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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很厉害吗? 好啊,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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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鹿溪果然为金根修士,虽境界被压制得厉害,但充沛又霸道的灵力外泄,令现场诸弟子瞠目结舌,开局片刻,便将李氏护法打落下台。
哀嚎声从台下传来,沉荔去看,两个护法竟然全被震碎了灵根。
下手毒辣,令在场众人不禁心生寒意。
裴鹿溪抓住楼柱,悬在半空,垂眼看她,柔和笑道:“你可以自行离开。”
随即补充道:“千万不要想着坐收渔翁之利,那样我会很生气的。”
底下的沉荔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想着应该不是在冲她讲话吧,便没管,纵身跃上台楼,裴鹿溪见状,脸上笑意有一瞬凝固,眸子微微暗下又扬嘴轻笑,继续向上。
耸入薄雾,凉意丝丝入骨,青楼是座直挺挺的望台,要往上爬,需从中抽出木条当踏板,既要防止楼塌又要防止有人背后出手,沉荔踩住木槽,却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没将木条卡住,一只手从中抓来,将她赫然吓了一跳,登时脚下不稳——“沉荔!”
陈泗忍不住担心,好在无人掉下。
沉荔抓住摇摇欲坠的木条挂在半空,脚下薄雾弥漫看不清地面,摔下去怕是得青一块紫一块。
“下场吧。”
只听李氏话音未落,一脚从薄雾里踹来,沉荔心头发紧,快速地以臂格挡,纤薄木板登时断裂,不好!
“啊啊啊啊——”
“嘭”一声悠远的落地声,场内嘈杂,刚放松的陈泗骤然绷紧,看清落地之人后松下口气。
沉荔额上结起一层薄雾,往底下看,看见几个弟子上台把黄氏抬了下去,紧接着,头上的李氏冲她狠踩下来,沉荔眉微蹙,环绕楼身躲闪。
这李氏怎么盯死了她让裴鹿溪畅通无阻?
胸口后背擦出些耀目火花,李氏皱眉,蓄力亮出硬拳,击得沉荔连连后退,裴鹿溪就要登顶,沉荔睫一闪,偏身绕到李氏对面抽出木条,几个闪步向上跃跳,因雾气愈浓,李氏迟了几刻,但很快追了上来,皆踩着她抽出的木条,沉荔这刻确定了,这李氏是在为裴鹿溪护法,于是瞄准轴心,冲她道:“我先走了,再见。”
李氏果然被她挑衅到,竟破格使用真气堵截沉荔,沉荔唇一勾,抽出轴枢之木,“咣!”
青楼摇晃,李氏眼眶睁大,“你!”
沉荔哪管这些,一脚踹断支撑之木,场内登时哗然,阁主猛地从板凳上翘起,“我的楼!”
“欸……”设在人群之上的观楼哗哗打开几扇窗子,探出几个人头,“真有意思啊!李堂主这回要气死了吧。”
嵇见婴翘腿枕在树上,嘴里叼着的狗尾草被道场的动静震得左右摇晃,坐起身,刚落脚的少年跑来搭住他的肩,递来几个骰子,“参不参加,刚开的局?”
他垂下睫,默了默,“这个小黑谁投的?”
“豺羽啊,哎呀,他闭着眼乱扔的,你还是跟我们投裴鹿溪吧,快快快,下注了。”
嵇见婴眸里乌青,指尖按住豺羽的小黑骰,看眼尘云嘭翻的道场,“不玩儿。”
“沉荔!”陈泗紧张站起,楼台骤然崩塌,悬在其上的入山符牌也跟着陷落半空,沉荔旋身踩上塌落的木头借力跃飞,绯红穗子在尘雾中渡上一层晶莹日光,裴鹿溪眉一拧,怒上心头——“姬颜!”
一把锋利长剑登时出鞘,沉荔登时心惊,翻身躲开,陈泗原地着急,内心怒道“作弊!”随后急中生智逮出沉荔衣物中的宝囊袋,往里面乱摸,急道:“沉荔——”
“接住!”
一个空瓶子被砸进场内,在地上滚了两圈,陈泗:“……”
沉荔呡嘴,几个箭步上前,陈泗赶紧又摸,“再接!”
筋斗猪被甩了出去,但碰到裴鹿溪灵光大盛的佩剑又折了回来,陈泗:“啊?你!”
给点力好吧?又摸——“再再接!”
终于,一把银锲弯弓飞入场内,沉荔飞身接住,挡住裴鹿溪的剑锋,臂间登时电击似的酸麻,幸好裴鹿溪的修为被压制了,否则她非得废一条胳膊!
裴鹿溪嘁一声,拍剑斜拉,沉荔将弓一折卡住她的剑,陡然绷紧弓弦,此时场内某个角落,一个少年站起歪头看了看,“这…这不是我的弓吗?”
沉荔从六岁开始就被师父天天拽着陪练大极拳,大极拳极柔又极刚,行云流水间揍人最痛了,她每次都被师父揍得鼻青脸肿满头是包,于是为了少掉几颗牙,她便练就了一身极好的闪避功夫以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中庸之术。
剑气回弹落在裴鹿溪身上,裴鹿溪被弹得懵了退后几步,目瞪口呆,沉荔趁机箭步上前,入山符牌已然是囊中之物,嵇见婴身旁的少年见状,“哈?!什么鬼,哪儿蹿出来的,竟然给豺羽这家伙赢了!”
