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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危命一线,寒院惊医 雪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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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慢悠悠落着,像是要把这座别墅里所有的声音与温度,一并掩埋。
二楼卧室里的死寂,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温知予依旧平躺在床上,双目半睁,瞳孔蒙着一层散不开的灰雾,呼吸细得几乎看不见,胸腔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要间隔数秒之久,像是随时会在下一刻彻底停下。
她没有死。
只是生命力被高烧与心碎耗到了最边缘,悬在生死一线之间,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张妈下楼之后,一颗心始终悬在嗓子眼,坐立难安。
她不敢哭,不敢闹,可看着窗外越下越急的雪,再听着楼下那对人影毫无顾忌的温柔笑语,胸口那股憋闷与恐惧,终于压过了一切顾虑。
她不能就这么看着少奶奶咽气。
不能。
傅斯年正牵着夏若曦的手,准备穿鞋出门,语气是一贯的纵容:“滑雪场人少,我让司机备好了热饮。”
夏若曦笑得甜软,正要应声,张妈突然从厨房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板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先生!求您……求您叫医生吧!少奶奶她快不行了!她真的快不行了!”
这一跪,惊得佣人都不敢出声。
傅斯年眉头骤然拧紧,脸上的温柔瞬间被戾气取代,他冷着脸回头,语气冷硬刺骨:“我看你是跟着她疯了。一点小病,也值得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吓着若曦?”
“不是小病啊先生!”张妈泪流满面,磕头磕得地板轻响,“少奶奶她浑身冰凉,叫不醒,气都快没了!她真的不是装的,她快死了啊!”
“死不了”三个字已经到了傅斯年嘴边,可看着张妈近乎崩溃的神情,他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被他强行忽略了三年的不安。
夏若曦挽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依旧是那副温柔无害的模样:“斯年哥,要不……还是上去看一眼吧?万一真的出事了,也不好交代。”
她嘴上劝着,心里却笃定温知予不过是又一次病发,翻不起风浪。
傅斯年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最终,他烦躁地甩开手,冷声道:“我上去看一眼。若是她又在装病,今天我绝不会轻饶。”
他迈步上楼,每一步都带着不耐。
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阴冷寒气,让他脚步猛地一顿。
房间里太静了。
静得只剩下窗外风雪刮过玻璃的细响。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视线骤然僵住。
温知予仰面躺着,脸色白得像透明的纸,嘴唇泛着一层死灰般的青,双目半睁,却毫无神采,露在被子外的手,僵冷得泛出青白,连指尖都没有半分微动。
那不是睡,也不是病弱休憩。
那是命悬一线的垂危。
傅斯年的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慌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指尖触到的那一刻,刺骨的凉顺着皮肤直扎进骨头里。
脉搏细得像游丝,弱到几乎摸不出来,随时会断。
“温知予?”
他开口,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日的冷硬,多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你听见没有?”
没有回应。
连眼睫都没有颤一下。
他伸手探向她的颈侧,指尖下那点微弱得快要消失的跳动,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不是装的。
从来都不是装的。
“医生!”
傅斯年突然低吼一声,声音震得空气都发颤,“马上叫家庭医生!让救护车!现在!立刻!”
这一声怒喊,彻底打破了别墅里长久的冷漠与平静。
楼下的夏若曦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
张妈慌忙爬起来打电话,手抖得连号码都按不稳。
傅斯年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心口第一次被一种密密麻麻的恐慌填满。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一直被他视作累赘、麻烦、矫情的女人,会真的离死亡这么近。
他伸手,笨拙地想替她掖紧被角,却发现她浑身冰凉,被子再厚,也暖不回她一点点体温。
他想喊她的名字,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喉咙发紧。
地上那些被他碾碎的画纸,还散落在脚边。
每一张,都是他。
十几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漫天风雪。
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快步上楼,氧气罩、心电监护、输液针管迅速就位。
“病人严重肺部感染+长期营养不良+心衰早期,体温骤降,随时休克!”
“立刻送ICU!准备抢救!”
冰冷的专业词汇,一句句砸在傅斯年的心上。
他站在角落,看着医护人员把温知予抬上担架,她单薄的身体裹在厚厚的毯子里,轻得像一片叶子。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睁开眼。
傅斯年僵在原地,看着那扇被推开的房门,看着漫天风雪里,载着她的救护车疾驰而去。
身边,夏若曦轻轻拉他的衣袖:“斯年哥……”
他猛地甩开,力道大得让夏若曦踉跄一步。
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他终于意识到——
他差一点,就真的永远失去她了。
抢救室的红灯,很快在医院顶楼亮起。
漫长的等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