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幽灵对决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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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的话音刚落下，那位“血色屠杀匠”就迫不及待地高高举起手中的砍刀，向着对面手无寸铁的姑娘奔去。
这次的他明显吸取了丛林中的教训，准备先下手为强，再也不给顾清扬偷袭翻身的机会。
“你躲不掉的！”
“血色屠杀匠”的脸上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他仿佛已经预见对面的那位小姑娘白发染血、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了。
白发美人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事实上，顾清扬从站上擂台开始，就没有变换过姿势，整个人一副没睡醒的状态，面对即将砍在她身上的刀也无动于衷。
“她怎么完全不躲……”
易黎皱着眉，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一幕，手心里攥着一把汗。
顾正则沉默不语，只是往距离擂台最近的玻璃挪了一点距离。
等“血色屠杀匠”的那把杀猪刀即将触碰到顾清扬的眉心，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至关重要的幽灵擂台首场秀就这么草率地结束时——
“白发修罗”终于动了。
她顺着刀势下腰，侧移，躲开迎面而来的杀猪刀。
“血色屠杀匠”来不及转换方向，锐利的寒光一闪而过，却只斩断几缕如雪的白发。
与此同时，一双纤纤素手轻描淡写地钳住那拿刀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人不敢相信其主人竟是一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
“血色屠杀匠”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夺回手腕的控制权，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青筋暴起，仿佛挺拔的山峦，单看这状态掀翻十个如顾清扬般纤细的姑娘也不在话下——
但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腕居然一动不动。
没人能知晓“血色屠杀匠”当时内心在想什么，在观众看来，这位身形快要赶上那白发姑娘三倍的肌肉大汉竟然就这样直挺挺地举着刀停滞在了半空。
不是？现在这擂台黑幕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吗？
台下的不少观众已经开始产生不满情绪，原本以为此次开场秀看不到像往常一样“人作困兽相互撕咬”的残暴画面，至少能有个美人被逼入绝境后娇声求饶的香艳场面，谁知这美人一上台就用披散的白发遮掩了大半面容，现在又搞这种显而易见的“表演”，实在是把观众当傻子戏耍！
他们没有亲自站上擂台，没有亲自见识过顾清扬在杀猪刀下恐怖的反应力，只当是小姑娘运气好，恰好赶上肌肉大汉“手抽筋”的时候逃过一劫。
但是“血色屠杀匠”不这么想。
被顾清扬躲过那一刀时，他也曾短暂地有过“小姑娘运气挺好”的想法，但是当顾清扬钳住他的手腕让他无法动弹时，他心中的震惊与恐惧像是潮水般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
那一刻，似乎又回到了丛林中，他连对手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人偷袭伤了眼睛，浑身的力气完全没处使，还险些丢了性命。
不！不能就这样失败！
他费尽千辛万苦，手下冤魂多达几十条，才终于有资格站上这擂台，怎么能被一个小姑娘如此轻而易举地打败！
“血色屠杀匠”大喝一声，再一次调动全身的力气，这次他没有尝试夺回拿刀的手腕控制权，转而举起另一只手斜劈向顾清扬纤细的身体。
顾清扬察觉到他的意图，果断松开手，飞速后撤至擂台边缘。
最终那肌肉大汉一掌劈空，但换得拿刀的那只手解脱。
“还好。”
易黎一直拧着的眉舒展了几分，见顾清扬到现在除了损失一缕头发外，别无其他损伤，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微微降下来一点。
只要撑过最凶险的开场，等维尔的消息传达到位了，顾清扬就能安全地从擂台上活下来。
顾正则看着这幅场景却是皱起了眉，满是担忧的眼神中混入了一丝别样的复杂情绪。
“再这样下去，你那从小病弱的身体怎么支撑得住？”
“都到这种境地了，为什么会傻到用力量拉锯这样极度消耗体力的伎俩？还是不肯狠下心来么？”
他轻声道，目光却透过擂台上那道纤细的身影回到了过去。
……
红蓝灯光交替旋转，寂静的夜晚被刺耳的警报声打破。
白发少女几乎快要跪倒在地上，一双异瞳鲜红得像是要淌出血来，她死死地拽着顾正则的衣袖，低声央求道：“把我交给缉查院，我来承担所有责任，从此以后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顾正则攥着银色手铐的手止不住颤抖，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搜寻爆炸案犯人踪迹的人群，故作镇定地安慰顾清扬：“不可能，一定会没事的。”
“我们可以一起逃出去，缉查院来的那几个货色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只要我们一起逃走，就什么也不会发生，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顾清扬仰起脸，盯着顾正则，只问了一个问题：“所以呢？你准备杀了那些缉查院的人吗？”
顾正则痛苦地闭上双眼，在微弱的夜色下，他的脸上全是挣扎的神情。
但是时间不允许他犹豫，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没想过要伤害他们……但是如果他们执意阻拦，为了自由，总要有所牺牲。”
“不行，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工作，没有做错任何事。”
顾清扬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少女一改往日病弱的姿态，坚定地道：“这件事情总要有人承担责任，不能因为自己的利益就去随意践踏他人的生命。”
“况且，你忘了我们的计划了吗？哥，你还记得我们共同的理想吗？”
