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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离别 京城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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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江府大门口。
宋羽撩开马车的帘子,“这两天暂时没什么事,江卿好生歇息几天,若有事,朕会派人传唤。”
江云青弯腰作缉,“臣领旨。”
沈绪站在一边,看看身边的江云青,又看了看马车内的宋羽。
他把手背在身后,食指、中指举起,对着三人的方向曲了曲。
一缕金色的光线顺着三人的远近顺序穿过了各人的脑中。
干完这些,沈绪也弯腰作缉,“宋兄慢走。”
而后他站起身,对着宋羽笑了笑,连带着对贺听寒的态度都好了很多。
贺听寒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笑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脑子被马车压了?恶心死了。”
说完,也不等沈绪的回呛,头就已经缩回去了。
江云青看着反常的沈绪,大概能猜到原因。
两人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视野中。
“进去吧。”
江云青率先转身走进府中,语气也淡淡的。
沈绪站在门前望着江云青的背影,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月光洒在院中,就像是沈绪第一次见到的一样,只不过杂草已经被江云青除掉了。
沈绪站在梧桐树下,抬头看着挂在天穹之上的那一轮明月,很亮,和某人一样。
想到这个,他忽的笑出了声。
江云青站在不远处,看着沈绪一个人站在树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想了好一会,才抬脚走向那个背影的主人。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沈绪没有转身,“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
“嗯。”
江云青停在了沈绪身边,和他肩并肩欣赏天上的明月。
万籁俱寂,所有细小的声音在此刻都被无限放大。
江云青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他偏过头看向沈绪,“你...什么时候走?”
沈绪顿了顿,整理了一下,又恢复原样,他没什么情绪地答道,“明日吧,再晚只怕她会有危险了。”
江云青点了点头,“好。”
说完,他继续望着月亮。
一想到沈绪的离开,那种淡淡的伤感萦绕在他的周围,挥之不去,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他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了?”
江云青扯出了一抹笑容,“没什么,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语毕,江云青转身回了房。
沈绪依旧保持着动作不变,只是眼珠子快要超过180度了。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沈绪这才转身看向江云青的房间。
沈绪把之前蒋震的灵魂放出来,又用术法原地取材,用木头、杂草、石头给蒋震做了一副新的身躯。
“你这幅身体只要不受太过分的伤便不会有问题,我给你的施的法会一直保着你。”
蒋震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新身体,跟以前的没什么区别,他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谢仙人。”
在他脑袋快落地的一瞬,沈绪将人扶了起来,看不清神情,也听不清语气,“我不是仙人,你走吧,代柏离如今在边境,你大可去找他。”
蒋震再次感谢了沈绪后,翻墙出去了。
沈绪跃至半空,月光给他渡了一层银光,金、银两色交织,围绕在沈绪周边,四周狂风乍起,他的衣诀翻飞,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蓦地,传来一阵衣服撕裂的声音,原先的那套服饰零零散散地落下,服饰变为他第一次和江云青相见的那套。
他垂眸看着江云青的房间,两指相相触碰,妖力在指尖流转,最后飘向了整座江府。
对不起...江云青,我真的该回去了,不仅是为了沂沁,也是为了整个妖界。
我该去承担我的责任了,那个老不死交给我的,这个算一个。
若此去我回不来,这阵可保你一世无虞。
沈绪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江府,轻声自语,“后会有期,崇岑。”
随后,整个人便消失在了月色之下。
沈绪没有看见的地方,江云青隐没在黑暗中,只露出了半张脸,看不清神色,他的唇上下翕动,“沈绪,你...可真是好样的。”
休息的几天江云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反正浑浑噩噩地也就这么过去了。
待到宋羽传唤的那天,江云青像没事人一样。
宋羽似是看出了江云青的心不在焉,他也听说了这两天的江云青一直在给自己找事情做,一刻也不停下。
“崇岑,你若是身体不舒服,可以回去再歇歇,如今大局已然稳定,不需要你那么拼命。”
江云青摇了摇头,拒绝了,“陛下,臣愿为珷朝鞠躬尽瘁。”
宋羽没说什么,说什么这人也不改,江云青看着温温和和的,实则比谁都倔。
“今日唤你来,是疏清有事找你。”
贺听寒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就从帘子后窜到了江云青面前。
“江云青,你帮我劝劝宋羽,我也想官复原职。”
宋羽一听,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他咬牙切齿,“贺疏清!”
贺听寒全然不理身后的声音,自顾自地和江云青说话,“帮我,我真的想官复原职。”
他一脸恳切地看向江云青。
“这件事你不该找我,”他望向宋羽,“你该找的是陛下,毕竟我不能决定。”
贺听寒僵在原地,“江云青,你...”
