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茶棕发色 传下去，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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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则那冰山一样冷淡的性格，使得他注定无法和近乎陌生的一群人在同一密闭空间里长久地相处。
这就好比非要把圆形的积木塞进方形的卡槽里，在卡槽面积一定的情况下，哪怕那块积木采用联盟最新研制的形状记忆合金材料，勉强能够通过压缩把整块积木塞进去，待合金恢复形状后，其效果依旧会让人发出“何方圜之能周兮”的感叹。
更何况顾正则不是能屈能伸的材料，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刚正得能将整个卡槽砸穿。
顾正则小时候经历过Perfect项目的特殊训练，这使得他的听力水平超越常人。尽管那群执行官们为了不打扰到这位一看脾气就不怎么好的面瘫冰山大人，特意压低了声音讲小话，但可惜的是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被顾正则听得一清二楚。
为了让自己的耳根清净，不再继续被那些智商与权限成反比的联盟高层后代的八卦奇闻所充斥，顾正则直接选择离开那间休息室。
从小身处白色封闭的实验室那样见不得天光的环境，顾正则有些畏惧正午时分强盛的阳光。他索性沿着走廊的阴影前往学员们的休息场所，确认一下他的任务对象——那位大名鼎鼎的凯恩家族继承者——卢锡安·凯恩的安全。
也不知道这位身份尊贵的小少爷是浑身镶满了金子还是由钻石打造的躯壳，参加个训练营体验一下生活疾苦而已——甚至在顾正则看来那根本就不叫疾苦最多就是吃饱了撑的出来吹吹晚风——竟然不惜让家族出动S级执行官隐姓埋名地保护。
是的，那位小少爷并不知道自己是顾正则的任务对象，只当他是个等级略高的普通教官。
早上的训练时间，化名为“索里安”的卢锡安·凯恩就低调地混在人群里，对着教官顾正则摆出一副认真且有礼貌的姿态鞠躬敬礼。
也许是因为少爷在平日里养尊处优高高在上习惯了，很少有这种需要对他人表达尊重和恭敬的时机，少年一边瞥着旁边的人的动作一边弯腰，却意外是在场的所有学员中鞠躬最标准的那个。
执行官们对于这群学员的身体素质有所顾忌，没有在训练刚一开始的时候就给少年们布置严苛的训练任务。
事实证明，他们错误估计了这群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学员们的体力，正处于最有活力的年纪的少年们明显精力过剩，具体表现为原本定好的午休时间里，没有人愿意像死鱼一样躺在与家里条件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硬床板上。
他们怀着对于新环境的好奇与对于陌生环境的冒险欲，将执行部训练营的大楼当成了自己家的游乐园。
所以顾正则进来的时候，发现本该安静的休息场地里面吵吵嚷嚷全是热闹。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是被一道道缠绕拉扯后死也解不开的绳结。饶是顾正则的听力再好，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一次分辨百八十个人的吵闹声，这也让他因为刚刚补充完白巧克力而略微平复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
顾正则面无表情地思考此时的他是应该像其他执行官一样靠扯着嗓子震慑这群桀骜不驯的少年们，还是一拳轰在饮料售卖机上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前者有损他的声带，后者有损他的钱包，一般情况下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但是那个无辜的饮料售卖机又做错了什么呢……
思绪在乱七八糟的地方游离，顾正则的视线却从未停止寻找他的保护对象。终于，他看到那位铭牌上写着“索里安”实际却是他以S级的尊严担保要重点保护的少年，正一脸好奇、纡尊降贵地跟身边不知道哪个幸运儿搭话：
“灵均，你为什么要来这个训练营啊？”
顾正则挑了挑眉，听到这个名字，他的第一反应是家长挺有文化这名字取得真好听，第二反应是真巧跟他的名字出自同一句古文而且按照那句古文的意思他俩还算是一个人的名和字，第三反应是这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嗯？这不就是那个在八卦传言中特立独行当诗人、不学无术搞艺术的段家后代？！
浑身镶金的凯恩家继承者和奢侈钱多爱好艺术的段家公子居然自动匹配到了一起，这是正准备开启那充满了上流社会纸醉金迷、高贵典雅、穷奢极欲的对话吗？
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物以类聚？
顾正则不动声色地靠近，收敛了气息躲在饮料售卖机后面，悄无声息地观察着捧着汽水无事闲聊的两人。
虽说顾正则并不像后来沉迷动漫喜欢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顾清扬一样，对于好看的发色有近乎沉醉的痴迷，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第一次注意到段灵均确实是因为那一头漂亮的茶棕发。
