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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晦气来了 他能讨厌我 ...
今天运气特别背。
我的手刚伸向山茶,脚下不稳摔了个狗吃屎。
又因为手被枝子挂了一下,缓冲没来得及做,直接脸朝地与大地亲密接触。
终于鼓起勇气爬起来,我捂着生疼的脸,意识到可能伤到了眼睛周围,有点睁不开眼睛了。
顾宝宝凑上来闻闻我,我说:“帮我叫一下顾渝洲。”
顾宝宝听话地奔回去。
不一会儿,顾渝洲不急不缓走过来:“摔难过了要安慰?”
我揉着眼睛:“好疼,我睁不开眼了。”
顾渝洲闻言半蹲下来:“手拿开。”
“怎么样,毁容了吗?”
“有点肿,”顾渝洲并无幸灾乐祸,“红了一块,回去消毒。”
我情急之下随便抓了一把花,就被他拽向室内。
他怕我摔得太严重一时半会儿消不了肿,把人脸识别改成了指纹,按着我的手录入指纹密码:“不改回来了,防止你回不了家。”
消毒完晾了一会儿,我方觉能把眼睛睁开了。
一照镜子,就像一颗猪头。
顾宝宝在沙发背上,也照镜子,我问它:“是不是很丑。”
顾宝宝眨眨眼,点点头。
可我真的不想拿这张脸过假期,明后天就过年了,这可怎么办。
不知道过年,初瑜和顾佑衍能不能回来。
顾渝洲看不出我在想什么,只道我太长时间没做物化题,脑子放空了,当即找来一堆试卷折磨我,不让我想有的没的。
说真的,我现在都有考上一本的信心了。
高中生命苦,做了一套把笔放下,想到一个惊天的问题:“我考不上本科,你还要我吗。”
“你本来就考不上。”
他的意思是,我本来就考不上,也没见他扔掉我。
我捂住脑门:“那是你爹在家,你碍于他的面子扔不掉我,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对我的小命痛下毒手。”
顾渝洲:“我现在就可以痛下毒手,要体验么。”
我从善如流继续对答案。
-
除夕那天,顾渝洲去主城参加特殊训练,我自己在家。
他父母今天都回不来。
过年嘛,古老的传统了,在主城自然也是应酬的时候。
听说这次是顾谌送顾渝洲去的主城,也就是说我可以趁这个时间去骚扰谢又扉。我当机立断穿上鞋,麻烦司机把我送到了别墅区另一头。
按理说这里都是顾家产业,但开车也要七八分钟才能到。
恐怖如斯。
谢又扉听见门铃,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着就来开门,像是刚从床上下来。
扣子扣得慌乱,露出一片白皙锁骨,印着几个深得像是撕咬的吻痕。
“你来了?”
他把衣服整理好,抱歉地笑:“顾谌走得早,我就,睡了会儿。”
我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无聊来找找你。”
这处别墅甚至要比我们住的那处还要大些,就是有点大得离谱了,可有谢又扉在的地方,总能让人感到舒适温馨。
家的味道我知道。
我主要是来找他学烤饼干的,上次给我吃了一回,念念不忘到现在。
谢又扉这里的材料不太全,手把手教我把饼干烤出来,巧克力酱却没有了,灵魂点缀消失,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儿。
“给你个,地址。”
谢又扉拿出手机,发给我定位。
他的语气总是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不连贯的语言不像结巴,倒像是缓慢的思考。
“他们家的材料,质量很好,不外送。”
我顿时想念起了顾渝洲。
感觉他是那种“三分钟拿不到这家店的资料你们全部陪葬”的人,搞不好真能让这家店外送一下食材。
但本来就是给我们两个烤的,算是惊喜,说出去就不算数了。
我想起昨天的走路摔,有点没面子,觉得走走路比坐车好,还能锻炼身体,遂走路到了公交车站,没再找司机。
还有一个原因。
我总觉得那司机虽然面善,但喜欢把行程告诉顾渝洲。
那样就完全没有隐私了,他说不定还以为我是去偷吃。
店小小的,很精致,坐落在南区,坐公交车要很长时间,渐渐的就离住所很远了。
南区要比北区乱一些,毕竟是老城区,离胡里巷那片贫民区也更近些,且这店面离我逃离的那福利院只有一公里的距离,造化弄人。
同在P城很难不触景生情,我没多矫情,转身去了一边的窄巷。
这里常兜卖一些实惠水果,我就在这里卖过樱桃。
胡里街就一个外租的筒子楼,老板娘比现在那个还泼辣,摇一把花扇,红唇涂着最便宜的胭脂,在我幼时记忆中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的嘴一张一合,像樱桃,人也爱吃樱桃。
一年四季,她总在夏天雇我,也只在夏天雇我,每日工钱从卖水果的几张揉皱了的钞票里扣。
扣出几张花花绿绿的钱票,压在我的枕头底下。
我往窄巷里走,找到了卖葡萄的。
不怪我,水果总是反季的吃着才有意思。
从前胡里巷大部分人不爱卖反季水果,因为进价太贵,北区的人大多数用不着自己买小摊上的水果,南区的要不找不到地方,要不再偏一些的根本不花冤枉钱。
我买了两斤,包装奶油和巧克力酱的袋子和装葡萄的袋子挨在一起。
人有点多,地被泼了洗衣水,湿漉漉的,再原路返回有点折磨人。
我决定往深处走走,这路错综复杂,拐个弯就能出去。
迎面走来两个Alpha和一个Beta。
我空出的一只手摸了摸后颈的阻隔贴,继续往前走。
只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我瞥见了一眼那个Beta的脸,心中巨石崩落,憾然大惊。
——这运气已经不是用背能形容的了。
在很久之前,在我还是陈小四的时候,曾经用一个结满了冰的铁桶抡死了一个Beta——好吧,我承认我也不确定他死没死,但那张脸我记得很清楚。
鲜血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他整张脸。
只剩那眼睛挣扎着瞪了我几秒钟,随后无力地闭上。
我加快脚步,祈祷他不要认出我。
就在同一秒钟,那Beta疑惑着道:“陈小四?”
