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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派出所 都说我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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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同志,他就是故意的。”周凯坐在派出所调解室的椅子上,情绪激昂,眼神幽怨的像是要撕了对方。
“他说他有精神病,我不信,他就是故意报复,”周凯猛地直立起身手拍桌面,“我坚决不同意和解!”
“拘留,一定要拘留他!”
陈无秋坐在他对面,神情冷淡,衬得他的愤怒像是在虚张声势。
“你带着我吃饭本来就目的不纯,那个姓张的还骚扰我,”陈无秋举起自己还印着红痕的手腕,“他逮着我的手不放,我不过是应激状态下的反应,我都控制不住自己我有什么办法?”
“你,你你!”周凯涨得脸通红,食指指着他剧烈颤抖,“你个蠢货!这可是公司的大客户,因为你这单生意做不成你等着赔钱吧!”
陈无秋看他像是在看小丑,尤其身上还一股饭馊味,恶心的他想吐。
赔钱?那是不可能的,大不了不干了,反正自己现在有存款,工作没了再找呗。
这死东西多看两眼都觉着反胃,陈无秋双手抱臂别开了头。
“吵够了吗,这下能好好谈了不,”调解员敲了敲桌子,转头对周凯说道,“你不和解那咱就走流程,别在这吵吵,他有没有精神病不是你俩张嘴说的,后续会做精神鉴定。”
陈无秋闲散地靠在椅背上,斜睨了一眼周凯气急败坏的丑态,慢斯条理地开口:“随时配合。”
周凯闻言猛地抬眼,不甘心还要争辩,却被调节员抬手打断:“都闭嘴,就这一次,你主动拒不和解就不在协商,医药赔偿你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等对方精神鉴定结果出来,在做治安处罚。”
陈无秋站起身,不在搭理周凯,理了理衣袖转身就出了调解室,至于姓张的那边那个烂摊子,这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一周后,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送到了派出所。
陈无秋揣着薄薄的一张治安处罚决定书,目光落在纸面上“罚款五百元、不予行政拘留”的字样,神情松快,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早说我有精神病了吧,你看你还不信,何苦呢?
他交完钱,随手一撕,扔进了垃圾桶。
消息传到周凯耳朵里时,他正在总经理办公室挨训。
“周凯,你说说你,合作合作不好好谈,净整些歪门邪道,”孙乾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的难看,“本来稳拿的大额合作,就因为你,公司白白损失几十万订单。”
“还有你说你为难一个刚毕业的小孩干嘛?传出去好听吗?!”
周凯垂着头,刚想辩解,一摞新车故障投诉单被甩到他面前,他蹲地上拾起一看,全是新车的售后通报。
“败坏公司风气就算了,新车上市的落地推广和配件对接本来由你全权负责,”孙乾抬眼瞪着他,语气压着火气,“现在车辆批量出现零配件问题,投诉都快淹死我们了!”
周凯僵在原处,如遭雷劈。如果说刚才还想辩解,现在连辩解的口舌都省了。
新车项目从前期商务洽谈、供应商筛选全归他管辖,如今车子出现问题订单崩盘,所有责任大半落到他头上。
“这经理你也不用干了,去后勤盘点故障零部件吧,”孙乾冲他摆摆手,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赶紧去人事办调岗,什么时候盘完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周凯心里憋屈的发闷,满肚子委屈无处发泄,一口气憋胸口处上不去下不来,临出办公室时,迎面撞见来正常上班的陈无秋。
陈无秋淡淡扫了他一眼,无视掉他满脸的怨怼,跟个没事人似的走回工位。
他今天是来办离职的,出了这么大事,先不等公司找他麻烦自己还是主动走吧。
但是这工作还挺好的,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工资高还有晋升潜力,他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离职申请...他在电脑上刚打好这几个字,王洋探头过来,轻声问:“小陈,你要离职啊?好端端的走啥?”
陈无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激灵,光标停在屏幕原地,十分客气地回道:“对呀王哥,周经理还在公司,我实在没脸待下去,我还是趁早走吧。”
王洋面漏疑惑,拉过旁边的凳子挨着他坐下:“你说周凯把你拉过去陪酒这事?他个傻逼为了业绩什么事都能干出来,这都不是一两回了,咱部门早盼着来个人治他了。”
他把手搭在陈无秋肩上宽慰道:“你不用担心,他盯着的那批新上市的车出了问题,孙总今早还找他谈话呢。”
“我估摸着,他马上该调离业务岗了。”
陈无秋闻言原本有些沮丧的神色渐渐变得错愕,这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真是天助我也。
“真的啊?”陈无秋心里暗自窃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还以为周经理会找我麻烦,让我赔钱呢...”
