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子怕我》松下见山

42、聚餐 他来了

　　事情进展得格外顺利，那群人没关系没人脉，既不懂法律也没有警惕之心，就这样相信了霍聿然言之凿凿的说辞。

　　葬礼结束人群散去，整个院子灰扑扑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纸灰和杂乱的脚印，桌上留着待客的杯子茶水，房间里摆着黄父的照片和香炉。

　　这是黄父用大半生攒的钱自建的农村房子，门前院落新铺的水泥，门窗上留着过年时贴的窗花，瓷砖散着崭新光滑的光，小花园里长着他亲手栽下的一株细嫩的枣树，叶子未长完全，稀稀拉拉地耷拉着，门口还留有他的一双旧拖鞋。

　　处处不见他，处处都是他。

　　院子里凌乱地摆着几张小板凳，黄思月找来一只坐下，又将离得近的一只拖过来，示意苏依锦坐下休息。

　　日头西斜，染红了大片天空，在这样静谧无垠的天空里，惨白浅薄的月亮自另一边缓缓出现，与热烈的太阳相比，它太无存在感了。

　　天色渐晚，红色被墨蓝色笼罩覆盖，这轮明月愈加明亮，由淡白变为浅黄，越升越高，竟变得明亮而纯粹。

　　远处的房屋树木，近处的花草，都被笼在这片昏暗天地里。

　　屋檐下开了一盏小灯，不明亮，可也能照亮这一小片天地。两人并肩而坐，呼吸相间中，竟有种与天地合一之感觉。小飞虫绕着昏暗的小灯飞来飞去，不恼人，在这方安静的院落里，也算是一种陪伴。

　　再听到黄思月的消息，是在几天之后。

　　她换了电话号码，搬离了原来的家，与那群亲戚彻底断了联系。

　　她打电话来的时候，苏依锦正在上班，她走到楼梯间，刻意放低声音，听到黄思月熟悉的声音后，这才问她，“你现在在哪里？”

　　“我去了南方。”

　　“你真的去找你妈妈了？”

　　“嗯……”
　　过了几秒钟她继续道，“她有了新家，新孩子，我进门坐了几分钟她就让我走了。”

　　语气一如既往，既听不出不满，也没有生气。

　　苏依锦叹口气，“你打算回来吗？来找我吧。”

　　“不了，谢谢你依锦。我想我找到方向了，山区需要支教老师，我打算去那里支教。”

　　苏依锦:“可是你还有工作，不继续做了吗？”

　　那边黄思月顿了两秒钟，“我已经辞职了。我想我找到了重新生活的价值和意义。听说山区孩子生活贫困，教育也跟不上，我已经想好要去那里支教，帮助他们走出大山。这也许就是命运交给我的方向吧。”

　　苏依锦心里诸多担忧，她并非不知道山区孩子需要教育和帮助，但作为亲近的朋友，她考虑更多的是其中的艰辛和困难。

　　“你想好了吗？那里生活和我们这里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如果你受不了怎么办？”

　　她面对着雪白光滑平整的墙壁，眉心不由得皱起来，想着劝说黄思月慎重考虑之后再做打算。

　　黄思月却意志坚定毫不迟疑，“我爸在的时候我尚且还有牵挂，现在我孤身一人，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苏依锦不再劝了，她询问黄思月还需要什么，等自己给她买了邮寄过去。

　　边打着电话边打开购物软件，搜索各类生活用品。

　　黄思月:“暂时不用买什么，等我到了那里再说吧。你和霍总帮了我这么多，我应该好好谢谢你们的。我给你们买了礼物，大概过几天就到了。”

　　这一周工作不算忙碌，临近周末出差奖金提前发放，大家都十分高兴，商量着去哪里搓一顿。

　　正想入神的苏依锦被林雅推了推，“想什么呢？我们发了奖金，打算去哪里吃饭？”

　　苏依锦没什么兴致，也不好打扰大家的兴趣，于是道，“我都行，不挑剔，你们找地方吧。”

　　林雅和温明华两人热烈讨论去了。

　　说起来也怪，出差回来之后，温明华明显比之前更活泼了一些，也和大家打成一片，甚至有时还会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依锦，你有什么忌口吗？”
　　温明华忽然问苏依锦。

　　之前他们两人算是点头之交，出差之后关系可谓变好了不少，时不时地他还会主动问苏依锦几句话。

　　“我没什么忌口，生冷甜辣都行。”

　　“刚才林雅和我商量着去吃日料，公司附近有一家新开的日料店，价格合理公道，我们去尝尝？”

　　苏依锦给霍聿然发过去消息告诉他今晚部门聚会，晚一些回家。

　　一分钟后收到霍聿然发来的“OK”表情符号。

　　他们定的包厢，装修风格清俊雅致，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正中间摆放着长条形的桌子，上面已经摆放好了成套的茶具餐具。

　　空间足够大，容纳部门几个人绰绰有余，苏依锦左手边是林雅，右边挨着孟斌，两人酒量都很好，各自喝了一杯酒之后，见苏依锦面前的杯子空空如也，还以为她腼腆不好意思喝酒，顺手便给她斟满了。

