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怒气正盛 若我说，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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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天色正好，哪怕是不懂星象的，也能清晰看到北斗的斗柄。
储嬷嬷抬头望着漫天繁星，不由得想起先后，微微扬起嘴角。
“嬷嬷，院中的花圃可用再浇遍水？”一道尖细的声音将她唤回。
储嬷嬷低头看他，是昭阳宫的一个洒扫太监，嘴角一僵。
瞧她这记性，那小内侍的事，竟险些忘了与殿下说。
她点点头，又与几个宫婢嘱咐了几句，缓步朝着望舒阁走去。
她刚露了个头，便被拂云一眼发现。
“储嬷嬷，殿下又帮着衔青欺负我！”
话音未落，人已到了眼前。
储嬷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抓着胳膊拽到了华柔嘉面前。
“嬷嬷来评评理！”拂云指着衔青，“衔青有事瞒我，可殿下非但不与我解释，还说这事与我说了也我听不懂！”
储嬷嬷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还是呆愣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站在的地方，又看了看身旁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等着她决断的拂云，讷讷说不出话来。
见状，华柔嘉一手拉着衔青，一手虚点着拂云，笑得直不起腰。
待华柔嘉笑声稍歇，储嬷嬷才清了清嗓子。
“咳，殿下，老奴有件事要禀报。”
储嬷嬷可不想断她们这门官司。这明显是宫外又传了什么消息进来，只拂云那丫头琢磨不明白罢了。
华柔嘉看出储嬷嬷神色郑重，便止了笑意，捂着笑得有些痛的肚子，又拿着衔青递来的帕子擦了擦眼角：“储嬷嬷快讲。”
“殿下可曾留意那去宣政殿传话的小内侍了？”
华柔嘉愣了愣，立刻抬头：“自然，正好这几日忙着忘了问您。储嬷嬷可是想起什么了？”
储嬷嬷点点头：“自二皇子殿下及冠，老奴便又回了长秋宫。这些年虽闭门不出，可靠着仍在宫里的老姐妹们接济，对宫里的风吹草动还是知道些的。”
能在父皇的刻意纵容与沈贵妃的有意刁难之下，将二皇兄平安护到及冠，除却储嬷嬷确实有些手段在，还有便是如她所说的这样了。
想到这里，华柔嘉忽然有了个主意，还不等她开口就见衔青已搬了把椅子放到储嬷嬷身后。
慢了一步的拂云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衔青，瘪着嘴没说话，只脚尖在地上碾了碾。
储嬷嬷扫过主仆三人的表情，笑了笑，省去推辞这样的表面功夫，坐下看向华柔嘉：“殿下可还记得先后改了宫人无令不可出宫的规矩？”
华柔嘉点点头，为着这事她还闹出个不大不小的笑话，怎么会轻易忘记。
那时她刚被接进宫不久，见宫里少了一批人，以为皇祖父母养不起那么些人，特意让衔青拂云将满满两匣子的金银珠宝送过去。
皇祖母还好，抱着她夸了许久，还柔声细语地与她说明原因。
告诉她这样一来是为了让宫人与家人团聚，二来是为将宫中一些有异心的宫人放出宫去，最后才是为了减少宫中冗余的花销。
等她听明白，却见皇祖父已命人将她带来的东西尽数收了起来，象征性地夸了两句，便什么也没有了。
“殿下？”
华柔嘉回过神，对上储嬷嬷笑盈盈的目光，轻咳一声：“嬷嬷意思是，那小内侍应当是谁家安插在宫中的探子？”
储嬷嬷笑着点头：“那内侍瞧着年纪不大，又是个让人记不住的长相，这样的人最适合不过。但沈家还没有这样的能耐，顶多借公务之便收买人心罢了。”
华柔嘉眸光闪了闪，果然如她所想。
“嬷嬷，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便不与您客气了。”华柔嘉从躺椅上直起身子，单脚撑在地上，看向储嬷嬷的眼神透着真挚。
储嬷嬷呼吸一滞，看着便是要拒绝的意思。
华柔嘉连忙继续道：“您不妨先听我说完。”
储嬷嬷垂下眼，想了想才抬头对上她的，算是应下了。
“有些事您不与我说，多半是从保护我的角度考虑，故而我也不问。就如您也不问我这些日子大费周章忙这些做什么一般。”
“可今日有所不同。我的人从宫外传来消息，说是苍霞岭那边来人了，但要小心行事。可除此之外再没说些别的什么。可见是要么是怕内容泄露出去，要么是从现有的消息他们判断会有问题，但他们所能触及的地方有限，不能予以我更多的帮助。”
“储嬷嬷，我要麻烦您的也不是别的，我并不想知道您手下究竟有多少人可用，也不想知道他们分布在何处，更不想知道他们能否为我所用。我只想求您想个法子，能让我的人将宫外的消息尽快传到我手中，我能将我的打算尽快告与他们。”
她说完便朝着衔青招招手，
衔青走到储嬷嬷面前，从头上拔下一根不起眼的银簪递了过去。
储嬷嬷先是仔细端详了个遍，又上手掰了几下，却都未能看出这根簪子的特别之处。她疑惑地看向衔青。
衔青伸手接过，又从头上摘下朵簪花，凑近银簪一头。几不可闻的“咔哒”一声，银簪根部一道纹路自然分开两半，露出其中的空隙来。
