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直觉系与侦探的适配度》渔灯巷

2、第 2 章

　　“空条？”当时工藤新一有些意外地看着从隔壁别墅走出来的少女，“这么巧，你也住这里？”
　　空条莉莉安抬起头，浅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她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一身轻便的休闲装，手上还拎着一个小包。

　　“工藤同学。”她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正好，一起走去学校？”工藤新一看了看表，“时间还来得及。”

　　空条莉莉安却摇头：“不，我今天请假了。”

　　工藤新一愣了愣。请假？可她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生病，倒更像是……心事重重。

　　“身体不舒服吗？”他下意识问。
　　“有事要处理。”空条莉莉安简短地回答，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工藤新一敏锐地注意到，她今天的状态确实不同寻常。平时的空条莉莉安虽然也冷淡，但至少有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可今天的她，眉宇间透着隐约的焦虑，脚步也比平时快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她手上那个小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一个请假去处理事情的人，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

　　侦探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那……你小心一点。”工藤新一装作自然地摆摆手，“我先去学校了。”
　　空条莉莉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嗯。”她应了一声，转身朝着与学校相反的方向走去。

　　工藤新一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晨光中，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纤细的身形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但他没有去学校。

　　直觉告诉他——不，是侦探的本能告诉他，空条莉莉安今天“请假要处理的事”，绝不简单。

　　三分钟后，工藤新一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跟着前面那位穿米色外套的女孩。”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微妙。工藤新一立刻补充：“那是我同学，她今天身体不舒服还坚持要出门，我有点担心。”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多了。司机点点头，缓缓启动车子，与空条莉莉安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东京清晨的街道。工藤新一盯着前面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大脑飞速运转。

　　她要去哪里？做什么？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热闹的商业区——银华百货门前。

　　工藤新一有些意外。
　　银华百货？这个地方离他们住的二町目有一段距离，平时很少有人会特意跑来这里购物。
　　他付钱下车，看到空条莉莉安已经走进了百货公司大门。

　　今天的银华百货格外热闹，门口搭着巨大的充气玩偶，上面挂着“周年庆大促”的横幅，人群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的家庭和成双成对的情侣。
　　空条莉莉安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工藤新一迅速跟上。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目光却紧紧锁定那个浅金色的脑袋。

　　然后他看到了令人困惑的一幕——
　　空条莉莉安并没有像普通顾客那样开始逛街购物。她站在百货公司一楼的大厅中央，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是缓缓转动着头，环视着四周。

　　她在看什么？
　　工藤新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普通的商铺，拥挤的人群，促销的广告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空条莉莉安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她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带。
　　然后她开始走动。不是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有方向、有节奏地，走遍了百货公司的每一个楼层。从一楼到五楼，从服装区到家电区，从美食街到儿童乐园。
　　她走得很慢，偶尔会停下来，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有一次她甚至在一个消防栓前站了整整三分钟。

　　工藤新一越来越困惑。这不像是在逛街，更像是在……检查？
　　可是一个高中生，为什么要来检查百货公司的安全设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条莉莉安的脚步越来越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脸色本来就苍白，现在更是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

　　但她没有停。

　　工藤新一看在眼里，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她的身体明明已经到了极限，为什么还要坚持？

　　下午四点，空条莉莉安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五楼的玻璃围栏边，俯视着下方一楼中庭搭建起来的舞台。舞台上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布置，观众席的椅子已经摆好，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占座。

　　工藤新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舞台的背景板上写着：
　　银华百货周年庆典——特邀嘉宾山崎薰现场演出。
　　演出时间：晚上七点。

　　空条莉莉安的视线却不在舞台本身，而是在那些正在领取应援物的观众身上。
　　工作人员正在分发可爱的熊玩偶。每个入场的观众，无论大人小孩，都可以免费领取一个，孩子们兴奋地抱着玩偶，大人们也笑着接过。

　　空条莉莉安盯着那些玩偶，眼神锐利得像刀。

　　然后她动了。

　　她快步走下楼梯，来到一楼中庭的入口处，那里排着长队，都是等待入场的观众。

　　工藤新一看着她走到队尾，也领到了一个熊玩偶。

　　然后，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空条莉莉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抱着玩偶入场，而是突然转身，拿着玩偶快步走向一旁相对僻静的角落。

　　她的动作太突然，工藤新一来不及躲闪，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空条莉莉安显然也看到了他。她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出来吧。”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工藤新一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再躲藏，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哎呀，好巧啊空条同学。”工藤新一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尴尬，“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空条莉莉安却没有接他的话茬。她看着手里的熊玩偶，浅绿色的眼睛深得像潭水。
　　“工藤同学，”她说，“你带了剪刀吗？”
　　工藤新一愣住：“剪刀？”
　　“或者任何锋利的东西。”空条莉莉安抬起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快一点，没时间了。”

　　工藤新一虽然不解，但还是迅速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剪刀——侦探出门总是会带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工具。
　　空条莉莉安接过剪刀，动作利落地剪开了玩偶腹部的缝合线。
　　棉絮绽开的瞬间，工藤新一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

　　金属装置、闪烁的红光、跳动的数字在最后凝结成了倒计时——
　　27：19……
　　27：18……
　　27：17……

　　“这是……”工藤新一的声音干涩，“炸弹？”

　　“不止这一个。”空条莉莉安的声音异常平静，她指向观众席，“那里，至少有一百个同样的玩偶。”
　　工藤新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欢腾的人群，灿烂的笑容，孩子们抱着熊玩偶嬉戏打闹——
　　每一个玩偶里，都可能藏着一枚定时炸弹。

　　“你怎么知道？”工藤新一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种可能——情报？线人？巧合？
　　空条莉莉安看着他，浅绿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奇异的光。

　　“我梦见了。”她说。

　　“梦？”

　　“钟楼，没有指针的钟楼，报纸上写着银华百货周年庆。”空条莉莉安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还有倒计时的声音。”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工藤同学，而这次，它给了我一个完整的梦。”

　　工藤新一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预知梦？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眼前的炸弹是真实的，空条莉莉安一路上的异常行为也得到了解释——她不是在闲逛，而是在确认梦中的地点，寻找危险的源头。

　　更重要的是，时间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玩偶里的计时器：26：47
　　距离爆炸，还有不到二十七分钟。

　　“报警来不及了。”工藤新一语速飞快，“疏散最少需要二十分钟，我们只剩下不到二十七分钟。”
　　空条莉莉安摇头：“不，报警，让拆弹部队过来。我有办法把炸弹换出来。”
　　“换？怎么换？”
　　“工作人员还在发玩偶，说明还有库存。”空条莉莉安说话时呼吸有些急促，但思路清晰得可怕，“用没炸弹的玩偶，把有炸弹的换出来。”

　　工藤新一看着她苍白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早上说‘有事要处理’，指的就是这个？”

　　空条莉莉安点头：“我的直觉很少出错。既然它给了我这个梦，就说明我能做些什么。”
　　她转身朝后台方向走去，脚步虽然不稳，但方向明确。

　　工藤新一快步跟上：“你需要我做什么？”

　　“联系警方。”空条莉莉安说，“然后帮我一起，把这些炸弹找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工藤新一看了一眼计时器：25：33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他看着空条莉莉安纤细却挺直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一脸病容的转学生，身体里可能藏着比任何人都要强大的力量。

　　而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在不到二十六分钟的时间里，从一百多个玩偶中找出炸弹，并阻止一场可能伤亡惨重的爆炸。
　　工藤新一拿出手机，拨通了目暮警官的电话。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空条莉莉安的背影。
　　直觉吗……他忽然很想看看，这个神秘的转学生，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