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血战仁终 “我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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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这么厉害？”
实力强悍如易黎，也没能完全看清楚顾清扬的动作，这场原本就“毫无悬念”的对决在短短的一瞬之间，迎来了惊天逆转。
谁也没想到最终倒在擂台上捂着眼睛的人，会是那位以凶残著称的“血色屠杀匠”。
顾清扬提着刀一步步逼近倒在地上的男人，就在“血色屠杀匠”拼劲全力想要重振旗鼓翻身站起来时，她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脚——
山峦般的身躯重新躺了回去。
“杀了他！”
台下的观众们发出雷鸣般的呼喊声，再也没有人对这场幽灵擂台秀的公平与否提出质疑，有几个在“血色屠杀匠”身上押下天价赌注的富人见此情景也只是微微皱眉，任凭金钱如流水般一去不回。
要知道，愿赌服输是一个良好的品格，因为凯恩家族的安保系统不是吃素的。
“你觉得那位‘白发修罗’会用什么方法杀死垃圾屠杀匠？”
“猜不到诶，不是砍头就是刺穿心脏吧？”
“我觉得还是砍头好看，圆溜溜的脑袋在擂台上滚一圈，那场面……想想都刺激……”
“白发修罗”单脚踩着“血色屠杀匠”的胸膛，闪着寒芒的杀猪刀就立在男人颈侧，就算男人再有暴起的心思此刻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熄灭。
绝望的“血色屠杀匠”已经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曾经在他手里一边求饶一边被割下血肉的猎物，几十道不成人形的身影再次一齐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些人的眼睛里全都透着空茫的死寂。
他知道，自己终究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或许早在他为了活命，亲手杀掉第一个人开始，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没什么好后悔的，也没什么可遗憾的，“血色屠杀匠”想。
只恨……他拼尽全力也仅仅只能站上擂台，连一场胜利都没有，将死之时能做的只有寄希望于那些人看他可怜，会从手指缝里漏下一两粒沙砾，满足他“想给家人留点什么”的微末心愿。
“对不起，但是我需要活下来。”
预想中的死亡迟迟未能到来，入耳的是女孩沙哑的声音。
男人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女孩那双绝望的、麻木的、死寂的眼睛。
为什么？男人一时间有些疑惑。
为什么胜利者会向失败者道歉？
为什么明明号称“修罗”却没有在第一次击败他时就杀了他？
为什么刚才要回转刀势？
为什么此刻她的眼睛里不见丝毫喜悦与疯狂，甚至比将死的他还要绝望？
顾正则攥紧了泛白的手指，偏过头去，不忍心看到接下来的场面——他已经预料到了结局。
白发修罗举起刀，在易黎担忧的目光中，在全场观众期待且兴奋的眼神里，在“血色屠杀匠”惊惧又或者说是解脱的叫喊声中——
“砰！”
顾清扬把刀深深地扎进擂台里，距离男人的头仅仅一寸之遥。
疼痛没有袭来，“血色屠杀匠”立刻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没有死，眼前的白发姑娘又一次放过了自己。
“为什么不杀了我？”
男人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此刻浑身瘫软，他艰难地开口。
“对不起，但是我需要活下来。”
回应他的是女孩纤细的背影，以及熟悉的那缥缈而沙哑的话语。
“啊，擂台上出现了令人意外的一幕，我们的白发修罗居然没有杀死她的对手！”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可置信后的冷静。
“但可惜的是，我们幽灵擂台秀的规则是必须一方死亡才算比赛结束，如果白发修罗不肯杀死对手的话，我们将采取强制手段。”
“到时候，她面临的就不会是百分之五十的死亡概率，而是百分之百哦……”
“就差最后一点了，清扬她……”
易黎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出现的这一幕，转头看向顾正则，却见对方的眼中全无震惊的神色，幽深的黑色眼眸中全然是哀伤与复杂的情绪。
“我就知道她会下不去手。”
顾正则苦涩地勾起唇角，幽幽叹出一口气。
面对主持人一半威胁一半压迫的话语，顾清扬依旧像个行尸走肉，无动于衷。
而原本还躺着的“血色屠杀匠”却是趁着这个机会爬起来，短暂的休整过后，他重新握住了刀。
谁也没有想到，原本已经注定的结局居然再一次迎来反转。
“清扬，小心——”
眼看着那位肌肉大汉已然举起刀，易黎原本微微放下的心脏再次高高悬起，明知对方听不见，她还是忍不住惊呼。
顾清扬转身，正好瞥见一道寒芒一闪而过，紧接着是一声肋骨裂开的脆响——
那柄刀直直地插入“血色屠杀匠”的心口。
“你——”
顾清扬愣愣地看着鲜血从“血色屠杀匠”的皮肤与刀刃的缝隙处慢慢渗出，沿着结实的肌肉的弧线往下流淌，洇湿了一小块擂台。
“我曾经……伤害过许多条人命。”
“血色屠杀匠”的声音像从喉咙的最底下翻上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气泡碎裂的杂音：“但是……我……要……谢你……不杀……”
最后一个“我”字几乎只有口型，那人的膝盖软了，整个人往前倾倒，刀柄撞在擂台上，把刀刃又往里推了一截。
顾清扬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的肩胛骨猛然一耸，像被电了一下，然后彻底松下来。
那人脸朝下贴着地，再也不动了。
他死了。
自杀。
偌大的擂台，人满为患的观众席，豪华的包厢……
那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天地之间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里嗡嗡的风声。
