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旖旎情思 他发觉自己 ...
-
段灵均保持着比上午罚站时还标准的军姿，昂首挺胸地站在门外等待着，内心却极其忐忑不安。
他刚才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从对自身头发的钟爱之情联想到顾教官挡在他面前的那道绚烂的背影，最后又回忆了一遍那张纸片上写得满满当当的台词，以及与索里安模拟了一下午的“肢体语言与神态表情总结出来的标准化说服公式”，这才稍稍有了些许底气，便鼓起全身的勇气抬手敲门。
可惜小段同学煞费苦心、呕心沥血，第一步就偏离到了计划以外——
不知道是因为敲门的声音太小顾教官没听见还是怎样，门内迟迟无人回应。
段灵均侧头疑惑地看向躲在不远处的索里安，索里安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意思是顾教官此时此刻一定、确实、绝对在里面。
段灵均稍稍恢复了点自信，满怀期待地提高了力道和频率继续敲。同时，他也竭力平复自己紧张的内心，告诉自己“没事的万事开头难现在越困难待会儿进展的就会越顺利”，但是门内还是没有人回应。
段灵均只好暂时放弃联盟中约定俗成的绅士礼节和礼仪文化，扯着嗓子大声询问：“顾教官，你在吗？”
依旧无人回应。
就当段大公子开始怀疑曾经建立了联盟第一情报组织的凯恩家、其未来继承人提供的情报是否准确时，他听见了一门之隔的地方传来了似乎是金属落地的清脆响声。
就在段灵均惊疑不定这声音究竟代表顾教官遇到危险了还是被他打扰烦了随便把什么东西砸到地上提醒他闭嘴时，门开了。
段灵均愕然抬头，正巧对上顾正则。
他看见顾教官的脸被冷汗浸得苍白，那双沉静的黑色眼眸依旧深邃而哀伤，但此刻里面多了几分惑人的水汽，像是暗夜中躲在薄云之后朦胧的月光。以往笔挺的制服上出现了明显的褶皱，领口处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雪白脖颈下的锁骨若隐若现。
轻云之蔽月，流风之回雪。
段灵均的脑海里蓦然浮现出他曾经看到过的句子。
从小对“美”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的段艺术家，自诩比联盟中绝大多数不解风情的理科生都更能发现美、欣赏美。
也许是从小就接触到各种画册、海报，再加上家族基因强大、身边来往的人大都相貌姣好的缘故，段灵均实在见过太多的美人，对美这一感受的惊艳阈值太高，以至于他感觉自己渐渐变成了一个不会再被人的一双眼睛一张嘴刺激到的人，看向人脸的视线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变的模糊。
直到今天中午，他结束了一上午的训练或者说是惩罚，正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回到自己的宿舍，不经意间抬头，发现二楼窗台上站着一个人。
他发觉自己的视线从未如此清晰。
那人并没有注意到他，段灵均也暂时忘却了生理层面的饥饿与渴望，就近靠在一颗梧桐树上，仰着脑袋不动声色地感受自己内心的悸动。
尽管有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那个人的身上，但是段灵均还是第一时间发觉那人无论是气质还是容颜都更适合冰山。
瑑冰铸雪，赋神情天壤。
而此时此刻，像是千年冰山突然融化掉了。
以往一靠近就会被那冰冷的气场所震慑，让人从心底胆寒而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感，现如今那层厚厚的坚冰表面泛着旖旎的水光，明明还是同一个人，气质却大不相同。
段灵均看着眼前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顾教官，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菌丝生长蔓延。
他“刷”地一下拦住试图从门边露脸顺便偷看顾教官的索里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住紧张得快要泵出胸腔的心跳，挤出一个微笑：
“顾、顾教官，下午好，我可以进去说嘛？”
顾正则平淡地看了段灵均一眼，微微颔首，示意他进来。
段灵均成功完成了“发型拯救计划”中最艰难的一步——成功跟着顾教官进入了他的私人空间。
就在段灵均从头到手指尖都准备就绪放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脑海里回顾了与索里安模拟了一下午的言辞和语气，信心满满地准备大展身手时，他偶然间瞥见前面的顾正则弯下腰去拾掉在地上的徽章。
顾教官的动作其实非常迅速，但架不住段艺术家的眼睛里好似存着一台慢放机器，一帧一帧一点一点地放映，从三次元的人形到二次元的线条最后又定格为那柄身姿修长而挺拔的剑。
那从腰部到臀部流畅且饱满的曲线以一种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展现在段灵均面前，而段艺术家本人猝不及防地将那些线条全部捕捉且深深刻入脑海。
