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密林 隔壁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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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忽然传来一声闷闷地响声。
此时此刻，沈绪正面地思过，一动不动地拥抱着江云清门前的地板。
江云青坐在桌前，就这么看着沈绪，后来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开口道，“你还不起来，是准备今天晚上就这么睡吗？”
沈绪轻轻叹了口气，他怕叹气大了，地板上的灰尘全钻自己的鼻腔里了。
他双手撑地慢慢地起身，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尘土，他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门槛，故作轻松地说道，“你这的门槛比我那间要高，你进门的时候小心点。”
江云青挑眉看着沈绪，一脸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对，那我明早出门得注意一点，不然摔在外面的确不太好看。”
沈绪刚转过头，就听见江云青说了这么一番话，嘴角抽了抽。
他是听出来了，某个人这是在嫌弃自己。
沈绪用舌尖顶了顶上颚，随即抬脚迈向了江云青对面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外面响起一阵不知名的声音，声音很小，但两人都清晰地听见了。
江云青看着面前的人坐下、喝茶、看向自己，沈绪的每一个动作他都没有放过，似是要将这些深深刻在脑海里一般。
他听见沈绪问他，“你看着我干什么？”
他想说，我知道你要走了，我好像有点舍不得你，但这些他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江云青低着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他又重新看向沈绪，声音出来的时候，比想象得要轻，“找到你要的药材，之后你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沈绪犹豫了，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不说，江云青就不会知道，可是似乎自己还是低估了江云青，不过倒也是，江云青这样的人猜不出来才奇怪呢。
他连续眨了好几次眼睛，最后他也只从喉间挤出了一个嗯字。
既然江云青已经猜到了，不如直接告诉他，继续瞒着，只怕后面江云青会怪自己不早告诉他了。
沈绪嗯的很轻，可江云清的心却猛地一沉。
江云青耷拉着眼皮，让人看不到眼中的情绪，随后他抬眼看向沈绪，脸上挂着勉强来的笑容，“挺好的，是你的亲人生病了吗？”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江云青随口找了个话题揭了过去。
沈绪看着江云青脸上那勉强的笑容，总觉得心里不得劲，虽然说对于江云青而言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并不见得多么亲近，但自己也不是不回来了，等沂沁的毒解了，自己还是可以回来的，他不明白为什么江云青听见自己要离开的消息会这样。
他以为江云青对于自己的离开会很开心。
看到江云青这样他心里像是有什么堵在那，喘不上气的感觉。
江云青看着沈绪盯着自己不说话，伸手在沈绪面前摆了摆。
沈绪回过神之后，咳咳了两声后，回答道，“嗯，是我妹妹，她出去玩的时候，不慎中了毒，醒神芝就是给她解毒用的。”
江云青第一次听沈绪说起他的家人，他不自觉地想要多了解一点，“妹妹？第一次听说你还有个妹妹。”
沈绪大抵是知道江云青在想些什么，他轻笑一声，随后解释道，“沂沁，我和她是异父异母，她是我...父亲手下的女儿，她父亲一直想撮合我们，我素来把她当作妹妹看待，后来她父亲去世了，就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
江云清看出沈绪似乎并不想多提及他的父亲，在说到他父亲的时候，沈绪明显停顿了一下，但江云青也不打算问，或许沈绪的父亲并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为何连他的孩子都不愿提及？
“天干物燥，慎用火烛，柴薪远灶，熄灯安寝。”
外面的打更人边敲锣边喊着。
江云青听见声响看了眼窗外，已经亥时了吗？
他站起身，“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
沈绪低头不知在想什么，他低低应了一声，随后起身回自己的房间了。
江云青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看了好一会才转身去了床上。
但他也没有第一时间睡觉，他坐在床上看向窗外。
江云青喜欢窗户和床放在一起，所以不论是江府还是出来，他的床永远都是靠着窗户的。
他盯着那一轮不算圆满的月亮发呆，他其实很想让沈绪留下来，只是因为沈绪给他的感觉很特别，和沈绪待在一起，江云青很放松，他不用多解释什么，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可他明白不太可能，沈绪不属于这里，他注定是要回去的。
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江云青的发梢动了动。
他眯着眼向刚刚两人坐过的桌子，江云青觉得桌子那似乎有人，但看过去却是什么也没有。
他疑惑地转过头，随即用力地向后倒去。
江云青拉过身边的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云青的半张脸露了出来，眼睛轻轻地闭着。
沈绪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站在了江云青的床边。
他看着好不容易才睡着的江云青，轻轻叹了口气，他端详着床上熟睡的人，相处了这么久，沈绪还没有仔细看过江云青。