王洋点点头,压低声音:“这车前期的零部件开发就很潦草,周凯急着赶项目节点,隐患到现在爆发了。”
陈无秋垂眸盯着写了半截的离职申请,默默点了删除。
去他妈的离职,恶人自有天收。
“小陈,哥想问你个事,”王洋语气忧心谨慎地说,“你真有精神病啊?”
话音刚落,他又赶忙找补:“这可不是哥多事哈,就是单纯关心下你的精神健康,毕竟干咱这行的工作压力都挺大的...”
陈无秋没忍住笑了一声,端起手边的水抿了一口:“大三的时候确诊过,可能就是压力大导致的幻视幻听还有偶尔会间歇性失忆,不是什么大事。”
王洋如释负重般地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你这小孩看着就乖,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吓人...”
“行,你忙吧,有啥不会的过来问我,”王洋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虽然你实习期过了,但不用客气。”
“嗯,谢谢王哥。”陈无秋目送他回了工位,虽不知那天的同事们把他的形象传成了什么样子,但好像工作保住了。
他不禁在心里感慨,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塞翁失马。
连着过了三天,陈无秋都平安无事,到是吃饭的时候无意间听见后勤部的同事谈起周凯主动离职的事。
离了正好,省的眼不见心为静。
“喂?哥们啥时候有空赏脸出来吃个饭呀?”林白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说好的庆祝你正式入职,咋到现在也没个准信?”
陈无秋此时正坐公交往家赶,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连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跟做梦似的。
“行,我刚下班等我回家换个衣服,晚上咱俩去刘姐那吃。”陈无秋回道。
“说好了啊,可不能鸽我,”林白宇半开玩笑地说,“不然下回宰你顿大的。”
“放心吧。”陈无秋挂断手机,正好公交车到站。他抬头望了望,天黑了。
公交车站到他家还有段距离,需要过两个红路灯,为了早点到吃饭的地,他今天抄近路走了那条布满杂草的小路。
夏天正是植物疯涨的时候,他穿的本就单薄,一路上只感觉无数的枝叶像触手一般疯狂的挠他,脚底下踩着的草软得像棉花。
他加快步子,只想抓紧离开,并没注意到身后跟了个人。
“嘭——”一声闷响透过头骨直达颅内,他尖叫一声,脑袋一歪,身子失去了平衡直直倒在草地上。
天太黑了他看不清,眼前只虚虚地浮出一个黑影,手里还拿着棍子。
有人打他,这是他唯一一个念头。
“你是谁?”陈无秋开口问道。
对方根本不搭理,抡起手又是一棍子打在头上。
陈无秋支棱着胳膊想起身,却是晕头转向的世界像是打了马赛克,刚刚脚步浮虚着站直又被一棍子打在膝盖猛地跪在地上。
“你要什么?”陈无秋气若游丝地问,“要钱我家就在这一片,我可以给你钥匙...”
眼前黑影的面积越来越大,陈无秋能感到是对方在靠近,还剩一掌距离,黑影停住了。
“呸!”
陈无秋被唾沫星子喷了满脸,他听出来了,是周凯。
这个废物玩意,明的玩不过就下黑手。
陈无秋稳了稳心神,还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帮手,现在不能激怒他。
“周经理,您打我这三棍子也算还清了吧,我不追究了,咱俩就这么算了行吧?”陈无秋缓着眩晕的脑袋,膝盖磕在地上隐隐发痛,脑袋上的血留下来糊住半个眼睛。
“算了?你害我丢了工作这怎么算?”周凯嗤笑一声,“如今我还不上钱家都不敢回,要债的撵我像撵条狗这怎么算?”
“要不是你不识抬举,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我活不了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陈无秋心里一惊,他竟不知道周凯在外欠了账,怪不得王洋说这个人为了业绩什么干。
“周凯,你...”他话还未说完,随着一阵凌冽的风声,头上一阵剧痛传至四肢百骸,他又挨了一棍。
他彻底失了知觉,晕在地上,像是被人抽走了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