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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修罗场 ...

  •   “秦王殿下,下官有失远迎,请恕罪。”肖政从殷太枚那边得知宇文钰来了,无暇考虑此举背后的深意,忙跑出来迎接。老爷子穿着深红色的新衣,花白的头发抹了桂花油,梳的整整齐齐。

      肖政此时心里发苦,官员举办宴席,宗室一般是不会来参加的。这个煞神为何来了,莫不是来抢亲的?如果真的是这样,老夫就算撞死在御阶前,也要向陛下哭诉自家的委屈。

      宇文钰和肖政在social,沈宜跟人打了个招呼后,慢慢移步至宇文钰身后,竖起耳朵捕捉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闲话。

      有人在小声蛐蛐:“那位就是秦王殿下吗?”

      “是啊,当真是好模样,肖大人在他旁边,衬得像株狗尾巴草。”

      “咳,倒也不必如此,毕竟两人年纪相差悬殊。”

      “你说,秦王殿下来干什么?二皇子和新郎官是姨表兄弟今天都没有来,说是要避嫌。”

      “啧,肯定是爱而不得,过来闹事来了。”

      “不会吧。”

      “谁知道呢,秦王这些年闹出的荒唐事还少吗?”

      “你说的有道理。咱们离远些,免得待会万一生事,遭受无妄之灾。”

      沈宜陷入了回忆,记得那个时候,他和宇文钰在文华殿读书,秦王夫妇也还没有去边关。

      某天,殷太枚忘记带夫子布置的一项重要作业,这不仅会挨板子,还会让二皇子面上无光。他忙安排小厮出宫,去家里把作业带来。

      小厮在午门外刚好碰到要进宫给淑妃娘娘请安的肖敬修,后者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去了肖府,取了殷太枚的作业亲自送到文华殿。

      当肖敬修的身影出现在书房内那刻,宇文钰的灵魂在刹那间像是被吸走了。正在和沈宜说笑的他,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肖敬修面前,问对方是否有婚配。

      宇文钰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周围有点耳力的都听见了,纷纷朝他投来惊恐的眼神。他们屏住呼吸,宁愿相信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肖敬修瞳孔地震、眉头紧皱,很显然是被冒犯到的自然反应,要不是对方是亲王,语气颇为认真,他几乎以为宇文钰是在搞恶作剧。平复了下心情后,还是有礼貌地回复:“没有。”

      沈宜凑了上去,听到宇文钰说:“那我能追求你吗?”

      沈宜:“?”

      肖敬修:“!”

      出恭回来的殷太枚刚好听到宇文钰的暴言,“啊”的一声发出惨叫,坏了,都怪自己大意,让表哥碰到这个煞星。

      见肖敬修没有回应他,宇文钰重复问道:“我能不能追求你?请给一个明确的答复,谢谢。”

      肖敬修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护在胸前,一副贞洁烈夫的模样。他属实没有想到,秦王殿下会把魔爪伸到自己身上。

      “当、当然不行,殿下,我是男子!”他着重提醒。

      宇文钰从头到脚打量他,露出理所应当的表情,说“我当然不会弄错性别。你这是要拒绝我?”

      肖敬修宁死不屈:“抱歉殿下,我不喜欢男子。”

      旁边那些原本聚集在他二人身上的目光立马避开,生怕被宇文钰抓个正着。

      宇文钰还想纠缠,幸好太子和二皇子及时赶到,把尴尬不已的肖敬修救走了。

      等肖敬修离开视野之后,宇文钰的肩膀瞬间拉了下来,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结果一回头就撞见了沈宜的目光。对方十分罕见地给了个白眼,转身就要离开。

      宇文钰忙拉住他,深吸了口气,面不改色说道:“沈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宜双手插兜:“殿下,那事情究竟是怎样呢?”他在等宇文钰的解释。

      宇文钰不知道如何开口,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在发出一声叹息后,松开了手。

      沈宜回到座位。那天的课,他是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

      “这位是逍遥侯家的小郎君吧,许久不见长这么高了。”肖政客套了一句。

      “您好,恭喜恭喜。”沈宜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

      肖政把他二人带到正堂外的第一张酒桌,碍于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处理,嘱咐下人照顾好两位贵客便匆匆离开了。

      眼看着搬来的救兵离开,殷太枚端着酒壶过来,招呼隔壁桌的客人,路过时,故意瞪了沈宜一眼。

      不是,大兄弟,我也很无辜啊,没看我是被强行带过来的吗。

      殷太枚和沈宜互相甩眼刀子,持续一段时间后,殷太枚先受不了了,‘哼’的一声转身离开。

      宇文钰拿了一块桂花糕,塞进沈宜嘴里。

      沈宜还没回神,嘴巴先动,嚼了嚼,“好吃!”

      “这桌只有咱们两个人,有些尴尬啊。”

      宾客越来越多,却没有人来他们这里入座。

      宇文钰:“不用担心,待会自会有人来的。”

      “什么意思?”沈宜喝了口茶,把糕点顺了下去。

      “现在还要对你保密,时间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

      沈宜扭了扭脖子,转身回来,oh my god!

      他看见什么了?

      林海带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过来,她戴着白色的帷帽,小腹微微隆起。

      沈宜倒吸了一口凉气,睁大双眼看向宇文钰。

      宇文钰猜出他脑中所想,哭笑不得,拿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头,靠近他耳边低语:“脑袋瓜子天天在想什么呢,当然不可能是我的。”

      说话间那名女子已经来到他们面前,屈膝行礼。

      宇文钰语气淡漠:“坐吧。”

      那女子挑了个离他俩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注意到沈宜在打量自己,那女子摸了摸腹部,告诉他:“已经三个月了。”

      沈宜眨了眨眼,问:“孩子他爹呢?”