陈泗眼内星光四射,嘴巴微微长大,那纤细五指已触到绯穗,却陡然一道青光入场拴住了她的手!
沉荔瞳孔缩小,气血横流,体内经脉仿佛被重整了一遍,“咳!”
入山符牌落在地上,裴鹿溪回头,观楼内有人拍桌而起,紧跟一道急声,“温师姐!”
沉荔还没反应,那道青光便已碎开在她腕上绕成了一串珠玉,裴鹿溪震惊:“藏…藏慈道君?!”
“不行!”天边一声怒吼,旋转飞剑凭空砸来,沉荔脚底重有千钧,浑身上下不能动弹,陈泗大惊,伸出手:“快——躲——”
“咣————”场内金光震碎太乙上摇曳的绿,飞剑与来人被震开数尺,裴鹿溪也连退数步差点摔下台,而这道漩涡中的主人,衣袂翻飞,容光焕发。
空中只映现两个大字:我徒!
沉荔:“……”
现场众人瞠目结舌,陷入一片寒鸦静默。
陈泗吓得胸口快速起伏,待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时,放下了心。
场内响起嘈杂的讨论声,裴鹿溪收回佩剑,看眼地上的入山符牌,又看眼沉荔,两人面对面,她微微扬起唇角,“恭喜。”
无咎长老的灵炁落下,缠住了裴鹿溪的手腕,但她看着并不是很高兴,却还是有些倨傲道:“但无咎长老选择我了。”
沉荔看眼手上的珠玉,晃了晃——“不行!不行!”场下方才攻击她的女师姐爬起来,愤怒道:“藏慈道君怎么能收你这个啊!”
凭空威压碾过,场上弟子再也坐不住,飞下将其拉住,“温师姐!”
温师姐一张漂亮的脸上目眦欲裂,充满了愤怒、不甘和恐惧。
原来,她被“藏慈道君”收成徒弟了。
几个太乙弟子重新将沉荔打量一遍,相觑两眼,藏慈道君乃是塚春老祖之下辈分最高之人,重山境无敌,独占小涯峰头,至今未有关门弟子,且在今日之前,他从来没有表露过收徒之意,太乙多少人韬晦待时要入他门下,而今,竟然如此轻易且意外地敲定了,若换做旁人早就欣喜若狂不知天地,可此女,姿态从容,静若寒蝉,黑白隽秀的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
或许这座道山连见都没见过此人,但今日之后,此人将会拥有姓名。
几个弟子矮下身,“师姐。”
场内静息,而后声波阵阵。
*
空山幽静,溪水潺动,沉荔胸口闷得难受,像是被灌满了水,喘不来气,脑袋里更是光怪陆离恍恍惚惚,不同的场景交错重叠回旋着朝她压来,忽然一声脆响,她猛地惊醒,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映入眼帘,沉荔指尖登时蜷紧,瞳孔微微缩小,身体却如灌重铅,难以动弹,她压住惊诧,看清那双似有金箔流动的鬼魅双眸——
“啊…”男人盯住她的双眼,眼下微微隆起,十分满意地对着她道:“真是好啊。”
“只是……灵脉竟然如此滞涩吗?”
随后默住,似乎要把沉荔盯穿,仿佛在质喝沉荔灵脉不该如此滞涩,但扫沉荔一眼,又笑意吟吟捏着她的脸抚摩道:“不过没事的…”
沉荔歪歪头,盯着他动了动瞳子,谁想他忽然掀起指尖,无形气波当胸穿过,惊得她浑身颤动,猛退两步站定身形。
喘两口气,顿觉浑身轻盈起来,体内气池竟然盈溢了?!
沉荔蹙蹙眉,藏慈走近,仿佛在垂涎地欣赏某种绝世珍宝,不容置喙道:“为师会为你打通经脉,重塑根骨,你日后,就只学为师的符。”
沉荔眸光微转,看眼他的手。
“怎么了?”藏慈问。
沉荔坦然道:“你很厉害吗?”
藏慈有些愣住,唇瓣扬起,歪头盯着沉荔,像是条提颈滑动的蛇蟒,沉荔视线随着他的视线移动,他慢悠悠道:“很厉害。”
沉荔露出粲然的笑意,“好啊,我愿意。”
藏慈静默片刻,扬声放笑,脸上微微攀爬些凝练的寒意,随后那张脸扭曲涣散,周围之景调转,沉荔睁眼,额边细汗涔涔,穿堂清风拂动轻薄帐纱,她吞口唾沫,坐起身,桌上袍服崭新,佩以雅致香铃和精美宝囊袋。
宝囊袋里装了一本无封册子,沉荔拿出来翻看片刻,甩手丢开。
祋祤宫总共三堂六室,其中一间静室古色古香,摆的却不是藏书,而是满屋子悬挂的山水之画,沉荔进去溜达一圈又走出来,站在庭院里听山钟震响,想道:这个落脚之处很不错。
于是躺了半日,爬起身,慢悠悠往殿外去。
祋祤宫外即是山崖,一山之下,万山之上,漫山遍野的粉樱映入眼帘,沉荔挠挠颈,围着此地转了一圈,想起来昨日她是被仙鹤驮上来的,可现在,半点不见仙鹤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