原来这人的鼻梁上有颗痣吗？以前都没有注意。
还有，他的睡姿怎么那么难看。
沈绪的嘴角抽了抽，他看着江云青的姿势由一开始的板板正正变为了现在的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
他的头是歪向一边的，一只脚曲着，另一只脚已经不在床上了，在墙上，他的手垂在床边。
刚刚手伸出来的时候，差点打到沈绪，好在沈绪反应迅速，躲过去了。
沈绪并没有停留太久，他把江云青的手脚塞回被子里后就离开了。
随着鸡鸣声的响起，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待到辰时，江云青打开房门的同时，贺听寒那间房的门也打开了。
贺听寒那小子一般不得要到接近巳时才起？今天起那么早？真是百年难见的奇景。
正准备开口调侃贺听寒，一抹黑色出现在了江云青的视野中，江云青猛然将嘴闭上，口水差点呛死自己。
“咳咳咳—”
出来的人哪里是什么贺听寒？是宋羽。
他就说，贺听寒怎么会那么早起床。
宋羽循声望去，虽然语气淡淡的，但却是在关心他，“快入秋了，江卿注意身体，别倒下了。”
江云青咳得双眼雾蒙蒙的，他曲起手指擦掉了眼泪，他正欲回答宋羽，口水又再一次不听话地乱跑。
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声响起。
他扶着门框，看了一眼贺听寒房门处，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咳嗽声渐渐消失，江云青深深吸了口气，抬脚出了房间。
约莫午时，几人才到达醒神芝生长的地方。
贺听寒看着高耸入云的山体，抱怨道，“要爬上去啊。”
沈绪拉着江云青，理都没有理贺听寒，直接上了山。
倒不是贺听寒爬不了，只是他不乐意干，爬山很无聊，多说点话就气喘吁吁的。
宋羽看出了贺听寒心中所想，他哂笑一声，“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和我聊聊，累了的话，我背你上去。”
他们也的确没有好好的静下心来好好谈谈了，如果能趁此机会好好谈谈倒也不亏。
“谁要你背啊，我爬得动，我只是说说而已。”
说完，贺听寒追了过去。
江云青坐在石头上看了看天边快要落山的太阳，又看了看面前气喘吁吁的贺听寒。
贺听寒此时正艰难地迈出了最后一步，他就差手脚并用爬上来了。
江云青的目光没有在身后人的身上停留太久，他微微偏过头，打量了下沈绪。
沈绪此时沐浴在夕阳之下，汗水泛着金光，顺着脸部曲线从额头滑进了衣领里消失不见了。
江云青由衷佩服沈绪的体力，走到现在，他除了呼吸声音变重了，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沈绪现在完全顾不得累不累，他看着眼前的浓厚的瘴气一下犯了难。
眼前的瘴气和之前沈绪遇见的不太一样，此前的瘴气是黑中带红，眼前这个则是黑中带绿，其余的倒没有什么不一样。
但是...
他看了眼身旁和身后的三个人，要怎么解释呢。
刚有点灵感，只听背后的贺听寒大喊一声，“这是何物？”
江云青最后两步是被沈绪架上来的，所以他一直是背对着的，并没有看见身后的瘴气，听见贺听寒的话语，他这才转身看去。
当真正看见看见眼前的东西时，才知道为什么贺听寒的震惊。
他愣在石头上，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宋羽在贺听寒身后站稳之后，同样看向了密林。
密林里的传来阵阵虫豸低鸣声，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在身上阴森森的，一刹那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个度。
贺听寒搓着手臂上前，“哎，你确定你要的药材在这种地方？这地方也不像是能长出药材的地方啊。”
倒像是会闹鬼的地方。
沈绪死死盯着密林深处，他似乎感受到了醒神芝的存在。
他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宋羽解释道，“这笼罩在密林上方的瘴气只是障眼法，并不会对你们造成伤害，你只需要跟着我，我自会护你周全。”
江云青感受到不对劲，他撑着膝盖站起身，语气带了不自觉的质问，“你的意思是你们俩进去，留我和贺听寒在外面？”
沈绪深吸一口气，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听我说，虽说这瘴气没有毒，可我不敢保证里面是否有其他的危险，你们俩待在外面是最稳妥的、也是最安全的办法。”
江云青一声不吭地盯着沈绪。
沈绪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但柔软间带着坚硬。
江云青看出来了，但他不想妥协，明明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结果连最后一次的行动他都不愿意让自己一起。
两人之间谁也不肯妥协，贺听寒走近将两人分开，“你们俩够了。”他转过头看向沈绪，“还有你也是，就因为里面不安全？你是看不起我们，还是看不起你们自己？”
“我...”沈绪正想开口辩解。
江云青开口了。
“我知道你是怕我们会有性命之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不管是我还是贺听寒，要么是在官场、要么是在沙场摸爬滚打活了这么多年，你的担忧是不是显得有点多余？”
宋羽上前拍了拍沈绪的肩膀，“沈兄弟，进与不进，还是交于他们自己决定吧，这毕竟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还是不要过多干预了。”
当宋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自己都不可思议，竟然有一天这种话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他低下头摇了摇，无声地笑了两声。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密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