　　如果酒量可以论等级的话，她的酒量可以说是负数，从前和大学同学喝过一次酒，只沾了几口立马醉得飘飘欲仙，说话都大舌头，从脖子往上红得像是被热水泡过一样。

　　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敢喝酒了。

　　所以同事给她倒满酒之后，她忙摆手拒绝，称自己酒精过敏，一滴酒都不敢沾的。

　　刺身生食物等一一上来，大家各自动筷，觥筹交错举杯畅饮，气氛倒也是极欢快。

　　酒正酣时，杨刚电话响了，他从裤子口袋随手掏出手机，漫不经心看了眼屏幕，神情却忽然变了。

　　其余人未曾留意这点，斜对面的苏依锦却注意到了，心想难不成公司有重要工作还没完成吗？

　　他出门接电话不过两三分钟，再回来时带来一个消息。
　　霍总也要来参加聚餐。

　　原本热闹欢快的包厢在这句话落地之时，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霍总是谁？盛熙集团最高掌权人，董事长。他下面有多少部门，多少领导，他们都认识不过来，别说霍总，就连总监这样的领导，也少与他们打交道。

　　今天这是哪阵风，将霍总这位重量级别的人物吹来了？

　　大家对霍聿然的态度既敬又畏，孟斌率先道，“主管，那个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杨刚锁住眉头，“你这是做什么？霍总来又不是兴师问罪的，听说大家这次项目完成得很好，特意来部门视察。说不定借这次机会我们部门能更上一层楼呢！”

　　温明华倒无所谓，开口之前还有意无意看了苏依锦一眼，“霍总来可是好事，大家还是都留下吧。”

　　原本存在感低的温明华，经由这次出差也在大家心中树立了很高大光辉的形象，尤其是在孟斌心里，这位后生远比他想象的要生猛，听他这样一说，也不再说什么了。

　　林雅凑近苏依锦，小声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邪风，好像自从你入职之后，我见过霍总四五次了都。过去两年里，我可一次都没见过他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依锦心里咯噔一声，虽说她料想林雅不可能知道他俩人的真实关系，然心中有隐秘，也不免会多想一丝。

　　她勾起笑容，“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他是我表姐夫的缘故吧。”

　　林雅:“对了，我还从来没讲过霍总夫人呢，大家都只听其名，不见其人。你有照片吗？我想观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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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依锦忙道，“这我真没有，她平时比较忙，还要参加各种酒会活动，应付一众富太太，我也不常见她。”

　　“真是可惜，”林雅叹口气，“不过你这么漂亮，霍总夫人一定也会很漂亮的。”

　　苏依锦打了两下哈哈过去了。

　　她没想过霍聿然会主动来他们部门聚餐，当他给她回复OK的表情符号时，她以为是他知晓了解的意思，没想到是他也要来的意思。

　　唯恐被旁人看出端倪，她声称自己要去趟洗手间。这边男女卫生间分开，但靠近外侧还有一处公共洗手池，两排分开，她低头洗干净手，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和衣领，心思不由得偏远去。

　　霍聿然正接着电话，抬脚进了日料店，将手机放进口袋后径直去往洗手间。

　　踏进里面稍一抬眼，恰好与镜中的苏依锦对上了视线。

　　两人都愣住了，倒是霍聿然率先反应过来，对她轻轻一笑。

　　苏依锦从未料想过平生会有如此惊悚一幕，脑中刚在想着霍聿然，一眨眼的工夫当事人就出现在她身后，及至她听到一丝声音时，他已经距离她极近。

　　还有这么离谱的事吗？

　　“专门在这里等我？”
　　声音低沉有磁性，像是一只诱惑人的妖精。

　　苏依锦侧身动了动，垂首道，“你想多了，我刚好要洗手而已。”

　　霍聿然点头，伸手放在水龙头下方任凭水流冲刷，几秒钟后他收回手，抽出一张干净纸巾慢慢悠悠擦拭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苏依锦，“看你的表情，像是不欢迎我来？”

　　哈哈，哪里是不欢迎？听说他要来，同事还要离开呢。

　　“没有，就是没想到你会来。今晚没公务？”

　　霍聿然转身，后背靠着门框，目光深刻盯着她，“想着你今晚聚餐，留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事，不如来陪你一起。”

　　感情是为了自己啊，苏依锦心底有一丝欢欣鼓舞的小确幸，转而一想又觉得他来了，恐怕大家也不会畅所欲言家长里短了。

　　幸好聚餐已快结束，顶多喝两圈酒大家就回家了。

　　正欲往外走，却见外面闪一个身影，身量很高，像是一个男生，只一打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她再去看时，却不见人影儿了。

　　心道奇怪，这人如果是要进洗手间，即便是社恐，见到有人也不至于这么快就闪开。

　　莫不是部门同事？

　　这样一想，原先落下的一颗心又吊了起来，方才霍聿然背对门框自然没看到，但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被误会了，那人又不会直接来问，恐怕会在部门内部传来传去，她和自己表姐夫行事不端，背着表姐私下幽会。

　　这就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