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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送人西去我自离此 远至荷城一见买卖 怎么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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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梅走了,只给她留下一锅熬好的糖。
这算什么呢?补偿么?
南水不觉得自己想要这个。
“哈哈哈!我就知道,这疯丫头。我就知道她会跑!还好啊!这些年该收的钱我早就就收到了!”那老太太早就在院子里撒泼打滚了。
一见南水出来,就迫不及待的嘲笑她:“呦,她怎么没带你这个拖油瓶呢?”
南水也想知道,但是眼下知道也没用。
我去找她吧?
她这样想,可是她手里已经没钱了。
南水继续卖糖,日复一日,这手艺在她手里,总归能够攒到钱的。
没过两三个月,那老太太死了。
南水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泥坑里断了气了。
“柳花这辈子,终于也是熬到头了。”
老太太的葬礼是南水给她办的,这些来吊唁的四邻五舍各个都这么说。
南水不以为意的听着。
“这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没这么糊涂,那时候她爹娘还是个出名的富户吧?”
“可不是嘛,她家里那时候白米白面都不缺,天天都是鱼肉的吃。”
“她爹娘那时候也没想到她会嫁给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男人,偏偏她还不自觉,整日里只听那男人的。
没多少日子,这男人就给她招了麻烦,在外头养了一个,还去赌钱,那赌债欠了一屁股,都是柳花给他还的。”
“可她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才有了儿媳妇儿,就要人家给她们夫妻两个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一家子人拿人当仆人使,要不那姑娘也不能早早的吊死了,剩个丫头自己一个人长这么大。”
“唉,她家的事,谁知道是怎么的,个个都死的不明不白的。”
南水听了一会儿,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
老太太跟她无亲无故,把人埋了,余下的她就没管了。
手里的钱估摸着差不多了,南水决定动身了。
有傍身的钱,这一路还算顺畅,处处有路过的牛车驴车,只要花钱就能免得两条腿受累,再有歇脚的驿站,热水热饭总是有的。
越往前走,也就越繁荣了。
“姑娘,前头就到荷城了,你下么?”
南水根本不知道舒梅会去哪里,她只是叫人顺着最繁华的大路走,想来舒梅应该会到这种地方。
“我下。”
她背着包袱,打算赌一把,要是荷城找不到舒梅,就再攒攒钱,继续往前找。
荷城的确繁华,来往的人身上的衣服都体面,马车小轿不断,再看两旁的酒楼,更是满透着奢靡,南水。掏了掏自己的口袋知道哪怕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搭进去,恐怕也不够进去吃上一顿饭的。
在此情形之下,她竟然生出来一些胆怯的心思,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凭她的手艺真的能够谋生吗?
“行行好,行行好吧……”
哗啦啦~
一把铜板儿就这么丢在街角处的破瓷碗里头,那乞讨的乞丐跪在地上磕头,“感谢大恩人,感谢大恩人……”
来来往往的人不断的有人往那碗里头丢去几个铜板,像是随意扔出了什么毫不在意的东西一样。
南水手里此时还握着她贴身放着的那一串铜钱,每天夜里被她翻来覆去的数,那些铜钱上头都已经润出光来。
她忍不住在心里计算着,像那样的一把铜板,需要她在太阳底下卖上一整天才能赚来。
甚至在往前去算,大概从山上跑来跑去,再回来挨家挨户的背着送十天的柴火才能挣来这么多。
她看着那些人轻飘飘的丢下铜板,然后毫不在意的走开,看着地上的乞丐就拿铜板一个一个抓起来丢进怀里,然后继续爬在地上求人行行好。
“客官~快进来瞧瞧~”
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极为纤细柔美的声音,立刻勾住了人的耳朵,南水顺着那声音看过去,发现了那是一栋花团锦簇的楼,不论是门口还是楼上栏杆,到处都站着倚着像花儿一样的女子,一个个脸上带着笑,身条像湖心柳画中仙。
那是什么地方?南水疑惑,神仙阁楼吗?
走进去的人很快打破了她的想法。
那些神仙似的女儿们围着一团,簇拥着的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银票一撒,个个挣啊挤啊作一团,香腻脂粉凑在一处,笑声像黄莺百灵。
南水却清清楚楚的从这些黄花的眼睛的花丛中间看到那个男人脸上的鄙薄,不屑。
甚至来往的行人也个个避之不及,仿佛对这群繁花女子厌恶之至。
为什么呢?