鲜红的血液自那具曾经壮如山峦的躯体中源源不断地流出，幽灵擂台上绽放出一朵绝艳的血花，花瓣的一角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渐渐舒展，最终蔓延至白发姑娘的脚边。
“对不起，但是我需要活下来。”
顾清扬几乎是无意识地重复起这句话来，声音茫然而无措，像是一个犯了错误只会痴痴道歉的小孩。
“好的，恭喜白发修罗获得最终的胜利！”
主持人的反应极其迅速，嘹亮的一嗓子打破了全场的沉寂。
虽然这个结果堪称“幽灵擂台秀”历史上最具有戏剧性的局面，但也算勉强符合了游戏规则。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立刻有工作人员站上擂台娴熟地拖走了“血色屠杀匠”的尸体。
血花的中央空出一个不太规整的人形，花瓣四周则被各种脚步印出一道道痕迹。
另一个工作人员一捧清洁剂下去，那让人眼花缭乱的血迹花纹瞬间消失得七七八八。
顾清扬定定地看着蔓延至脚边的粉白色泡沫，定定地瞧着擂台上最后一点流动的血迹顺着角落的缝隙汇聚，最后化作凝固的暗红，直到拿着清洁工具的工作人员上前提醒她：“姑娘，你该下去了”，她才回过神来。
铁锈与腥甜混在一起的气味逐渐被清洁剂的味道取代，工作人员擦去最后一点粉白色泡沫，擂台再一次回归初始的模样，只是那星星点点的血色痕迹再一次深了几分——
谁也不会想起那里刚刚有一条生命逝去。
顾清扬对此毫无反应，她木然地转身，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离开了这个陌生的、噩梦般的擂台。
“他死了。”
她的脑海里蓦然浮现出这个想法。
白发姑娘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人满为患的观众席与再次站上新的选手的擂台。
……
顾清扬被带到索里安等人所在的包厢时，整个人只剩下一副躯壳，完全没有其他的意识。
由于段灵均强烈要求“用最快速度将白发姑娘送过来”并又一次施展支票大法，顾清扬刚下擂台就被带了过来——
她到达包厢的时候，连沾了血的衣服都没有换下来，纤细的手腕被银色的手铐紧紧锢着，长长的白发遮盖住了半个面容。
段灵均特意要求维尔把包厢里的灯全部打开，又用窗帘将玻璃完全遮住，保证从里面完全看不见擂台上的情景。
最后，他用支票指使那位带路的工作人员和维尔离开，包厢里只剩下四人和顾清扬。
“清扬……”
易黎摘下所有掩盖面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声呼唤起顾清扬的名字。
顾清扬稍稍有了些许反应，她茫然地抬头，露出一双异瞳。
那眼中全无往日的神采，只剩下一片空旷的死寂。
易黎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顾清扬。
顾正则亦是。
S级执行官的心脏登时如同针刺，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懦弱，为什么当初会被那双泛红的眼睛迷失了心智，居然让他唯一的妹妹遭逢如此大的伤害？！
心疼、愧疚、悔恨……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上前去揽住了顾清扬纤细瘦弱的身躯。
顾清扬本能地想挣扎，却因为那怀抱太紧无法挣脱，正欲使力，鼻尖突然传来熟悉的味道。
下一瞬，她听到有人哽咽着呼喊她的名字：
“顾清扬，以后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了。”
滚烫的水珠洇湿了她的白发，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大脑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那个人。
那个人哭了。
那个从小孤僻、无论什么时候都绷着一张脸、哪怕满身血污也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人，她的亲哥哥，哭了。
她心底的荒芜就这样被一滴滚烫的泪水所浸润，漫天黄沙突然止住，有一颗名为希望与温情的种子就此萌芽。
她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并不是什么白发修罗，她有名字，叫顾清扬。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顾……美人……”
“你别哭了……眼泪掉我头发上了。”
听到熟悉的语言风格，熟悉的俏皮中带着点嫌弃的语气，顾正则忍不住勾起唇角，但眼泪却越发汹涌。
一向冷静自持的S级执行官此刻又哭又笑，完全看不出一点高冷的神态。
他知道那声“顾美人”是因为顾清扬不想让他太过担心才故意在此刻说出来的，而他心中的钝痛确实也因此减弱了几分，但那保护妹妹的决心与对妹妹遭遇的疼惜却一丝一毫都未减少，反而伴随着熟悉的调侃逐渐上升至最高点。
顾正则松开了顾清扬，弹指间，那碍手碍脚的手铐就被他拆下来，随意地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接下来，跟紧我。”
顾正则柔声道。
“哥，还有……易黎姐姐，你们怎么会到这里，你们想要干什么？”
顾清扬这才从原来的“对外界环境一无所感”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这才注意到包厢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除了她所认识的易黎姐姐外，还有两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少年。
但此时此地，明显算不得什么良辰美景，也不是认识新朋友的好时间。
“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
易黎顿了顿：“索里安带我们进门，灵均用金钱的力量将清扬找回来……”
她的眸中光芒大盛，虽然此刻被迫老老实实地穿着保镖的衣裳，但举手投足都带着叱咤风云的“易执行官”的影子：
“接下来，就是我们两位执行官的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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