他从未想过，那与快要枯萎的梧桐叶如此相近的颜色，会在那个人身上展现出属于生命的蓬勃与朝气，像是金色的阳光透过繁盛的梧桐叶的罅隙，轻柔地附着在那片茶棕色的叶子上，薄薄的一层色彩流转，点缀着碎钻一般的光芒，漂亮得让人心颤。
经过一上午训练，那位段公子的头发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分碎盖状态，每一根头发丝都在该有的位置上，包括前方桀骜不驯的一根呆毛。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维持艺术家的人设，段灵均的刘海长得快要遮住眼睛，后面则特意留着一撮毛扎成小辫子。澄澈空明的蓝色大眼睛水灵灵的，透着琉璃一般的光泽，青涩的五官俊俏得像是位小姑娘。
只见段灵均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地说：
“因为我不想学狭义相对论了。”
“哈？”
索里安和顾正则闻言同时震惊，前者是因为没有想到段灵均的回答如此跳脱，后者则是觉得这么简单的理论即使这位小段同学是学艺术的也不至于学不会吧……？
莫非这位即使面孔尚且有些稚嫩但俊美五官初现而且拥有一头漂亮的茶棕发的小朋友一不小心继承了父辈的智商？
段灵均似乎是早就料到自己的答案会引起朋友的震惊，他喝了一口冰镇汽水，一脸沉痛地开口解释道：
“起初，我满心期待地以为这是一个包含着独属于物理学浪漫的理论，什么‘时间和空间不再是绝对的背景，而会随你的运动而活起来’，还有‘当你飞向星辰，宇宙会在前方主动收缩距离，让光年变作咫尺’这些颇具文艺与诗意的语言都出自这里……”
“实不相瞒，自从上次写诗被批评后，我发现我的灵感隐隐有枯竭的迹象，我常听人说起宇宙与时间的浪漫是最盛大、最诗意的，于是就想好好听课认真了解一下。”
“结果不知道是报错班了还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教狭义相对论的老师讲得一点也不浪漫，四十五页的PPT一张星空的图案都没有全是大片大片的公式和抽象的文字。一开始的狭义相对性原理和光速不变原理还好，但是那位老师念到了洛伦兹变换和时空效应时我就忍不住睡过去了，更可怕的是我醒来之后看到老师留的作业上一堆奇形怪状的希腊字母标识的我不认识的粒子，不是在碰撞让我算能量要不就是在宇宙中瞎跑一段路程让我算寿命，我几乎快崩溃了才完成那份作业。”
“事实就是我不仅一点灵感都没有积累到，反而是被各种字母和计算折磨得晕头转向。更可怕的是我爸很欣慰我终于将兴趣从艺术转向了理科，他还要我接着学，争取早日证明或证伪‘统一场论’……我坚决不同意，经过一份激烈的争斗我主动提出来这里避避风头。”
索里安：“……”
大哥我理解你不想学物理的心但是你避风头的选择是不是有点过于硬核了。
顾正则屏息听着小段同学的一番言论，心中倒是对那位段公子又多了几分欣赏：
起码这是个敢于面对自己的弱点并积极改正自己的方向，虽然智商有点不足、学不会先进理论，但本质上是个非常不错的小朋友。
也许是小段同学的发型样貌亦或者是发言太过扎眼，很快就有别的学员凑了过去。
那位凑过来的学员身高还没有段灵均身边的索里安高、但是身形是段灵均的两倍还宽，如果说段灵均是修长的竹子、索里安是比竹子略矮一点的笋子、那么走过来的那位就是矮胖的石墩子。
杰瑞尔皱眉，他能感觉到那位“石墩子”身上传来的不友好的情绪，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出面阻止这场可能发生的争执，否则误伤到了他那浑身镶金的保护对象怎么办？
却见“石墩子”完全忽略了浑身闪着隐形金光的“笋子”，径直朝着“竹子”走去，故意扯开了嗓子，似乎是想引起全场的目光：
“这不是段大公子吗？怎么被贬至此啊？”
段灵均没理那个“石墩子”，转身想走，哪知对方竟然得寸进尺，仗着身高体胖，一步一步挤过人群堵到段灵均的面前：
“你爸终于忍受不了你了？还是你发现你爸有其他的私生子威胁到你的继承权了于是开始临时抱佛脚讨你爸欢心了？段大艺术家怎么不继续吟诗作赋了？怎么不继续嘲笑我没有文化了？”
段灵均冷淡地掀起眼皮，蓝色眼眸像是三九天的冰湖，他瞥了一眼那位年纪不大却满嘴都是恶意的年轻人，平静地说：
“首先，我的家庭和睦，父母感情很好，但是没有给我添弟弟妹妹的打算。”
“其次，我来训练纯粹是因为我自己想来，跟继承家族亦或是吟诗作赋没有丝毫关系。”
“最后，恕我直言，你确实没有文化。”
人群的吵嚷声静了一瞬，段灵均站在原地淡淡地看着对面的人眼中掀起的滔天怒火，唇角恶劣地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据我所知，吉墨，你的父母都是中国人吧，那你为什么连中国浪漫主义诗歌的源头是《楚辞》都不知道？”
“名字里带有墨，肚子里却一点墨水都没有。说实话，你真的担不起这个名字。”
“你！”
口舌初见端倪的小段同学反驳得有理有据，彼时的他还不懂什么叫做人留一线，将恶意怼回去的同时还不忘挖苦对方一番，这使得吉墨再一次被激怒。
吉墨也知道自己“肚子里没有墨水”，条理逻辑也不甚清晰，单凭恶意揣测家庭关系显然无法怼过段灵均。可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从小身处顺风、风随便刮一下就把他吹往罗马的方向、从来没吃过瘪的少爷决心在其他方面找回自尊。
他打量了一番段灵均，在脑海中对比了一下竹子和石墩子哪个在实战方面更占上风后果断地开口：
“段灵均，你敢不敢跟我决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茶棕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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