“江云青，我不能久待，该回去了，等一切结束我来这里一直陪着你，好吗？”

　　又是一阵风。

　　“知道你答应了，不用吹了。”

　　临走前，他双手结印给小院设了禁制，他不在，家总不能让人破坏了。

　　回到妖界之后，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径直回了苍渊殿。

　　脚刚落在地上，远处就传来了一阵跑跳的脚步声，还伴随着自己的名字。

　　“凝绪哥哥！”

　　沂沁不顾形象地奔过来。

　　“你回来啦。”

　　凝绪扶额，面上又不能表现出不耐烦，他嘴角抖了抖，“嗯，回来了，最近身体有没有不适？”

　　他一脸严肃地纠正，用手指戳了戳沂沁的脑门，“还有，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叫王兄。”

　　沂沁的脑袋被戳的直往后。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向着议事殿走去。

　　她揉了揉脑门，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嗨，早没事了，凝...王兄你去人间是又什么事情吗？”

　　从侧门走到议事殿绕不过安置客人的房间。

　　凝绪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原本直视前方的眼睛微微向边上偏了偏。

　　正是这一偏，一抹淡色身影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眸中。

　　那身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一处晒着太阳，和整座妖都显得格格不入。

　　凝绪的瞳孔骤缩，嗡的一声，脑海里似乎有什么断了，无意识的，脚尖已经调转了方向，周围的一切已经被他屏蔽在外，连带着身后沂沁的话语一起。

　　太像了。

　　初肃听见身后的动静，循着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

　　他看着那人，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还伴随着阵阵刺痛感，其余的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对面的脚步声音戛然而止。

　　凝绪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脸，世上真的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王兄，你怎么了？”

　　沂沁跟了上来，看见凝绪面前的人是前两天来的仙界的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双手叉腰，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不知道这里不能乱跑吗？”

　　凝绪现在的大脑已经无法进行思考了，他眼神不离初肃，眼里的怒火似是要将人吞没，周遭的温度似是降到了冰点，“他是谁？谁让他进来的？”

　　沂沁没有见过这样的凝绪，被吓得抖了抖。

　　“他是昨日南城叔叔从外面带进来的仙界的人，具体的不知道。”

　　初肃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正准备自我介绍一下，南城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双手拱起。

　　“王上息怒，初肃公子手上有我们需要的青岚草，但初肃公子有要求，属下怕做不了主，这才将他留在了苍渊殿。”

　　“初肃？”

　　凝绪将名字念了一遍。

　　仙界那老头手倒是伸的长，为了弄死自己不惜找了个一模一样的放在自己身边当眼线。

　　初肃弯腰拱手，“王上，在下便是初肃。”

　　凝绪转过身，甩了甩袖子，怒火不减，“南城，带人滚过来！”

　　“是，王上。”

　　这仙界的人是知道怎么恶心人的。

　　不过世上真的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他是不相信的，可是，太像了，看到他，凝绪就会不自觉地想到江云青。

　　他定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