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狼与太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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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我身体这么弱，没有做头狼的本领，你和阿布才是头狼，我不是。”他皱着眉头，望着孛儿那仁，“阿哈，我们可以和元立谈一谈的。”
“赤那啊，已经打了很多年了，我们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怎么不能，往日是幸卜子天天在你和阿布面前胡言乱语，如今他都死了！阿哈，你不就是因为知道他说的很多话都不对啊，不然怎么会一直避免我和他接触，你不是就怕他把我带坏了吗？”
“他说的很多话是不对，但我知道我们现在做的是对的，你信阿哈。”
孛儿赤那甩开他的手：“我不信！你一直在骗我！”
孛儿那仁被这话伤到了，他有一瞬的愣神，在看见孛儿赤那要跑出门的时候出声：“你别乱跑，托娅！带二皇子下去休息。”
托娅是孛儿赤那的乳娘，一进来，他便扑进了她的怀里，孛儿赤那的母亲在生他时便死了，他自小被乳娘带大，对她宛如生母。
托娅将他抱在怀里安慰了几句，看着孛儿那仁劝道：“赤那说的也没有错，是时候停下了.....”
“闭嘴！”孛儿那仁的耐心只限于孛儿赤那，他瞪着托娅，警告道：“照顾好赤那才是你该考虑的！！”
“你...你还骂托娅！你是恶人！！！”孛儿赤那拉着托娅便跑了出去，没给他哥哥解释的机会。
托娅本想带着他直接回房，但孛儿赤那抓住她的手站在原地，不肯再向前走一步。他对着托娅说：“托娅，我想出去转转，你带着我出去吧。”
他被孛儿那仁和她的父亲保护得太好，从小因为身体的原因，他便极少出门，越长大身体越差，已经很久不得出去转转了。
托娅看着他消瘦的身形，心疼地说：“等你身子再好些，我就带你出去好不好。”
孛儿赤那没说话，跟着托娅回了屋子。
只是和孛儿那仁吵了一架，他的身体便又虚弱了几分，眼睛的瞳色都更浅了。他坐在床上，将紧靠床边的窗户打开，城楼下能看见他们城市的大半风光，而今天在正楼下，来了一位乞丐。他瘦骨嶙峋，听见头顶开窗的动静，他抬起头，将手里的破碗举起，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向孛儿赤那乞讨。
孛儿赤那看懂了，来不及思考，他跑下床找来一些吃食，瞄准乞丐的碗，扔了下去。食物掉在了地上，乞丐忙捡起来塞进嘴里，嘴里没嚼完，又将碗举起来，向他示意。他皱着眉头又丢下几块，乞丐才好似吃饱一些，动作不再着急。
孛儿赤那见状，扒着窗户朝他问：“塔娜去哪里了？之前塔娜总在这等我的，她人呢？”
乞丐忙咽下一口，摇摇头说：“不知道去哪了，她告诉我你会施舍吃的没两天就不见了。”
“好吧。”他有些失落，又给乞丐丢下一些食物才关上窗，在他关上窗不久，楼下的乞丐便被一个士兵拖走杀了。
孛儿那仁来看过他几次，每次两人都会小吵两句，这样几次后，孛儿那仁干脆不来了，怕多吵几次，他病的更重。
孛儿赤那身子好些后，主动去找了孛儿那仁。
房间里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孛儿赤那拿出托娅给他的一把长剑，是藩容没有的样式，他拿在手里甩了一个剑花，对孛儿那仁说：“阿哈，托娅在我小时候给我耍过一套剑，说是她家乡的把戏，她有教过我，我给你也耍一个。”
“胡闹什么？”孛儿那仁走向前想将剑夺去，怕他伤到自己“你身子刚好，不怕伤了自己？”
他后退一步，不顾孛儿那仁的劝阻，舞了一曲，他穿着藩容的衣服，舞着和这身衣服完全不搭的舞步与剑法。
这是他儿时，除了托娅带给他的书外，唯一的娱乐。
剑上的剑穗在空中翻飞，剑的影子里透出他的灰色眼睛，孛儿那仁就那般看着，此刻的孛儿赤那是他没见过的模样，他习惯了将他放在被保护的位置，让他远离一切危险，少见如此鲜活的他。
儿时孛儿赤那的身子尚且还能承受，可现在他已经不能将托娅教的动作全部跳出来了，好几次都差点摔倒，最终他踉跄一步停下，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孛儿那仁忙想上前去扶，前者又后退一步，
他抖着声音说道：“......我儿时一直以为我们的世界就像阿哈你告诉我的，美好，平静，甚至再大一些也这么觉得......咳咳...不。就前几月我还是这么觉得，直到我真正的推开窗，打开门，睁开眼睛去看，我才发现不是的，我被你们保护得太好，我太无知了......原来，只需要一堵墙，里外风景就可以完全不一样，墙外的人在哭也好，在笑也好，我甚至完全感受不到...阿哈，你知道我看见他们朝我伸出手求一口吃的的时候，我有多难受吗？这世界如此可悲吗？”
孛儿那仁看他一再远离自己的样子，心里已经有怒火在烧，却依旧克制着：“他们与你无关！你好好的就可以了，是这屋子还不够高，让他们总是能够影响你的心情，阿哈把你的屋子再修高些，你就看不见他们了，好不好？”他挪着步子向前，向孛儿赤那靠近。
寒光一闪间，孛儿赤那将剑抵在了他的脖颈，直视着孛儿那仁：“阿哈，真的不能听我的，去谈一谈吗？”
孛儿那仁惊得脸色惨白，停住脚步，忙道：“你别干傻事！放下，放下！！！”
孛儿赤那看着他，如孩子赌气般反驳：“我不放下。”
“好！！！阿哈去谈，你放下，阿布那边我去说，我去谈，你放下。”
孛儿赤那听他作出承诺，便信了，嘴角微微勾起，刚将剑放下半寸，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便被一个跨步冲来的孛儿那仁将他手中的剑夺走，并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他出生至此，唯一一个耳光。
剑被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难以相信阿哈骗了自己，偏着的侧脸被头发遮住，只能看见鼻尖，那有一道泪痕。
“来人！将二皇子送回房里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人！！！”
孛儿那仁真如他所说的，开始在另一侧建更高的房子，他带来的很多工人身上都还有伤，孛儿赤那每天从窗户上看着他们进来又出去，有时还会带着新伤走，他说不上来自己什么感受，以前常来窗户底下找他的塔娜也一直没有音信，老乞丐更只是只见过一面。
他看着藩容这副虚假的繁荣壳子，暗暗下定了决心。
在托娅再次给他送吃的来的时候，他拉住她，灰色的眼睛熠熠生辉，如星星一般看着她：“托娅，我想去你的故乡看看，你帮帮我吧。”对于他被关起来的原因，托娅早有耳闻，她本想劝和，还没开口，孛儿赤那又说：“他们都说我是天主赐予他们的头狼，我想真的当一次狼，我想去外面，再大一些的世界里看看，没有狼会一生都被关起来的，对吗？”
他那灰色的眼睛该去看看天地轮转，万物变迁，高塔不是狼该待的地方，尽管太阳再想留住他，也是无用的。
托娅偷偷取回了当初她送给孛儿赤那的长剑，将看守放倒，带着狼逃走了。
“赤那，出了国境，你就不能叫这个名字了，你想叫什么？”
“那托娅你叫什么？”
“我叫关光霞。”
“真好听，那，我叫痴君吧。”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狼与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