如果这是漫画中的场景，那么下一个镜头段灵均的脸上会突然出现几道短短的红线晕染开。
拜托，这谁顶得住啊！！！
其实真不怪段灵均的脑子里全是这些不正经的东西，他上个月才参加过联盟统一为青少年举办的“青春期两性特征及生理知识教育讲座”，当时的他对着PPT上裸着的躯体、精细到可以看见毛孔的模型毫无兴趣，因为太标准的东西往往会带着一种教科书式的死板，不符合段艺术家那标新立异的美学追求。
不过，联盟的学校向来不会浪费学生的时间搞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形式化讲座，基于这一点，段灵均还是抱着一颗求知的心认真了解了这方面的知识，同时这也是他第一次认识到原来两个男人之间也可以……
打住啊段灵均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赶紧换个思考主题啊这想法太危险了吧我的天啊！
那什么洛伦兹公式是什么伽利略变换来着，伽马粒子最后活了多少毫秒又从太阳系跑到哪里了来着，顾教官到底喜不喜欢男——
停！停！停！
顾正则将那枚金光闪闪的S级徽章重新戴回肩部，又顺手整理好了衣领。他刚才没有多思考就凭着惊醒时的直觉打开了门，待到理智回笼时才发现自己居然连徽章都随便扔在了地上不管。
一向游刃有余的顾教官此刻罕见地有些心虚，他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那位来找他的小同学看到这一幕不会去告发他对联盟标识的不敬……
顾正则转身正准备说些什么，就看到了一张红透了的脸。
顾正则：“？”
他沉默地抬头看了一眼空调温度，屏幕上显示二十四摄氏度。
现在的小伙子都这么火力旺盛嘛？
顾正则看着自己身上的制服，又看看段学员身上薄了一半不止的训练服，疑惑地想。
他拿起遥控板，将温度调整到十六摄氏度。
做完这一切，顾正则漫不经心地开始把玩手中小巧的通讯器，对愣在原地的段灵均道：“有什么事就直说。”
可怜的段灵均此时才回过神来——但仅仅回来了一小半的神，另一大半的脑细胞还在自由自在地徜徉撒欢。
经过这么一出“对于纯情小男生来说委实太过香艳”的刺激，段灵均脑海里的想法仿佛脱缰的野马般根本无法降服。
里面的黄色废料与流畅的曲线线条交相辉映，连带着讲座上科普两个男生之间的事情时主讲老师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台下计算机天才班的学生、意味深长地说出的那句“记得做好安全措施”的画面全部混成了一坨浆糊。
而他之前在纸条上撰写的各类发言各种说服的理由以及与索里安模拟了一下午的表情神态要领在浆糊里“咕嘟咕嘟”地浮浮沉沉。
“顾、顾教官我觉得发型……”
段灵均那为数不多回来的理智提醒他要开口、不能让气氛这么尴尬下去，于是他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开口，其实他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要说什么。
顾正则放下手中的通讯器，侧过头瞥了段灵均一眼。
此时他的脸上因为刚才不受控制的状态而生出的冷汗已经不见了，相比之下倒是段灵均满头大汗，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拥有三寸不烂之舌的段灵均此刻是真的脑袋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没接对，电信号转变错了化学信号，他只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顾教官我觉得发型这件事你更在行……”
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段灵均涨红了脸实在说不出话来。
整段垮掉。
段灵均有些绝望。
“所以，”顾正则沉默片刻，迟疑地开口：“你是希望我来帮你剪掉你的小辫子？”
段灵均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他艰难地用仅剩的理智思考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又结合自己这已经尴尬到极点的处境，心如死灰一般点了点头。
反正如此离谱的要求顾教官这种冰山一样的美人肯定不会同意的对吧，只要顾教官有摇头的倾向或者说出一个“不”字，他就能立马说出“好的不麻烦顾教官了祝您生活愉快我们晚上再见”然后溜之大吉。
结果，顾正则看着他那一头茂密的棕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一般：
“我剪的不好，不过绝对能让你合格，所以你忍着点。”
段灵均两眼一黑。
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这么热心啊喂？！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旖旎情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