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抽屉里的骨灰 第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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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抽屉里的骨灰盒
苏砚走后的第八年，林晚做了一个决定——她把苏砚的骨灰从收银台抽屉里取出来，移到了靠窗的位置上。那个位置空了很久，桌面上没有灰尘，桌角每天放着一杯温水。她把骨灰盒放在那里，正对着窗户，阳光照在上面，红色的绒面泛着柔和的光。骨灰盒旁边放着苏砚的照片，是林晚最喜欢的那张——苏砚站在书店门口，阳光很好，笑得很灿烂。照片旁边是那本《小王子》，扉页上写着——“晚晚，你是我的玫瑰。”
林晚每天坐在对面，看着那个骨灰盒，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本书。有时候她会说话，说今天天气好，说书店来了新书，说王奶奶寄了明信片，说那只橘猫可能真的死了，再也没出现过。苏砚不会回答，但她不在乎。她只是想说，想说给苏砚听。
那天下午，一个年轻女孩推门进来。风铃响了一声，她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靠窗的位置上。她看见那个骨灰盒，看见那张照片，愣了一下，然后走到收银台前。
“姐姐，”她说，“那是……”
“我爱人。”林晚说。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她走了？”
“嗯，八年了。”
女孩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苏砚的笑容，眼眶红了。“她很好看。”她说。
林晚点点头。“嗯，很好看。”
女孩选了几本书，付了钱，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姐姐，”她说，“你一个人，不孤单吗？”
林晚想了想。“不孤单。”她说，“有她陪着。”
女孩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鞠了一躬，推门走了。风铃响了一声，清脆的，像在送别。
傍晚的时候，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日落。太阳慢慢西沉，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云层被镶上了金边，一层一层的，像铺开的锦缎。她看着那片天空，想起苏砚说过的话——“晚晚，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替我看看每天的日落，告诉我今天的日落是什么颜色的。”
“苏砚，”她在心里说，“今天的日落是金红色的。八年了，一点都没变。你看到了吗？”
风铃响了，清脆的一声，像是在回答。
“苏砚，”她继续说，“我把你的骨灰移到窗边了。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位置吗？阳光好，能看见外面的梧桐树。以前你总坐在这里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现在你也坐在这里，我陪着你。”
风铃又响了，这一次不是一声，而是连续好几声，清脆的，像在笑。
林晚看着那个骨灰盒，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苏砚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照片上苏砚的脸。玻璃很凉，凉的像那天在太平间里摸到苏砚的脸。
“苏砚，”她轻声说，“你知道吗？八年了，我还是很想你。每一天都想，每一夜都想。有时候我会梦见你，梦里的你还是以前的样子，有头发，不咳嗽，不疼。你对我笑，叫我晚晚。我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照片上。她赶紧擦掉，怕弄湿了苏砚的脸。
“苏砚，”她哽咽着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在梦里也行。让我再看看你，再听听你的声音。”
风铃沉默了。夜风吹过，它轻轻摇晃，但没有发出声音。林晚坐在那里，看着那串沉默的风铃，哭了很久。
夜深了，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骨灰盒上，落在照片上，落在林晚身上。她站起身，走到收银台前，打开抽屉。抽屉里还有苏砚的手机，还有那封信。她把信拿出来，展开，又读了一遍。
“林晚，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我还是先走了。答应要一直陪你的，我食言了。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遇见你，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书店是我们的家，你要好好守着它。这是我能留给你的，最珍贵的东西。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更好的人，不要犹豫。你值得所有的幸福。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永远爱你的，苏砚。”
她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的。
“苏砚，”她在心里说，“你放心，书店我会一直守着。你的骨灰我会一直放在窗边。每天给你换水，每天给你擦桌子，每天陪你说话。你永远都在这里，在我身边，在我心里。”
她走回靠窗的位置，在骨灰盒旁边坐下。月光照在红色的绒面上，泛着柔和的光。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骨灰盒，像在摸苏砚的脸。
“苏砚，”她轻声说，“晚安。”
风铃响了，轻轻的一声，像是在说——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