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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哥 他教我赚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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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家还没安顿好,房东就打电话谈续租的事。
他还记得一个月前他哥刚在他面前露面时就警告他别乱花钱房租可能会涨,果不其然,房东打电话告知他续租的话要从每月六百涨到七百。
幸好当时他没把自己当精神病治,不然指不定花多少冤枉钱。
他付钱的时候恨天上怎么不掉馅饼,实在不行掉点钱也行。
“陈无秋”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叹了口气道:“你从明天开始拍短视频干自媒体,随便拍拍什么都行。奶奶那二十万分成两份,一份给奶奶治病用,另一份你开个户放股市里我教你炒股。”
陈无秋困惑:“什么是自媒体?”
“陈无秋”忘了他这个时候短视频还没大规模兴起来,自媒体一词也不常见:“就是靠流量变现,你先拍着吧,过不多久就是风口。”
陈无秋决定采纳他的建议。
沂城虽不是省城,但也是个每年贡献超高GDP的热门城市,医疗资源丰富却十分不好挂号。
陈无秋等了三天,这才预约上医院肿瘤专家的号,各种CT等项目的检查更是预约排队等的人无比煎熬,他每天在家和医院来回奔波,心悬在半空,一刻也落不下来。
“陈无秋”自从能偶尔和他共感之后,每次感受到的情绪都是急不可耐和疲惫不堪。
住院病床更是一床难求,好不容易住上院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挣了钱给你买辆车,省得来回奔波还要打车不方便。”“陈无秋”跟着他出了化疗室。
“你工作了开的什么?”陈无秋坐在路边摊上喝起了白粥,打算一会给奶奶也带点。
“不是什么好车,给你买辆路虎。”“陈无秋”想起了自己毕业攒了很久的钱买的那辆小破大众,后来薪资提高也没换它。
直到临死也还是那辆车,他本想那年给自己换辆新车的。
天不遂人愿。
陈无秋觉着他在吹牛,现在把自己卖了也不够买辆路虎的钱:“行,你不给我买我就把你卖了。”
“陈无秋”看着他喝粥时鼻尖沾着一点白,觉得他有点憨:“卖了你就没哥了,别喝粥了,也没味,你吃点别的给我尝尝。”
陈无秋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我想吃你做的酸菜鱼。”
“今晚你去买条鱼,我教你。”“陈无秋”很遗憾不能自己亲自动手,他不是很相信陈无秋的厨艺,“我第一次做不是很成功,你确定要试吗?”
“当然,”陈无秋想起了他在梦里尝到的鲜美,“我想吃。”
“陈无秋”看着他信誓旦旦的眼神,暂且相信他。
傍晚陈无秋把白粥喂给奶奶,又嘱咐了护工晚上照看好老人后,去菜市场挑了个鲈鱼和一小把酸菜回家了。
他把手机架在灶台一旁准备录像,他否决了做颜值、才艺、娱乐等这类博主的提议,一门心思想做美食博主。
事实证明他不是这块料。
鱼死在他手上也是亏了,一盘酸菜鱼做的毫无食欲。鱼汤如清水寡淡,酸菜和鱼吃起来各论各的,鱼既没有酸菜的酸爽,酸菜也没鱼的鲜香。
“你…别吃了,我不想尝这么难吃的鱼。”“陈无秋”此刻无比想切断与他共通的味觉。
“那不行,不能浪费粮食。”陈无秋夹起一大块鱼肉塞进口腔里细细品味。
“陈无秋”只得被迫感受鱼在口腔里的滑腻,他气的额头青筋直跳:“陈无秋…你故意的吧?”
他当然是故意的,他乐得看他哥恼怒的样子:“怎么会,我吃不饱晚上饿了你也得醒。”
“再敢做这么难吃的饭你以后就饿死吧。”“陈无秋”瞪他,脸上的嫌弃溢于言表。
陈无秋觉着他哥一本正经威胁他的样子可爱,他不敢再说话,忍着笑意囫囵吞了剩下的东西:“哥我想吃你做的鱼。”
言外之意是你什么时候能凝出来实体,“陈无秋”听明白了,顶着他希冀的眼神敷衍道:“皇上不急太监急,快了快了。”
陈无秋眼看他哥是真的不想接着忍他,决定明天吃点好的给他哥解解馋。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陈无秋去他家楼下吃了他心心念念很久的小笼包。
还未入口“陈无秋”就被这个晶莹剔透的小笼包香晕了,他盯着陈无秋一口吃下去,感受到汤汁充盈在口腔,以及咀嚼时肉的醇厚,一扫昨晚的不快满意地笑了。
死了这么久,终于活着感受到了人间的美味,虽然不是自己吃。
吃过早饭陈无秋马不停蹄赶去医院。
林白宇听说奶奶住院,拎着一个大果篮就来了:“奶奶我来看你啦,身体怎么样啦?”
