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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发烧      ...


  •   苏依锦愣怔片刻,“他……救过你的命?”

      其实她想问的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又是怎么救了他的命。

      然而一时间嘴拙,最终就如同复读机一样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霍聿然嗯了一声,“还是很多年以前了,我被人迫害,满身是伤逃到这里。老板把我藏了起来,那些人走后他又收留我很长时间。”

      他话很简短,但是信息量很大。

      苏依锦第一反应是,他曾被人迫害过,而现代社会被人迫害乃至追杀的情形并不现实,除非是黑|势力。

      或者他本身就参与过其中。

      苏依锦偷瞥他一眼,他果真如传闻中所说,深藏不漏,身世莫测。

      他的过往无人能全部知晓,而传闻也并非空穴来风,他多年身处黑|道,而近几年才金盆洗手不干了,这也不无可能。

      人不可相貌,虽然他看起来相貌堂堂正气十足的样子,但他若是不说,谁会知道他背后的事?
      苏依锦周身起了冷汗,自己还是要更加小心才是。现在他对自己和蔼可亲,但并不能说明他会一直这样。

      想到那晚和林雅去酒吧回来很晚,他站在路灯下吸烟等自己的场景,目光深沉,口口声声质问自己,看那架势仿佛要吃了自己,苏依锦觉得自己还是将他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她不动神色地往外挪了挪,意图将自己与他隔得更远一些,而这样做并不起什么作用,唯独使自己心理觉得好受一些。

      她不是一个很会记路的人,来的路上她几乎睡了半路,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距离家有多远。

      现在看来,倒是很有必要记下位置。

      她在手机上定了位,发送给自己的微信,同时悄悄记下饭馆的名字,倘若有时间,自己要来找老板问一下他的过往。

      一路上风景很好,路边绿树新芽初发,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带走热气,送来清凉。现在是五月份,处于春夏季节,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苏依锦将手从开着的窗户伸出,自己感受风从指缝中吹过的柔滑,像是丝带一样。

      霍聿然问,“你在想什么?”

      他感受到了苏依锦的情绪变化,苏依锦摇摇头,用另一个理由搪塞过去,“没想什么,就是刚才吃得太多,有些撑。”

      霍聿然笑了一声,“说明这里的饭太好吃了,如果你喜欢,以后有时间我还带你来。”

      “好。”

      她确实有些撑,吃饱之后没怎么活动就上了车,又听闻霍聿然刚才的话,她想得太多心有戚然,情绪不佳,这会儿工夫只觉得肚子里的东西正一阵一阵往上涌。

      她有些晕车了。

      她已经很多年不曾晕车过了,还记得小时候跟着爸妈坐大巴车去去短途旅游,一路上大巴走走停停,汽油味加上人群味,熏得她眼冒金星,头晕眼花,一路上吐了好几个袋子。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难受得半倚靠在座位上几乎起不来了。

      这种滋味她这辈子不想体会第二次。
      苏依锦将窗户打开得更大了些,试图通过风将自己那股晕扯的劲儿压下去。

      霍聿然看她一眼,“不舒服吗?”

      苏依锦嗯一声,“有点晕车。”
      听闻此话,霍聿然将车速慢慢降下来,靠近路边行驶,“我慢点开,你会好受一些。前面有个公园,待会儿我们去那里走一走。”

      苏依锦侧身趴在窗户边沿,抬手无力地摆了摆。

      就这一会儿工夫,那股晕车感觉更重了几分。坚持了几分钟,苏依锦拼着一口力气道,“停下车,我要……”

      车一下停了一下,未等车停稳,苏依锦打开车门来不及关上,猛地冲进路边的绿化带里,俯身吐了起来。

      如果说吃美食是一种享受,那恶心呕吐则是一种难耐的酷刑。

      食物混杂着胃酸一股脑儿从口中喷出,胃瞬间轻松了几分,原先那种沉甸甸之感也不再有了。但因为呕吐被刺激到的喉咙却有些火辣辣的疼,像是被划破了口子一样。生理性刺激出来的泪水还挂在眼眶,积得太多,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苏依锦深呼吸一口,胸口终于透了气。

      霍聿然站在她身旁,递给她一张纸巾,“先擦一擦。”

      待她将眼泪鼻涕擦干净后,他又递给她一瓶水。苏依锦低声道了谢,漱干净口之后喝下几口水,这才觉得舒服许多。

      “还恶心吗?”
      “好多了。”

      吐出来之后便没什么感觉了。
      苏依锦心道,亏得两人没有发生过什么关系,否则这一阵子猛吐,是个人都会想她是不是怀孕了。

      念头滑过,都没留下什么尾巴。

      她就听霍聿然在一旁开口道,“你刚才这架势,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同床过,恐怕我会认为你怀孕了。”

      苏依锦:……
      这么奇妙的吗?