      在短暂沉默后,那女子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待会您就能看到了。”

      不会吧?

      沈宜转头,低声问:“不是,你玩这么大的吗?”看过无数狗血剧的他,很快就能脑补出一场大戏。

      宇文钰向他介绍:“她叫茜娘,住在西山脚下。”

      西山?他也刚从西山回来吧。

      此时,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吉时到了,新娘子已经接到门外。

      肖家大手笔,光炮仗就放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一部分硝烟飘了进来,沈宜还能忍受,身为孕妇的茜娘脸色则不太好看,用帕子捂住鼻子。

      沈宜建议她:“要不要带你去其他地方避一避?”

      茜娘摇了摇头,拒绝:“不用了,谢谢您。”

      “新娘子进门咯!”喜娘吆喝了一嗓子,把全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沈宜坐直了身子,看到肖敬修和刘玉和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大门,一群人浩浩荡荡正往大堂而来。

      而他们这桌,紧邻主路,拜堂必定会经过这里。莫非马上就会上演修罗场?

      沈宜摸了摸下巴:“你说肖敬修会翻脸不认人不?还是就这么认了。”

      “那就要看他的良心有多重了。”

      肖敬修的脑袋,如同360旋转的自动风扇,朝四周庆贺的宾客点头致意。

      等这台风扇转到沈宜他们这桌,此时茜娘已经掀起帷帽,露出梨花带雨的面庞,双眼含情,这台风扇像是突然生锈卡壳不能使用,顿时歇菜。

      肖敬修裂开了。

      “新郎官,吉时就要到了。”刘玉和头上戴着喜帕,声音不疾不徐。

      “肖郎。”茜娘攥着手帕,怯生生地站了起来,“我终于见到你了。”

      沈宜:姑娘,你真的好勇。

      ……

      这下不止肖敬修,在场所有人,除开知道其中内情的,都裂开了。

      沈宜怀疑现在要是有阵风吹过来,大家就会都散了。

      全场哗然,这是什么鬼热闹。

      宇文钰好整以暇,眼神中带有几分玩味,看肖敬修会如何反应。是上前相认,还是矢口否认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殷太枚出手了,他大步向前,说:“你是谁家女子,平白无故竟然污人清白。我劝你快快离开,否则没有好果子吃!”

      茜娘见他凶神恶煞的,有被吓到。她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没有依靠,希望全寄托在肖敬修身上,盼望她能给自己容身之所。“肖郎,你要我走吗?”

      肖敬修再也忍不住,他低声对刘玉和说了句‘对不住’,扔开手中红绸,无视满座宾朋,径直跑到茜娘身边握起她的手,“你别走。这几天没有见到你,我很担心。”

      “不是,表哥,这怎么回事?”比起新娘子,殷太枚好像更加崩溃,他下意识大喊:“怎么可能!”

      刘玉和掩饰住脸上的笑意,掀开喜帕扔在地上,露出一张素净的芙蓉面,她看了眼面前这对壁人,高声问道:“肖家的长辈何在,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宇文钰端着酒杯凑到沈宜面前,说:“这就是我送的大礼,你觉得如何?”

      沈宜拿掉酒杯,往他手里放了只茶杯,“你太坏了!”

      宇文钰全当沈宜在夸他,“我这是做善事,帮助有情人成眷属。”

      他善不善沈宜不清楚,唯一肯定的是肖家的长辈要被肖敬修孝死了。

      肖政老爷子被气的直接厥了过去。

      肖敬修的父母碍于宾客都在,不能当场诘问儿子,只有忍羞从大堂出来挽留刘玉和。对方当然不会答应,她是世家贵女,有自己的骄傲,怎么会甘心忍受自己的丈夫在婚前就与其他女子不清不楚。

      刘玉和让陪嫁嬷嬷清点好嫁妆后,带着刘府的人,又敲锣打鼓回去了。

      沈宜在心里轻轻鼓了鼓掌,好果断的小姐姐。

      临走前,她朝宇文钰的方向行了一礼。

      宾客们坐立难安,他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肖母含泪把茜娘请到内院去问话。儿子找了个乡下的姑娘,还生米煮成了熟饭,把高门媳妇气走了,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如何自我调理。

      肖敬修致歉:“扫了诸位的雅兴。等肖某抽出空来,再上门向各位亲自致歉。”

      “不用、不用。”

      “肖公子,你先去忙吧。”

      “对,我们自便就好。”

      等肖府的主人都离开后,现场直接炸了锅。

      沈宜敢肯定,这出大戏明天就能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表哥丢了面子,就是自己丢了面子。殷太枚记得那个女子是被秦王府的管家带进来的,所以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秦王。

      定然是他爱而不得,才出此下策,想要毁掉表哥。

      这人太坏了!

      在愤怒的情绪驱使下,殷太枚把理智抛之脑后,他像只火爆猴子,不顾后果冲上来质问:“秦王殿下,今日这出‘好’戏,是你指示的吧?”

      宇文钰:“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那个叫茜娘的女人就是你带进来的!”

      沈宜提醒他:“你放尊重点,别一口一个‘女人’叫她,按规矩讲来说你应该叫她嫂子。还有,情绪稳定一点,她怀了肖敬修的孩子。”

      殷太枚:??

      啥玩意儿,孩子?

      不是,表哥!你还是我那端方自重的好表哥吗?

      殷太枚的三观再次被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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