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我之我》伏季休茶

32、 她田我守夜以全粮 背天失算失种缺粮 冰雹

　　女人说完，身子往后一退，啪嗒将门拍上了。

　　外头一下子就响起来凄惨的男孩扯着喉咙哭的声音。

　　“娘——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啊——”

　　他这一嗓子喊的惊天动地，不出一会功夫盯着门口喊来的都是人。

　　“这是怎么回事儿？盼儿？怎么带着孩子在这儿哭起来？”

　　“这我也不知道啊，我不是看着春妹子才交了粮食，想着来问问她家可有米面吃？春妹子这么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过日子多不容易？你要说是我难道还能来她家门上打什么秋风？可人家却不觉得！到门口来连口水不让进去喝。多说上两句话，多问了两句，倒像我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一样。这大门一拍，就要叫我们滚蛋！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李盼儿也不愧是村子里头出了名的倒腾舌头的厉害女人，这么一张嘴颠倒黑白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你儿子这是嘟嘟囔囔喊什么的，我听着他说是要吃肉，怎么，孩子要吃肉？”

　　旁人问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春寡妇也厉害，虽说年纪轻轻守了寡，可是自己一手盖起房子来，带着个孩子，一点亏不吃。

　　从前不是没有人想过打她家的主意，夜半三更，差点叫人一镰刀把脑袋割了，后来就没人再敢去招惹她们家。

　　要是在人家门口评人家的理，指不定一会从里头拎着个大镰刀又出来了！

　　“我哪里知道这小子想什么？只是跟着去了山上一趟，回来就念念叨叨的说要吃肉，谁知道他要什么？”李盼儿意有所指。

　　“只是如今这光景，不是我们不疼孩子，家里米面粮油都难以供应的上，前两年收成一直不算好，今年收起粮来又多了些，今天刚交出去，家里能剩的连塞牙缝都不够的，现在家家户户吃的上头都紧缺一些，哪里有肉来买回给他吃？”

　　李盼儿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这两年收成确实更差了一些，所说的粮食也确实多了一些。但是一般人家眼下的日子还不算太难过，再过上一段时间，地里的粮又熟了，倒是可以再收上来，只是这会确实家家户户也都紧巴，个个都怕这批粮收上来再少，来年一年要慢慢熬。

　　给孩子吃不吃得上肉这回事倒还说不好，家家户户的有些人家偶尔有些富裕，确实会买些肉来，回来给孩子们尝尝，若是紧巴一些的人家就往往一年到头吃上个一两次。

　　一旁的人听了她这话，多少也有点儿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们都知道春寡妇家里养着大黄狗，她这个人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家里就有那么一条，只是整日饿的顶着骨头包着皮，只有她每日从自己的口粮里头抠出来一些喂给这狗。

　　那黄狗也还算能活，一直到前两年才死的，又留下了一条小的。

　　如今的多数人家因为这两年收成不好，家家都紧缺粮食，养狗的却也有，只是没有养出来这样大的，粮食毕竟是珍贵东西，有了不够自己家人吃的，没人会把狗专门分出来一份。

　　因此家里的狗也都个个不精神，有的嫌没什么用的，或许饿急了的时候就宰来打打牙祭，只有她们家这条养的油光水滑的，格外高大，所以每每到了山上去跟小孩子们一同打闹的时候，也就只有她家这条狗厉害一些，能抓到东西。

　　从前村子里头人就知道那些小孩子跑出去玩的时候，只有这寡妇家的姑娘能往家里倒腾回去一些东西，要说看着不眼红，那是假的，可是谁也不舍得像她那样把粮食给狗分一份，毕竟家里头天天都要动嘴吃饭，多给这狗一口，谁知道能不能长成那样？

　　看着李盼儿这个样子，恐怕是想来人家这里蹭上一口好的，所以在这门口打转，死活不肯走。

　　只是她也不想一想，那春寡妇看见她就来火，怎么可能会将吃的分给她？

　　村子里头爱评理，能评理的人也不多，一堆人在门口说不过一会功夫，到底看人家也不开门，这口吃的恐怕也蹭不上，便就散了。

　　院子里头，夏春把今天带回来的东西给收拾起来。

　　野菜什么的当日就可以吃掉，可是这野鸡和兔子，到底是肉，要是处理不好，指不定哪日遭了贼，或者叫眼尖的看见了，又是麻烦。

　　她思来想去，决定把这肉烤成干儿，一来是放的久一些，可以吃上多日，二来是烤完之后。随便藏在哪里都不显眼。

　　夏春有着一手好刀法，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这两只野鸡和一个兔子就变成了满满当当一筐的又干又硬又小的肉片片，用破布兜子兜起来，和野菜干之类的，混在一个布袋里，压到水缸里头去。

