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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余生守望 ...


  •   城市艺术中心的喧嚣还未散去,画展核心展区依旧人头攒动,闪光灯与赞叹声交织,将温知予的温柔光芒衬得愈发耀眼。

      她正站在《暖阳小院》前,耐心地为几位艺术评论家讲解创作思路,沈亦辰安静立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姿态从容,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将所有拥挤与纷扰都隔绝在外,像一道最坚实的温柔屏障。

      一切美好得如同梦境。

      可这份美好,只维持了短短几分钟。

      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猛地冲破展厅的高雅宁静,带着歇斯底里的怨毒,直直砸向人群中央的温知予。

      “温知予!你这个抢别人男人的贱人!你也配站在这里办画展?!”

      众人哗然,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夏若曦披头散发,妆容花乱,一身昂贵的裙子被扯得皱皱巴巴,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婉柔弱,像一头被逼疯的母兽,手里攥着一个扩音喇叭,疯了一般冲破安保,朝着温知予冲去。

      她是来毁了温知予的。

      傅斯年为了温知予,彻底断了对她的所有资助,撤掉了夏家所有合作,甚至将她曾经做过的所有龌龊事一一清算,如今夏家濒临破产,她从众星捧月的千金,沦为人人唾弃的丧家之犬。

      这一切,她都算在了温知予头上。

      “你这个贱人!是你毁了我!是你抢走了斯年!你凭什么站在这里受万人追捧!我要撕了你的画!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夏若曦目眦欲裂,手里的指甲尖利,朝着温知予的脸狠狠抓去!

      全场惊呼四起!

      温知予猝不及防,脸色瞬间发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下意识闭上眼,过往被夏若曦欺辱的阴影瞬间席卷而来,让她浑身发冷。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猛地将她揽进一个安稳宽厚的怀抱,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是沈亦辰。

      他几乎是在夏若曦冲过来的瞬间,便将温知予护在了怀里,后背稳稳挡住所有攻击,脸色依旧温润,眼神却冷了下来,带着生人勿近的凌厉。

      “这位女士,请你放尊重一点。”

      沈亦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抬手稳稳扣住夏若曦的手腕,稍一用力,便让她痛得尖叫,扩音喇叭“哐当”掉在地上。

      “知予是我请来的贵客,是本次画展最受认可的画家,你在这里闹事,就是与整个艺术界为敌。”

      他将温知予护得更紧,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温柔安抚:“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温知予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松木香气,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紧紧攥着沈亦辰的衬衫衣角,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份从未有过的、明目张胆的守护。

      曾经,每一次夏若曦欺辱她,傅斯年永远站在夏若曦身边,冷眼旁观,甚至斥责她不懂事。

      而现在,有人会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为她撑腰,为她挡去所有风雨。

      安保人员迅速冲上前,死死按住疯癫的夏若曦。

      她拼命挣扎,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温知予,嘶吼声凄厉无比:“温知予!你不得好死!斯年是爱我的!他只是被你蒙蔽了!你等着!他一定会来救我的!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提到傅斯年,温知予的眉峰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厌烦。

      沈亦辰察觉到她的情绪,低头柔声问:“是不是吓到了?我们先去休息室,这里交给我处理。”

      他全程没有提让傅斯年来收拾残局,也没有半分要依赖他人的意思,独自将所有麻烦扛下,只为不让温知予再受半分惊扰。

      就在这时,展厅入口处,一道踉跄的黑色身影,疯了一般冲了进来。

      是傅斯年。

      他接到老管家传来的消息,说夏若曦去画展闹事,要伤害温知予,瞬间不顾医生的阻拦,拔了手上的针管,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一路飙车赶来。

      心脏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一路跌跌撞撞,推开所有挡路的人,目光疯狂地搜寻着温知予的身影。

      他怕。

      怕夏若曦伤到她。

      怕她再一次因为自己,陷入恐惧与绝望。

      怕他连最后保护她的机会,都没有。

      可当他终于冲到展区中央,看到的画面,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了他的心脏。

      温知予安然无恙。

      她被沈亦辰紧紧护在怀里,眉眼温顺,脸色渐渐平复,沈亦辰低头轻声安抚她,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闹事的夏若曦,早已被安保控制,再也伤不到她分毫。

      沈亦辰,比他快了一步。

      沈亦辰,替他护住了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

      傅斯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胸口的剧痛排山倒海般涌来,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他来晚了。

      晚到连一个保护她的机会,都被彻底剥夺。

      晚到她的世界,早已不需要他的救赎,不需要他的保护,甚至不需要他的出现。

      夏若曦看到傅斯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哭喊:“斯年!救我!是温知予欺负我!你快让他们放了我!你最爱的是我对不对!”

      傅斯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死死黏在被沈亦辰护在怀里的温知予身上,眼底翻涌着疯狂的自责、悔恨与绝望。

      他多想冲过去,将她从沈亦辰怀里拉出来,护在自己身后,告诉所有人,他来晚了,但他会用命保护她。

      可他不能。

      他没有资格。

      沈亦辰抬眼,看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傅斯年,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清晰的宣告——知予有我,你不必再出现。

      那是属于守护者的笃定,也是对傅斯年最彻底的驱逐。

      温知予察觉到傅斯年的目光,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傅斯年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委屈,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彻骨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她甚至没有因为夏若曦的闹事,而对他有半分迁怒。

      因为,她早已不在乎。

      沈亦辰轻轻拢了拢温知予的发丝,柔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傅斯年耳中:“我们走,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了你的心情。”

      说完,他拥着温知予,转身就走,步伐从容,背影相依,彻底将傅斯年和夏若曦的闹剧,抛在了身后。

      自始至终,温知予没有再看傅斯年一眼。

      傅斯年就那样僵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看着自己曾经弃如敝履的姑娘,被别人视若珍宝地护在怀里,看着自己拼了命赶来,却只换来一场多余的闹剧。

      胸口一阵剧烈的翻涌,他猛地捂住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雪白的地砖上,刺目得让人心惊。

      夏若曦被安保拖走,凄厉的哭喊渐渐远去。

      展厅里的人纷纷侧目,看向这个狼狈不堪、吐血倒地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诧异与议论。

      曾经高高在上的傅总,如今沦为人人围观的笑话。

      曾经伤她至深的刽子手,如今连保护她的资格都没有。

      老管家冲上来,扶住傅斯年瘫软的身体,泣声喊道:“少爷!我们去医院!您不能再这样糟蹋自己了!”

      傅斯年靠在老管家怀里,视线模糊,望着温知予消失的走廊尽头,泪水混着鲜血滑落,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蚀骨的绝望。

      “我来晚了……”
      “我又来晚了……”
      “知予,对不起……我又没能保护你……”

      可他不知道,她早已不需要他的保护。

      沈亦辰给了她所有的安全感,给了他这辈子都未曾给过的偏爱与守护。

      他的迟来,不是遗憾,是多余。

      他的保护,不是救赎,是打扰。

      展厅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空无一人的展区,温暖明亮。

      傅斯年却觉得,自己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冰窖,永生永世,都再走不出来。

      他亲手推开了她,亲手将她推向了更好的人,亲手毁掉了自己所有靠近她的资格。

      如今,连最后一次赎罪的机会,都被他彻底错过。

      余生漫漫,他能做的,依旧只有远远守望。

      守望她被人呵护,守望她岁岁平安,守望她永远幸福,守望她,再也不会想起他这个,迟到了一辈子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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