“你已经成为S级执行官了，总有一天你会名正言顺地拿到话语权，然后改变这个不公平的联盟。”
根本就没有什么话语权！
顾正则的情绪早就已经濒临崩溃，但他死死地绷着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他无数次警告自己不能在顾清扬面前失控。
他不能告诉顾清扬，就算他已经成为了S级执行官，已经拿到了S级权限，那些联盟高层还是根本没有把他当人看！
与他同一时期进执行部的奥利弗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副执行长了，只有他，在兢兢业业完成了那么多任务后，还只是一个甚至连完整A级权限都没有的执行官！
无论他有多努力，无论他的实力有多强，在那些人眼中，“蓝玫瑰计划”出身的他不过是一个好用的工具罢了！
在实验室里他是试验品，出了实验室他就只能成为一把不被允许有自己感情的刀、一个不被允许疲倦的科研工具！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拿到话语权的机会！
“你也是执行官啊，你还会网络技术，你能破解密码……你、你的作用比我大，不是吗？”
“哪有哥哥会让妹妹顶罪啊，就算要自投罗网也是我去！”
顾正则的情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失控过，自他有记忆起，他就知道眼泪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那些白衣科研人员不会因为眼泪而减少他的训练强度，那个戴着银边眼镜、拥有深褐色瞳孔的女人，他和顾清扬的亲生母亲，也从来不会因为他的眼泪而移开那层厚厚的玻璃屏障。
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把前半辈子未能有机会流出来的眼泪流干了。
“哥哥。”
顾清扬轻轻唤着，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在那间地下实验室里，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日子。
她伸出手，抹去顾正则脸上冰凉的泪水，自己的眼泪却源源不断地从那双已经变得通红的眼睛中流出来。
女孩的声音里全是乞求：“算我求你了，让我去吧。”
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往顾正则的心脏上扎刀子：
“哥，你是Perfect计划中最完美最伟大的存在，你是我们的希望，我相信你一定会拯救我们所有人的。”
“而我，只是一个失败品。”
“让我去吧。”
……
“血色屠杀匠”谨慎地盯着眼前的姑娘，手腕被死死禁锢住的滋味让他很是后怕，他终于意识到上次败在那白发姑娘的手下，也许不仅仅是因为没能抢占先机——
这位“白发修罗”，虽然在之前的丛林选拔中没有杀过一个人，完全是靠着一张脸拿到的站上擂台的资格，但是她自身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因此，这次他没有选择贸然进攻，而是站在原地调整呼吸。
“还愣着干什么？！冲上去撕碎她！”
休战的场面引发台下观众的严重不满，他们花大价钱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那些最原始的、野蛮而血腥的场面。
已经有人开始不屑地叫嚷，“血色屠杀匠”明显听清楚了那些声音。
这……该怎么办？
“血色屠杀匠”的额头上早已布满了汗水。
即使有足够的资格站上擂台，但观众的支持率仍旧占据个人筹码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因为说到底，他们这些罪犯还是靠着那些富人的青睐才稍微有一丁点价值的。
所以……
“血色屠杀匠”深吸一口气，不管那姑娘的外表看上去有多无辜，也不管那姑娘究竟算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差，只要与他一起站上了这个擂台，他就一定需要和对方一决生死。
还得……极为漂亮，又或者说足够博人眼球地杀死她。
他提起刀，一步一步逼近顾清扬。
顾清扬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低沉着头，雪白的发丝掩盖住她的大半面容，没有人知道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为什么不逃……
又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
在“血色屠杀匠”距离顾清扬不到一个人的距离时，她终于抬起了头。
这也是“血色屠杀匠”第一次看清楚“白发修罗”的脸，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东方美人面，璀璨夺目的异瞳，深褐色与浅琥珀色，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本该是一副绝美的景象，却让人无端胆寒，因为那双眼睛里除了一丁点细碎的灯光外，只有一片空茫的死寂。
那双眼眸就好似掩埋着万千白骨的荒原，风沙一层层堆叠其上，直到最后一点生命迹象被这广袤的荒芜吞噬殆尽。
“对不起，但是我需要活下来。”
他第一次听见那个女孩的声音，缥缈得像是一缕微风，还没完全传进他的耳朵里就被淹没在四周那些富人们的叫喊声中。
紧接着，“白发修罗”又一次动了！
世间从来没有这么快又这么哀伤的杀意，顾清扬的身影像是天边惊鸿一瞥的飞鸟，“血色屠杀匠”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他的眼前闪过——顾清扬消失了。
瞬时间，他鼻尖萦绕的已不再是擂台上残存的血腥味，而是那极为清浅的、苹果与阳光混合的香气。
回过神来时，手中的刀早已不见踪影。
顾清扬劈手夺刀、闪身回防，借擂台边缘的凸起轻灵地起跳——
一切都只在一瞬之间。
台下的观众们反应过来时，只见顾清扬将一块布条掷出，精准无误地盖住“血色屠杀匠”的眼睛，经典场面再一次重现！
肌肉大汉忙不迭地伸手想要揭开布条，在他即将掀去布条的一息之间，顾清扬已经跃至半空，手举长刀，眼看着就要劈下——
最后时刻，顾清扬逆转刀势，沉重的刀柄砸向“血色屠杀匠”的眼睛，在其眉骨处再一次留下一道疤痕。
“血色屠杀匠”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整个人却被顾清扬的巨大冲势击倒，仰面倒在了擂台上。
刀受力反弹回来，被顾清扬稳稳接住。
局势发生了惊天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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