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世》桑榆寄

12、文明（1） 讽刺一些会

　　富人区，某栋高耸的别墅楼中。
　　主人家的女儿揉着惺忪的睡眼，黑夜刚刚从窗外退去，闹钟的铃声就在书桌上恰时的响起。
　　穿着大气的阿姨站在门口，一边用手机预订着今天中午的新鲜菜品以及海鲜，一边缓缓地叩响了门。
　　“小姐，起床了，去学堂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主人家的女儿好奇的看了看窗外，目光随着2楼的落地窗向远处看去，却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景象。
　　不远处的街道，车水马龙，停满了警车，还有一些画着熟悉标志，却不知道是什么的专用车辆。
　　保姆打开门，站在窗边，也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手机上的新闻恰巧在这个时候弹了出来。
　　她大致扫了一眼，大概讲的就是什么生物意识，会又回到了富人区，不知道要干什么。
　　但这都不重要，毕竟对他们来说，这种安逸的生活才是常态。
　　就像主人家经常说的那样，有钱什么都能解决。
　　主人家的女儿从一出生就在阳光中长大，正是为了挑选出能最好的侍奉女儿的保姆，主人家才像贫民窟投了一大笔钱，做了一把慈善，这也让那些恩惠及的人民对他感恩戴德。
　　保姆今天又收到了从深海去的女儿那里寄来的信件。
　　她觉得深海潜海不过是地域之分罢了，只要有钱，哪里不能过上好生活呢？
　　可女儿总说那边的空气质量差，那边环境不好。
　　她刚才写完最后一封信，寄过去，告诫对方不要过分。
　　在哪里生活不是生活呢？
　　“对了，那个老不死的，一大早又去哪里了？”
　　主人家的女儿有些困惑的问道。
　　“小姐。”保姆顿时恢复了低眉顺眼的神态：“姥爷去参加拍卖会了，据说，今天有什么重要的展品要出展呢。”
　　就在这时，旋转楼梯处传来了咚咚咚的沉重的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往那个方向一看，愣住了，保姆恰到好处的开口问道：“老爷，怎么回来了？拍到想要的拍品了吗？”
　　老头子将一旁放在桌上的珍贵花瓶一把拍到地上，愤怒的说：“要不是我走的早。”
　　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有重要的藏品失窃了。”
　　“生物意识会的人把拍卖会围起来了，不让任何人走。还好我提前出来了。”
　　随后，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便忙着自己的金融业务去了。
　　所谓金融业务，不过是在深海区设置的几个银行提供高利贷。自从两个文明擦肩之后，法律的作用越来越微弱，他也随大流跟着大部分的富人们一起压榨深海区的人民。
　　保姆在路过姥爷身边的时候，无意中撇到了手机上一个很熟悉的人，愣住了。
　　“这就是姥爷上次说的要资助的那些贫困学生吗？”
　　她看着女儿那在几百人中较为干净整洁的面孔，以及后面废弃学校的背景。想着这样一个理由安慰自己。
　　“这些小孩？”姥爷冷笑，像是觉得自己的女儿和那些生活在深海区的女孩不一样她女儿是人，而那些女孩是商品：“那是下一批要送到生物意识会去的实验品。”
　　说到生物意识会，他像是格外生气。
　　但看到自己女儿甜美的笑脸，他的脸顿时又舒缓了下来，挂起笑容。
　　保姆手中端着的盘子轰然一声掉在地上，她兜里还揣着那封被自己折了两次的女儿寄来的信件。
　　她迅速地把东西收拾好。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新的实验品啊，又是能为国家未来效力的好孩子呢。”
　　阿谀奉承的语气。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久前，拍卖会。
　　前厅已经拥挤了许多人，都是一些长相丑陋，但胜在富在流油的中老年以上的男人。
　　几位女侍者身上有重重的玫瑰香油味，环绕在那些金钱权贵身边。
　　跟这边的谈笑风生不同，后场却一片混乱，几位研究员混杂在准备拍卖会的人员当中，神色焦急，手上的手环滴滴滴的闪个不停。
　　某处。
　　精致的玻璃橱柜轰然爆碎，一道如漆黑深渊一般的裂口绽放在保护膜上，其中被视若珍宝收藏起来的，颠覆开始的证明，被人窃取。
　　x必须前往富人区的一个理由，便是寻找这枚文明碎片。对于一个离开了自己世界的怪物，活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黑暗都在逐步远离，力量都在变得飘渺，自己都在变得虚弱。
　　二即使是相隔千里，两个星球曾经擦肩而过时留下的碎片，却感召着他。
　　他必须要回来，取走只有自己能读懂的，文明的密码。
　　从包围圈中狼狈的逃离，x眼都不眨的攀爬上电线塔，在塔顶的阴影中，俯瞰着那些弱小的人类，他们站在光亮中，却流着罪恶的血液。
　　上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着很多人的时候，还是在生物意识会，他看见许多麻木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人。
　　而如今，这些追着自己赶来的研究员们，虽然生命鲜活，对于那些实验品来说，也更加自由，却更不像是人，而像是以同类为食的怪物。
　　他们给同类灌输着你是怪物的概念，却把自己活成了另一番奇怪的模样，像是这个名叫地球文明的寄生虫一样，站在身上吸着它的血，无度的索取着光明，从未停止自己的欲求。
　　“再见。”x恶劣的再次用相同的手段打碎了顶端的屏障，钻入污染的海洋中：“人类。”
　　这一次他没有动手修复屏障，任由污染侵染富人区中的光明。
　　“生活在假象中这么久，也该看看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
　　x遁入阴影的那一瞬间，就如同一滴水落在海洋中，即便是生物意识会使出最高精的装备，也再探查不到一丝痕迹。
　　手中还在发热的碎片告诉他，只要能磨合其中存储的密钥，自己就再也不用害怕离开污染之后会变得虚弱。
　　再也不用害怕保护不了谁，不再被那些掌握着科技的恶劣人们推着走，而是砸烂他们的机器，摧毁他们的控制欲，让他们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何等恶劣的怪物。
　　手掌缓缓的收紧碎片，尖锐的边缘磨破了掌心。
　　他却从未想过，这里面藏着的是那个文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