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江莫礼

34、摘芝3 江云青

　　江云青坐在沈绪身边，他侧着脑袋望着沈绪，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沈绪，但又尽数卡在喉间。

　　安静下来后，迟来的愧疚涌上心头，将整个人淹没。

　　他一直以为眼前的沈绪是假的，在他和黑豹缠斗的时候，自己甚至退的远远的，明明沈绪把黑豹引走了，自己为什么没有认出来？假的会做到这个地步吗？

　　不知道看了沈绪多久。

　　他才缓缓地睁开眼，江云青来不及撇开眼，就对上了沈绪笑意盈盈的眼睛。

　　“我知道我长得如同妖孽一般，但你也不用看得这么入迷吧。”

　　沈绪开口第一句就在调侃江云青。

　　如果不是看在沈绪身上还有伤，江云青真的很想再踹他一脚。

　　“没有，只是没有看见过这么丑的人，多看了一会。”

　　江云青撇过头，又想到了他背后的伤，他身体后倾，想看看沈绪背后的伤口怎么样了，“你的伤怎么样了？好了吗？”

　　沈绪紧急侧过身，一脸很痛的样子，“还没好，现在还有点隐隐作痛的呢。”

　　江云青半信半疑，“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看？”

　　“伤口骇人，还是不要看了。”

　　说完，沈绪把手放在了肩膀上，皱着眉，“嘶—”

　　原先江云青是不太相信的，看着沈绪的表情加上愧疚心理地作祟，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行了，痛你就少说点话。”

　　江云青伸出手扶起沈绪，“走吧。”

　　沈绪任由江云青搀扶，他垂着头，看不清神情，“这件事情不怪你，你没有认出来很正常，若是旁人，还不一定能清醒着走在幻境中，我一开始也以为你是假的呢。”

　　江云青怔愣着，低着看路的脑袋抬起来盯着沈绪，他怎么知道？

　　他也以为自己是假的？

　　“我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假的？”

　　这倒是实话，除了在沈绪遇见危险的时候没有上前反而后退这一件事，其余时候的江云青和平常并无两样。

　　“你一点都不惊讶幻境这个词，在见到幻境的时候，常人多数会以为自己撞鬼了，而你不仅没有惊讶反而表现的很平静甚至还说出了感觉不真实，像梦一样这种话，这不该是一个常人该有的反应。”

　　沈绪细数了几点，“还有黑豹的出现，你的表现也很...”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憋住了“平静”。

　　说完了这些，沈绪一脸认真地看向江云青，“所以，别愧疚，更别自责。”

　　江云青未置一词，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安静了没一会，沈绪又想到了新的问题，“为什么你一点不惊讶我有着常人没有的能力？”

　　不论是和黑豹对峙，还是刚刚疗伤时候，这人没有流露出半点惊讶或者其他的情绪，就算这人情绪再稳定，也不能一点情绪都没有吧。

　　江云青组织了下语言，抬头看向远处的路的尽头，慢慢开口道，“说来奇怪，在遇见你之前，我总感觉我们处在的地方，只是一隅，远处是我们无法探索的地方，我也因此查阅了许多古籍，但记载少之又少，其有记载的内容又大多无关紧要。”

　　他转头看向沈绪，“而在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简单，后来，你凭空消失在我眼前，心中猜疑更甚，而刚刚就在幻境中，我看见了那天你消失后做的所有事情。”

　　“所以，再看见这些也就没什么可惊讶的了。”

　　沈绪越听越不对劲，他眉头紧蹙着看向江云青，语气怀疑，“不会你才是先天灵体吧？可是命格贵...你也比不过现在的皇帝啊。”

　　难道自己费尽心思接近的人根本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要找的人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江云青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这人是来找人的，结果好像还找错了。

　　“我是不是先天灵体不知道，又是谁和你说命格贵的就一定是最尊贵的哪一个？”

　　这人平常看着挺聪慧一个人，怎么总在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犯蠢？

　　沈绪平常又不研究这些，哪里知道，他反问道，“命格都贵了，还不尊贵？”

　　江云青失笑，这人是真的一点不通啊。

　　他开口解释道，“贵分为九等，帝王之格的确是极致尊贵的命格，可命格贵也不是只单纯指最尊贵的那一个啊，譬如贺听寒，虽说他遇见你之前中了毒，但他身居高位，受人敬重，也能称得上是命格贵，只不过相比宋羽而言，这贵格小了点。”

　　沈绪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他只知道宋羽不是他要找的人，先天灵体另有其人。

　　他死死盯着江云青，这先天灵体极有可能是江云青。

　　不，听了江云青说的那些事情，他觉得这个先天灵体就是江云青。

　　周边的瘴气忽的淡了许多，远处隐约透出一缕清浅的白色光晕。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白光。

　　江云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指引，这应当就是沈绪要找的醒神芝了吧。

　　他惊喜地转头看向沈绪，正欲询问就听见沈绪在一旁自语。

　　沈绪盯着那处，喃喃自语道，“那处，应当就是醒神芝的。”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嘴里还在说着，“快，醒神芝，终于找到了，快走...”