随后,他发现了不对,江云青的状态和以往相比,差了许多。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沈绪呢?”
贺听寒看见江云青眼底的悲伤更甚了,他大概猜到了。
“走了。”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这种情况下,不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贺听寒伸手拍了拍江云青的肩膀,“没事,他会回来的。”
江云青淡然地嗯了一声,“没什么事的话,臣先告退了。”
转身的那一刻,宋羽叫住了江云青,“崇岑,接下来,你休息一段时间吧,想回来的时候,随时回来。”
江云青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一句,“谢陛下隆恩。”
江云青走后的殿内,寂静无声。
“你说他不会有事吧?”
贺听寒是真的有点担心江云青,他这个人平时什么都是憋在心里,这次沈绪的离开对他来说打击不小。
沈绪也是的,一声不吭地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要是他再见到他,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身后传来宋羽的声音,“他想开了就好,他不是那种一蹶不振的人。”
宋羽眯着眼睛低下头,靠在贺听寒的颈边,“或许你该担心一下自己会不会有事。”
不好!贺听寒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他僵硬地转过头,扯出了一抹比哭还能看的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宋羽扯着贺听寒就往寝殿走,对于贺听寒的解释充耳不闻。
江云青抬头看着皇宫外的天空,又看了看离自己的不远处。
前不久,那里还停着一辆马车,身旁还有人吵他,如今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他呼出一口浊气,朝着江府走去。
看着路上繁华的街景和即将开始夜市,江云青的脚不受控制地走向了拱桥。
江云青站在拱桥边上看着摊贩的为夜市做准备。
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街道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盯着七夕那天买巧果的摊贩处,耳边的喧嚣声越来越远,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模糊。
“你为什么喜欢吃?”耳边传来那天沈绪说的话。
江云青低头看着水中倒映的月亮,嘴里喃喃道,“因为怀念。”
不知道是哪户人家有喜事,绚丽的烟花在远处炸开。
江云青盯着掉落在水中的烟花,水面泛起了一圈圈涟漪,缓缓向外舒展,忽的无数雨点砸进水中,成片成片的水花炸开,原先平静的水面都被不断重叠的雨点覆盖。
耳边传来人群惊呼的声音,还有咒骂声,摊贩收摊时淅淅索索的声音。
江云青缓缓抬起眼皮,雨水顺着面部骨骼滴落在拱桥之上,整张脸糊满了雨水。
离别总是那么令人讨厌,就像是梅雨季贴在身上的衣服,短暂离开后又会再次贴上来,难受得很。
过了一会,他才抬脚走向江府。
这天晚上之后,江云青的变化让贺听寒都觉得咂舌。
“江云青!这!”
贺听寒在宫门口遇见江云青情绪激动地打招呼。
按以往江云青的性格,应当是笑眯眯地回应,随后走向贺听寒和他嘘寒问暖,时不时在斗上两句嘴。
“嗯,我还有事,之后再聚。”
江云青回了这么一句,径直离开了。
贺听寒的手慢慢放下,盯着江云青的背影,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样的日子江云青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这样了,于是他才慢慢地从那件事里走出来,恢复了以往温和的样子。
身边的人都以为他是彻底走出来了,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每当深夜的时候,江云青都会坐在那棵梧桐树下看一会月亮才会回屋睡觉。
他知道沈绪不会再回来了,毕竟...他异于常人,况且自己对于沈绪而言也算不上是什么人,他又为什么要再回来呢。
人间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眨眼,凡间已经飘起了雪,厚重的冬装已经穿了起来。
江云青对着外面正在下的雪出神,贺听寒在一旁叽叽喳喳。
“你知道吗?宋羽最近有松口的迹象,想劝他可真难,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劝了他那么多次。”
他见江云青一动不动,伸手在江云青眼前晃了晃,“喂!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
江云青回过神,“啊,听着呢,我劝的都是朝堂的事情,和你这个不太一样。”
贺听寒低着头戳了戳暖炉,“也是,不过...”
他看着江云青欲言难止。
江云青放下手中的钳子,抬头看向贺听寒,“什么?”
“你还没有放下吗?”
贺听寒轻声细语问道,生怕再次戳中江云青。
江云青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贺听寒说的是谁,愣了一会,他才意识到贺听寒说的是沈绪,他垂眸看着暖炉里跳跃的火花,“这么久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他当真不回来了?”
江云青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贺听寒看着江云青的样子也难受,但终究不好说什么,于是闭嘴安静地坐在那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