华柔嘉压低声音：“这是我手下的匠人特制出的簪子，诸如此类的物件我……”
“殿下，老奴同样无意知晓您的底细。”储嬷嬷轻声打断她，眼神柔软。
“老奴一直有个疑问，不如就在今天向殿下问个明白。”
华柔嘉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殿下这般筹谋是为华氏天下，还是天下？”
储嬷嬷吐字清晰，字字如珠玉坠地，重击在华柔嘉心头。
看华柔嘉垂首沉默，储嬷嬷喉间涌上一股酸涩，她长叹一声正欲说话时，却听华柔嘉开了口。
“若我说，两者都有呢。”华柔嘉缓缓抬头，眼前的浓雾渐渐散去，晶莹透亮的眼睛写满了坚定。
储嬷嬷一滞，忽而轻笑出声，她摇摇头，柔声道：“以后殿下将要传出宫的消息密封好了交与老奴便是。若寻不到老奴，也会有人前来送信的。”
华柔嘉皱着眉头，她不明白储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
“殿下到时会知道的。”储嬷嬷不给她问出口的机会，起身仰头看了看夜空，对她说，“不早了，殿下早些安置吧。”
华柔嘉本想叫住储嬷嬷问个明白，可转念一想便放弃了。
这次回宫后，看似诸事在按照她预料的发展，可她心里却总有股莫名的不安。
储嬷嬷的奇怪是今天才有的吗？
直到华柔嘉酣然入睡，这个问题仍萦绕在她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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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华柔嘉穿戴整齐，乘坐步辇前往宣政殿。
这是她回宫以来第一次铺设这样大的阵仗，所到之处跪倒一片，将当朝第一帝姬的风范彰显的淋漓尽致。
离宣政殿还有段距离，拂云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咦？卫大人今日怎这样高兴？”
华柔嘉将一侧的纱帘掀开些，朝那道绯红的人影看去。
嘴角的笑意比他那在艳阳下泛光的脸还要晃眼。
看得华柔嘉眉头微蹙，连忙放下纱帘，心里止不住地嘀咕。
他平白无故高兴什么呢？是觉得今日见过父皇便解脱了？那他这算盘可真是打错了，未来他可有的忙呢！
华柔嘉正暗自腹诽着，忽觉步辇停下了，继而就听见一道如春风般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微臣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华柔嘉有些不耐，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卫珩起身后不经意往步辇上看，纱帘后的人影绰绰看不真切。
华柔嘉的语气听着与平时没甚区别，但他就是觉得她心情不好。
是因为他吗？
可他什么也没做啊？
这是哪里又惹到这位小祖宗了？
卫珩觉得有一道视线总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他循着方向看过去，发现是拂云这丫头。
拂云看自己被发现，不仅表情十分自然，还对着卫珩笑了笑。
这下卫珩更想不通了，就连最看他不惯的拂云都如此了，那她家主子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
起床气？
临到宣政殿门外，华柔嘉被搀扶着从步辇上下来，她都没给卫珩一个正眼。反倒见到在廊下等候的沈泓泽时，不仅看了两眼，还说了句“没想到沈中郎将来得这般早”。
就在卫珩沉默着思考缘由时，福喜缓步出来，看着呈三角之势的三人，低眉顺眼地：“殿下，沈中郎将，卫大人，陛下请诸位进去。”
华柔嘉率先抬脚，另两人紧随其后。
只是进殿后，福喜却引着三人来到一旁的屏风之后：“陛下有令，在陛下唤诸位出来前，还请诸位莫要发出声响，耐心等着就是了。”
华柔嘉有些不解：“父皇这是何意？”
福喜垂首柔声道：“奴婢也不清楚，但陛下确实是这样交代的。”
“既如此，那我们便在此静候了。”卫珩看华柔嘉眉头快拧成个麻花，对着福喜温声道。
福喜笑着侧身对他点了下头，又对着三人逐一福了福，转身绕出屏风外。
华柔嘉侧身怒视卫珩，他明明看出自己有意追问，却出言将她拦下。华柔嘉也知父皇这样安排定有深意，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气愤。
卫珩也不恼，权当没看见一样，将福喜事先准备好的圆凳摆到她身后。
华柔嘉抿紧嘴唇，沉默着坐下。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其中有一道听着有些虚浮无力。
“说吧，苍霞岭发生了何事。”听到华明夷的声音，华柔嘉立刻打起精神。
“回禀陛下……苍霞岭……乃……乃是镇北军退役老兵盘踞之地……”那道男生有气无力地回答着，“他们……是有意将军粮……截下……”
华柔嘉右手紧握住左手腕的珠串。
越听下去，心中的怒火越盛。
他胡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怒气正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