      霍聿然抬抬眉,“不是吗?”
      苏依锦没回应,“我们走吧。”
      再次上车两人都没说什么话,很快到了家。

      苏依锦觉得身体疲累,也没什么兴致做事,于是干脆半躺在沙发上休息,眼睛看着天花板,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霍聿然递给她一瓶打开的苏打水,“喝点这个会好一些。”

      不知是不是苏打水真的起了作用,总之她喝下去之后胃舒服了很多,她下意识看了眼牌子,上面写的是花式法文,她不认识。

      霍聿然坐在沙发上道,“从前我应酬喝了酒胃也会不舒服,于是家里经常备着苏打水,喝了会好受些。”

      苏依锦莫名想到,从前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住,每晚回家很晚时面对着偌大而空荡荡的房子,也没人留一盏灯,他是不是会觉得很孤单?

      “睡会儿吧,”霍聿然道,“本来想着带你尝尝美食,没想到会这样。”
      他面上带着些许愧疚,眸中的关切更是掩盖不住。

      苏依锦勉力笑了笑,“别多想,米线很好吃,炒饭很好吃,南瓜炸糕也很好吃。只是我胃口不应景,一下子享受不了这么多美食。”

      她饭量并不大,今早上吃得过多了些,导致晕车恶心,也在情理之中。

      霍聿然点点头,从沙发离开,两分钟后拿来一张毯子给她盖上,“你先休息,有事叫我。”
      “好。”

      苏依锦迷迷糊糊做了个梦,她回到了大学时光,那个时候是她生活最充实忙碌的日子,平时除了学习,还要参加社团活动学生会活动,另外她还做了两份兼职,除了上课和睡觉,室友们很难见到她的身影。

      大家都调侃她是“拼命三娘”。

      只有她知道,那个时候父亲公司陷入经济危机,资金链条周转不开,又有债务需要偿还,法院传票随之而来,从前的朋友能帮的也有限。爸妈没有和她说过关于公司的事,可还是被她知道了。于是她勤工俭学,学费生活费几乎都是自己打工赚来的,剩余的钱她就存起来,每逢回家便交给爸妈,虽然不多,也能减轻一些负担。

      这样的日子她不觉得苦和累,她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只要多努力一些,钱总是能挣到的。
      ……

      画面一转,是霍聿然与父亲面对面谈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个场景,明明那个时候他们并不认识的。

      梦里她坐在父亲身边,面对着霍聿然,看他双唇一张一合说了些什么。

      最后他微笑看自己一眼,这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有势在必得,有怜爱,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梦化成千万块碎片,变成万花筒一样的东西消散在空中,她仍然愣在原地,就看到霍聿然走来,面对着她,微微低头看进她眼中,“别怕,有我。”

      她睁开眼,汗水淋漓。

      霍聿然半蹲在沙发旁边,就在她身旁,手中拿着一块温毛巾给她擦拭额头的汗水。
      “醒了?”

      苏依锦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眼前的霍聿然与梦里的他相重叠又分开,最后消隐不见了。

      她愣愣问,“我睡着了?”
      霍聿然:“你睡着了,还做了梦。”

      她闭了闭眼,方才乱七八糟的梦还未完全消失,一时间她头脑混乱,不明所以。

      霍聿然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你有点发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苏依锦摇摇头,自己身体向来生龙活虎,一年到头很少感冒发热,就算偶尔不舒服,也能很快好起来。

      霍聿然:“我买了药,待会儿就到了。等下你吃了药再睡。”

      “我没生病,我好好的。”
      苏依锦挣扎着坐起来,但一阵头晕袭击了她,眼前一黑她又倒了下去。

      霍聿然看着她,“别逞强,刚才你睡着了说梦话。我给你量了体温,39℃多。”

      真奇怪,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好,唯一不对的是身上没什么劲儿,就连握拳头也握不紧了。

      掌心虚虚握着,手指无力蜷缩,倒真像是病人的样子。

      霍聿然将她的手塞进毯子里,“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苏依锦想了想,没想出什么想吃的东西。

      霍聿然道,“我做些白粥,吃点清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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