老人家躺了一天骨头都快散了,看见林白宇笑得脸上又多出了几道皱纹:“是小宇啊,好孩子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我这打着针直犯恶心啥也吃不下。”
林白宇坐在病床前拉着奶奶的手直宽慰:“别担心,这些副作用过不几天就好啦,到时候我和陈无秋带您去吃点好的。”
林白宇好听的话张口就来,逗得老人家哈哈直笑,一老一少其乐融融,病房里的沉闷气氛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约莫快中午,林白宇才起身离开。陈无秋给他哥一个眼神示意他哥在这看着奶奶,他下去送送林白宇。
两人出了病房等电梯。
“安好了吗?”陈无秋进了电梯才敢说。
“当然,诺,你家的钥匙。”林白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泛黄的钥匙。
“你留着吧,以后还可能有事麻烦你。”陈无秋把钥匙推了回去。
林白宇摸不着头脑,心想自己亲哥怎么还跟防贼似的。
他又从包里掏出个手机:“噢对了,这个手机给你,这是我们家不用的旧手机,不值什么钱,里面就下了一个连着你家监控的软件。”
“你放心我可没看,我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习惯。”
陈无秋接过手机打开那个软件,快进一周的画面,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没有拍到他哥的一点影子。
他纳闷,那他哥说的快了是什么意思?
没有任何收获,他把手机关上递给林白宇:“你先留着,我到时候找你看。”
林白宇不懂但他觉得问了也是白问,只得揣包里。
谈话的时间两人来到地下车库,林白宇降下车窗冲他说:“有啥事叫我就行,钱不够我可以再借你点哈。”
陈无秋拍了拍车窗示意他合上吧:“嗯,走吧路上慢点。”
地下车库灯光昏暗,“陈无秋”站在车库门前视线死角的位置盯着他们一举一动,虽看不真切但也猜到了两人有事瞒着他。
小孩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
“陈无秋”转身趁他不注意先行回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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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出院已经是三天后了,化疗的苦给老人磨的话都连着说不出三句,陈无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一时不知道推着奶奶来医院是受苦还是治病来了。
老人家回家的路上说什么下个周期也不来了,陈无秋好说歹说才算是稳住了奶奶心神,做为妥协他同意了奶奶想回老家待着直到下个周期的要求。
高铁空间狭小还拥挤,他不忍让老人受这个罪,于是他给林白宇打电话借车:“我想借你的车把我奶奶送回老家。”
林白宇那头嘈杂不知在干什么,说了几遍他才听清:“噢噢,你等着,我现在开车过来。”
半个小时后他开车来到陈无秋小区门口,刚下车就给了他一个熊抱:“好兄弟你算是救了我了,我爸非让我陪他和那些我根本不认识的生意人吃饭,我陪笑赔的脸还是僵的。”
他和陈无秋搀扶着把奶奶放在后座,拉开后备箱把轮椅放进去:“我跟你一起去吧,来回六个多小时呢,咱俩换着开不累。”
陈无秋拉开主驾驶的车门:“你车急着用吗?”
“不急,你开就是。”林白宇帮奶奶扣上安全带。
“那你先在我家住一晚,明天我在把车开来行吗?”陈无秋问道。
林白宇思索了一会该如何跟他爸编谎话,觉得没车这个注意也很好:“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陈无秋开着车扬长而去,他此刻非常认可他哥的说法,等挣到钱是得买辆车。
陈无秋晚上七点才回到老家,奶奶在车上睡了一路。
“奶奶,醒醒,到家了。”陈无秋扶着奶奶下了车。
“还是在咱自家舒坦,”老人家感慨完又隐隐指责他,“你这孩子非要带奶奶看病,这病又看不好,还不如我老太婆自己在家过一天算一天…”
陈无秋听着心里泛起苦水,他还没做好唯一一个亲人将要离世的准备。
“好啦,奶奶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秋秋啊,奶奶总有一天要走,你总要独自在这世上生活的…”
“好孩子,你要学会怎么面对死亡。”
“嗯…”陈无秋哽咽道。
他从未经历过死亡,小时候父母的离别带给他太大的苦楚,他不认为自己能接受比离别还痛苦万倍的死亡。
亲人的死亡像是悬在他头顶摇摇欲坠的剑,可能在某个稀松平常的日子里,这把剑会毫无征兆地落下来,把他的身体贯穿。
他不禁想到他哥死的时候,太疼了,即使是在梦里那股疼痛也差点把他撕碎,骨头碎掉的声音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夜里他辗转反侧,他知道他哥能听见,他睁眼对着黑暗说道:“哥你出车祸的时候在想什么?”
许久他感到身旁多了一股热流:“在想来福以后谁喂,自己碎了的尸体是不是很吓人,自己怎么就没能多活两年…”
他随即发出一声嗤笑:“早知道该早把那辆路虎买了的,也不至于临死前连个手瘾都没过。”
黑夜里触感会格外明显,陈无秋把散开的热团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没事的哥,以后你会长命百岁。”
陈无秋感到热流汇聚在他的枕边,尤其汇聚到脸颊处温度颇高,他猜测他哥在捏他的脸。
幸好现在是黑灯瞎火他哥看不见自己脸红,他稳住自己气息道:“睡吧哥,明天还要早起回家。”
“嗯。”他哥浅浅应了一声。
他不再说话,侧身酝酿睡意。
他忘了他哥现在和他共感,自己只要情绪起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