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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外5:寒毒 “啊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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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呜,啊,啊,”
小家伙是在外面在山里醒来的,两只小手拍打着什么,自娱自乐,欢快极了。
越想越气不过,阿羽说要把他扔出去喂狼,半夜扔的,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一天“路过”了好几次,咬牙切齿,心里暗暗说着要看他的后果报应。
说怎么还没有狼过来——可她忘了,也许是只来了几个月不知道,莫干山没有狼。李寻欢也不说,只是坐在那里喝茶,这茶……挺难喝的!
黄昏时遛弯,哟,小家伙还在这,看看四周,咋没饿死呢!噢,老糊涂忘了,他偷偷喂过米水。做贼心虚般,环顾四周,李寻欢把人拎走了。
山头处,阿羽看着师父带走他,看着师父偷偷给他喂食,无力蹲下身,抱着自己,捏紧拳头,自己掐自己的肉,伤心哭泣着。
“啊,啊——桀——桀——”
“他在叫什么呢?”
“不知道啊,是不是饿了?”
“刚喂过。”
师父把孩子送下了山,送到了山下一户普通人家里,阿羽待在山上,下山时,会时不时路过,不自觉走过去,站在窗外,小家伙很闹腾,大人吓唬他他还咬手傻笑着。有时被放在那里,看见了伤心的姐姐,他还会伸出小手,索要抱抱,阿羽笑了,又哭了,转身,泪水打湿整张脸,拖着躯体,沉重疲惫地一步步离去。
“在想什么?”
风吹过,木屋就坐落在那里,阿羽学会了不哭,眼睛里,却什么也没了,没了光,没了笑,只是那么看着。
“想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坏人得不到惩罚,为什么仇人之子,还能活得这么好。
“是啊,为什么,”李寻欢也疑惑,问道,话语意味深长,像是意有所指,为什么,你让他活得这么好。
那天晚上,她在。
小家伙在襁褓里不老实,到处叫唤乱动,李寻欢将他放在一旁自己喝着热茶,门推开,她走了进来,看见了他,没说话,坐下,蜷缩在一旁。
“没东西吃,他迟早也会饿死。”
她没应。小家伙“啊啊”地叫着,伸出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比划,想抓什么,李寻欢的酒喝没了,倒不出,倒了杯茶,继续喝着。
“那你把他送走吧,”很久过后,她终于开口了,“我不想看见他,永远不想。”
起身,她要走。
“山下有一户人家姓叶,刚养了孩子,正好合适。有空……你也有地方去,”
有空,你可以去看看,杀还是不杀,全看你。
顿住,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推门,她离开了。
十四岁后的这个冬天,很难熬,寒毒发作,阿羽在房间里疼得翻来覆去,捂着胸口,踉踉跄跄,撞倒在桌边。倾尽全力,手才够着桌子,摸着了酒坛,再也没有了力气,干脆就着这个姿势,身体倚着凳子,脑袋无力垂下,皱眉,冷汗直出,脑中“嗡嗡”声响个不停。
眼皮合上,她多么想,就这样永远睁不开。山间的风不停吹啸,刮得树干树枝哗哗作响,房间里的蜡烛烧了一半又一半,搭在酒坛上的手动了动,她还是睁开了眼睛。
心酸自嘲地笑了笑,仰头喝着,泪水从眼角滑落,被烈酒呛到,她剧烈咳嗽,更缩紧了自己。移动身子,抱着酒坛,笑了,笑着笑着,哭了。悸痛再次传来,比刚才的还要痛,她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朝自己手上扎去,没用,掀开袖子,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银针刺穴的痕迹。用力扎下空白一处,疼得她闭眼,脑袋无力地靠在手上,胳膊渗出了血。
没有谁能永远陪在她身边,爹娘不能,叔叔不能,师父,也不能。
月亮高高挂起,是半夜三更。
天亮了,开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