我脚步一顿,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余光中,我看到Alpha和Beta对了个眼神,在极短时间内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那左边的花臂一抬手掐住了我的胳膊。
“留步一下啊美人,我兄弟好像认识你?”
“不认识,认错了。”
我偏过头去,尽量让整张脸处在黑暗中。
那Beta走过来,伸出两根手指强硬地把我的脸别过来,动作很粗鲁,目光只需在我的五官上停留一下,他就像我认出他一样认出了我。
“你还活着啊?”
他哂笑了下:“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你还活着呢,活给谁看?”
他的手转到我的外套拉链上,往下一拽,拽得我低下头去:“当时我们那些找你麻烦的没说错,就你这种人,天生长了张装可怜的脸,适合给北区的人当小宠物卖个屁股,唉我说,你不会就是靠这个活下来的吧。”
Beta看着我,眼眸中一点温度没有:“你当时害得我差点死了,我还记得呢。”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生死关头,装傻才是最佳办法,我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解锁开机。
这点小动作很快被一边观战的Alpha捕捉到,他捏住我的手腕,将手机掏出来一把摔在石子路上。
最后一点求助的可能也没有了。
下一秒,我扔下手中的袋子,拔足狂奔!
管他什么酱什么油,保命最重要。
我耳边充斥着奔跑引发的剧烈喘息声和我的心脏声,只是紧接着,身后的Alpha以最快的速度赶山来,一把将我按倒在地上。
“扑哧——”
石子路不干净,都是泥泞,混着洗衣水,湿滑地铺了一路,这路又坑坑洼洼常有积垢,他直接将我的头狠狠按在地面上,额角撞上尖锐的石路,钝痛不已。
我紧闭着嘴和眼,好不容易消肿的伤口怕是又要发炎。
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不要让泥水进入我的口腔。
他抓住我的头发,几乎要把我的头皮扯下来,恶狠狠地又往地上撞了几下,用了死力气。
我双眼昏花,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后背湿透了,不知是疼的冷汗还是泥水。
“行了,别磕死了。”
那花臂过来,将我翻了个面:“说不定还真是攀上北区哪个达官贵人了,死了,万一再来收尸,鱼龙混杂的,被指认了可就不好玩了。”
他的手碾过我的伤口,粘连着人体组织,让脏水染成黑红色。
Beta嗤笑一声:“什么贵族,陆家还是顾家,能攀上老子算他有本事,也不照照镜子,除了脸一无是处,买去虐待吗?”
我浑浑噩噩地想,顾渝洲可真是个好人。
陈小四只值得被买去虐待,我物化平均分只有四十多不到五十,他还肯兢兢业业教我怎么解题。
等那群人走远了,我忽然想,我不如就在这里躺着不走了。
一个人腐烂掉,生长在土里,换一个新生。
不知那时候,还能不能用这双腐朽的眼睛,透过泥土的缝隙窥探这个世界。
不对,我还有欠债呢。
我忍着剧痛爬起来,拎起那几个被扔下的袋子。由于被抛弃的很及时,它们并没有被城门失火殃及。
我莫名不想让顾渝洲看见我的样子,并没有找那个大嘴巴司机,自己一瘸一拐去了公交车站。
他们让我意识到,邵峰楼再滴水不漏,也救不了我。
因为一切罪恶都可以抹笑,陈小四却是真实在世界上活过的。
我听过贫穷的呼吸,见过富人的嘴脸,见过处事不惊、为富不仁。现在独独不知道拿顾渝洲怎么办了。
唉,我叹了口气,扶着坐下,无视那些好奇看我狼狈的群众。
他能讨厌我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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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晦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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