　　江云青快步跟上沈绪与他并肩，伸手扶住了刚刚沈绪滑落的手臂，低声道，“你慢点，别扯到伤口了。”

　　但这时候的沈绪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脚步不断加快。

　　瘴气逐渐稀薄，那道浅白色的光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那棵生长了许久的千年古树，树心中的光亮最盛。

　　沈绪两眼死死锁住树心，醒神芝一定在里面。

　　两人并肩朝着那棵树走，身后残留的幻境被一阵清风彻底吹散，如同两人间的隔阂，就此消散。

　　沈绪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树心中那株通体莹白、绿叶上缀着细碎灵光的醒神芝。

　　有救了，沂沁有救了，也算是对那老东西有一个交代了。

　　他转头看向江云青，眼神恳切，“帮我，把它拿出来，好吗？”

　　江云青没有见过这样的沈绪，以至于他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不怕我毁了这草药？”

　　沈绪摇了摇头，眼神里透露出了些许疯狂，“不会，你就是可以采摘的那个人。”

　　“行。”

　　江云青没有多说什么，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醒神芝。

　　触碰的那一刻，凉凉的触感通过指尖传过全身，仿佛有无数丝丝缕缕的、莫名的能量涌进身体。

　　几乎不费任何力气，醒神芝跟随着自己的手掌飘了出来。

　　他把醒神芝捧到沈绪面前，“看。”

　　沈绪看着被捧在自己面前的醒神芝，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他又望向江云青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弯弯的，明明和自己没有关系，还笑得那么开心。

　　看着看着，他也无意识地翘了翘嘴角。

　　真傻。

　　沈绪伸手在腰带处摸了摸，拿出一个储物袋，将醒神芝装了进去。

　　“走吧。”

　　醒神芝已然找到了，接下来就是返程了。

　　闻言，江云青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扶着沈绪朝前走，他如何能不知道接下来就是返程了呢，返程之后，大概就是沈绪离开的时候了吧。

　　沈绪看出了江云青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未等到江云青的回答，等到的却是某个令人讨厌的声音。

　　“江云青！江云青！”

　　后侧方的不远处，贺听寒拉着宋羽正往这边跑，还招着手，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你俩去哪了？我和宋羽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

　　一停下来，贺听寒就开始叭叭了，听着沈绪心烦。

　　江云青倒是习惯了，他委婉地问了一句，“你们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贺听寒一脸疑惑，“奇怪的东西？没有啊，一路上只看见了瘴气，你们遇见奇怪的东西了？给我讲讲。”

　　一听到这些，贺听寒的兴趣立刻来了。

　　宋羽站在贺听寒身旁，失笑地看着他，还是那么爱八卦。

　　沈绪想起江云青不知道，他立刻俯身附耳轻声解释道，“他们不合格，无法进到幻境。”

　　江云青斜眼瞥了一眼沈绪，怎么不早说，现在话出去了，怎么圆？

　　贺听寒一脸起哄，指着两人，看向宋羽，打趣道，“怎么，这次走散让你俩关系还更进一步了？都有小秘密了。”

　　沈绪眯眼看着贺听寒，好机会。

　　“有小秘密怎么了？没告诉你，你不高兴了？难道你们没有共同的秘密，只有私人的秘密？”

　　江云青轻轻撞了撞沈绪的手臂。

　　他这挑拨离间，宋羽要是有意见不就完了。

　　沈绪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贺听寒偷摸撇了眼身旁的宋羽，本来只是观察的意思，但在宋羽看来可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有事瞒着我？”

　　宋羽偏过头看向贺听寒，语气质问道。

　　贺听寒恨恨地指了指沈。

　　好你个沈绪，挑拨离间玩得真好。

　　“我什么事情你不知道？能瞒得过你？”

　　贺听寒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宋羽，某人那明面上的、背地里的那些名义保护自己实则看着自己的暗卫，他都不想说，一天吃了几顿，去了哪里还有人比他更清楚的吗？

　　宋羽不依不饶，“那谁知道你有没有其他的瞒着我，你什么事都不和我说，那些都是我派人跟着你才知道的。”

　　江云青在宋羽说了一半的时候，拉着沈绪就走，看见这些，他怕他和沈绪两人活不到回去了。

　　沈绪满头问号，头还在往后转，“干什么？我还没有看够呢。”

　　“别看了，我怕你没那个命看。”

　　沈绪语气极其可惜，仿佛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哦。”

　　身后传来贺听寒解释、崩溃的声音。

　　沈绪一脸稀奇，轻声道，“没想到，宋羽还有这样的一面，真的是，奇观。”

　　话刚落地，身后传来贺听寒的暴喝声。

　　“沈绪！受死！”

　　两人同步转头，看向身后，只见贺听寒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作势就要打沈绪，宋羽则是慢悠悠地跟在身后。

　　“不好！”

　　沈绪和江云青四目相对，他大笑着，拉住江云青的手腕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