　　这样弄好，每日大人，孩子和狗一人分上一块来嚼嚼，既吃上了肉，又不那样显眼有味道。

　　算着日子再个把月地里的粮食就到了收成的时候了。

　　“娘，我和你轮着去地里守怎么样？”女孩儿问。

　　“你还小，要是一个人待在那边，碰到坏人怎么办？”

　　村子里头不乏有动坏心思的人，何况眼下到了粮食快收成的季节，各个地方那些动了歪心思的人，都开始乱窜起来，不少人心思不正，想着趁这个时候报复别人。

　　这个时候就是女人的一个出去也不大安全，何况一个小小的孩子。

　　狗这时候跳出来，“汪汪汪！”

　　它不就是最好的夜里守地的？它跑的够快，牙口也厉害，要是有些小偷小摸的保准叫上两声就能把人吓跑。

　　要是碰上穷凶极恶之徒，它逃跑的速度也比人要快。

　　“大黄说她要去！”女孩笑起来，“它好像是比我们厉害。”

　　于是从这天起夜里狗就守在地里，它一圈一圈的转着，敏锐的嗅觉，能够及时的发现有人靠近，同时也没有任何的小偷小摸能逃过他的耳朵。

　　头几天夜里还有人确确实实动了心思，想要偷摸摸的趁着夜深人静，没人知道来寡妇家的地里。

　　却没想到旁人家的地里有人守，她家的地里竟然藏着一只大黄狗，每每有人刚伸手要动这些粮食的时候，就恶狠狠的被咬上一大口。

　　第二天被咬的人也不敢声张，生怕自己三更半夜去寡妇家地里的事儿要别人知道了，挨骂，更怕叫寡妇听说了拿着镰刀来割他的脑袋。

　　狗就这么相当尽职尽责的守着，每天白天，女人来地里转了一圈，发现这些粮食还好好的，就给它分上两块肉干吃。

　　“好大黄！”女孩拍着手说。

　　这天夜里狗正在地里躺着，今夜没有人来，安静的很，狗看着这些地里的粮食，知道很快这些地里生长的东西就能变成香喷喷的饭了。

　　它忍不住激动的起来跳了一圈，口水开始分泌。

　　天明，看起来似乎要下雨一样，狗往家里走，感觉天色边儿很奇怪。

　　大约是要下雨，狗想着。

　　它没太在意这样的异常，回去之后，就在院子里睡着了。

　　“今天先不要跑出去玩，外头看起来好像要下雨了。”夏春对这女孩儿说。

　　女孩儿点点头，在院子里头开始扒拉泥巴玩儿。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天上忽然开始落下来什么东西。

　　狗正睡着，忽然间有什么东西砸在头上！

　　它一个激灵猛的爬起来，满地都已经砸下来拇指大小的冰雹！

　　哪怕是夏春一时半会都没能反应过来，“快进屋里，小心点儿！”

　　噼里啪啦的动静传过来。

　　“啊！”女孩儿被砸了一下，立刻从一旁拉过来一个框子罩在头上，急匆匆的往屋里头跑。

　　两人一狗立在门口往外看。

　　地上很快堆积起来一层冰雹，仍然有新的不断往下落。

　　下头化开变成水，融进地里面化成泥，上头的再砸下来溅起泥点子。

　　夏春看着这画面，知道恐怕不好了。

　　“娘，地里的粮食是不是收不上了？”女孩儿问。

　　“嗯。”夏春知道瞒不住孩子，“恐怕，”

　　她没敢说出来后头的话，恐怕灾年要到了，到了灾年，只怕活命都是难题。

　　三日后。

　　“大人！大人！您不能拿啊！不能拿！这是我们的救命粮啊！大人！”

　　夏春在门口远远的看着其她人和再次前来收粮的大人拉扯，她们家里没有任何的粮食了，只剩下从地里挑捡回来那么一点发黑的，还未完全成熟的种子。

　　“娘，”女孩有些害怕，拉住她的衣角，站在门口伸头看着远处的人们。

　　“这是来年留作的种子，我们也要把它交出去，明年地里种什么呢？”女孩不明白，“大人们难道不知道今年的粮食都被冰雹给打了吗？我们没收上来粮食，拿什么交给他们呢？”

　　“他们是管不得这些的，上头的人不知道，没人知道，我们就得交上去。”夏春摇摇头，“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你之前给大黄挖的那个坑还在吗？”

　　“嗯嗯。”女孩儿点头，那是狗小时候，那时候试图把这个小狗偷走，杀掉吃肉的人不在少数。

　　为了免得人不在家，出去上山下地的时候，狗被人偷走杀掉，当时她特地挖下了这个地洞，就为了把这条小狗给藏进去。

　　后来狗长大了逐渐便失去了这种危险，因此也就给闲置不用了。

　　没想到眼下竟然还能再重新拿出来。

　　把最后那点种子也交出去之后，夏春带着女孩儿把所有能找到的吃的都往那地洞里头藏。

　　从前为了把小狗给藏起来，挖出来的洞并不算很大，为此她们又把这洞挖的更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