南水不明白。
她立在那里,身后是磕头求怜的跪地乞丐,面前是飞纱送花的楼阁女子。
这二者本应是天差地别,可不知为何,得到的眼神竟然是相同的。
南水不知道这种感受从何而来,于是长久的立着看。
“啊——”
忽然,她猛的冲了两步,又停住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恶狠狠的扇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脸颊立刻通红,浮现出一个巴掌印来,嘴角流出血丝,尖叫以后是瑟缩。
南水看着她,无法想象,为什么被打了以后,她竟然是缩起来害怕,而不是愤怒?
“臭××,老子看中你是给你脸!叫你脱你就脱,竟然还敢讨价还价?你以为你是什么九天仙女?给脸不要脸的××!”
南水看着那姑娘那张脸,和九天仙女也没什么两样,再听这男人满嘴臭粪,不以为他能匹配对方。
“客官,客官消消气,这姑娘不懂事,咱们楼里头还有的是好的,别跟这么个丫头置气!来来来,往里请~”
“你们仙花楼要是还想干,在这地界,还是把你们的这群××给教好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荷城!离了京都,就数这里,今日你惹了我,不过是吃个巴掌,要是来日惹了旁的人物,你们这满楼的人加起来脑袋够砍吗?”
“是是是……您说的是……来来来,往里请,往里请~”
“哼,出来卖的,还装什么清高……”那肥头大耳的男人气势汹汹的往里头去了,临了还丢下这么一句话来给一旁角落里缩起来的女子。
南水更不清楚这话了,卖?卖什么的?她没从这些女子身上瞧见任何能交易出去的物品,何况出来买东西为什么就会低人一等呢?难道在这地界想要做生意?还要由着客人欺辱?
“嘿嘿,你这姑娘,长相倒是不错,看了这么半天,怎么?对这仙花楼动了心?”这会没人,南水身后的乞丐凑了过来。
“你腿脚是好的。”南水看来他,确定了这事。
那乞丐笑,“自然是好的,要真是腿脚坏了,哪里能到这里来爬呢?”
他看了看对面的仙花楼,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南水,忽然间笑的很怪异,从怀里掏出来一把铜板,“反正要卖,不如这个数,你先卖给我好了。”
他一脸的意味深长,“到那里头去,指不定要遭多少罪,还不如这样来的轻松。”
南水没听明白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什么?”
难道他瞧出来自己是过来这边做生意的,可是南水还没摆摊露出自己的家伙事儿,也没展现自己的本领,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卖的是什么东西?
难道他也曾见过有人做糖的家伙什?南水回头看自己的包袱,发现里头熬糖的东西漏了一角。
原来是这样。
只是一个乞丐想必来钱也不容易,他为什么要拿这么大一把钱来买自己的糖画?难道在这地界吃食也贵成这个样子吗?
南水犹豫片刻,问他,“你确定你要花这个数来买?”
她一边说着,一边找到一个宽敞的角落,将自己背上的包袱打开,“你要是现在就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做。”
虽说这里没有火,但是她之前在路上还熬了一些糖液装着,如今应该还温着没有凝固,用来做一个应该也没问题。
“现在就要也可以?”那乞丐听她答应,又见她解包袱,兴奋起来,又听她说这话,在这巷子里头左右的看看,看着外头来来往往还过着人,“你倒是诚心要卖!”
“我自然是诚心。”南水白头的那些东西的时候是背着身的,等他将东西掏出来,一转过身来却发现不对。
那乞丐解了裤子正对着她,脸上的神色怪异亢奋!
南水一下子明白过来。
她没想到自己说了半天的声音,对方竟然是那个意思。
怒火腾一下烧了上来。
“滚!”
那乞丐见她突然翻脸,这会已经昏了头,并不想别的,只是一个劲的向她靠近。
南水退也没退,从包袱里头哗啦抽出来一把刀,“我说滚!”
她那刀锋紧贴着对方肚皮划过去,那破布一样的衣服瞬间划出个大口子,乞丐身上一凉,两腿一软,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饶命!!”
南水怒不可遏,狠狠砸了他两背,将他踹到一边去,“把你的脏嘴闭好,否则我叫你这两条腿真的断掉!”
碰上这么一桩事情,南水只觉脑袋突突跳,想到自己刚刚鸡同鸭讲的同对方交谈了一些什么,就忍不住恶心。
但同样的也终于叫她回过味儿来,此刻再看对面那栋仙花楼,终于知道那里头卖的是什么了——
竟是人。
不是货物,不是吃食,而是活生生的人,是一个又一个像花儿一样的女子。
南水终于明白那姑娘为什么不反抗了?作为被卖的那件货物,她就只有被挑选,被嫌弃或是被选中宠爱的待遇,至于反抗,货物是不会反抗的。
一个将人卖掉的地方,竟然能这样正大光明的在街上立着,有着显眼的招牌,在人来人往之间赫然存在,这就是所谓的繁华之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