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玉风月》丧团子

32、第三十一章

　　没想到他竟然以这般光明正大的方式站在门口，沈疏玉颇有些惊讶。

　　便听闻齐绍明说道：“小娘身为主母，有一些府中的事务，需要告知你。”

　　他抬起手中几本账册，沈疏玉瞬间才知晓，他是以何种理由进的这间屋子。他借由这个借口入内，想来应当是另有重要话语要说。

　　他点了点头，说道：“绍明，你进来吧。”

　　他微微后退半步，转身让开路，却迟迟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不由得侧眸望去。

　　齐绍明不知为何微微一怔，对上沈疏玉的目光，才缓缓回神，轻声应道：“好的，小娘。”

　　房门被屋外两名丫鬟轻轻合上，屋内瞬间寂静下来，只余下烛火燃烧细微的噼啪声响。

　　沈疏玉知晓，屋内还藏着一人，便没有在床沿落座，而是在一旁椅上坐下，问道：“绍明，你找我，是不是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说？”

　　齐绍明将手中账册搁置一旁，他说道：“之前父亲便与我说，小娘刚入府，无需太过操劳，这些账册本也不需你看管。我今夜特意前来，其实是为了此事……”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瓶药膏：“方才小娘说腹间难受，想来是磕碰出了淤青，需尽快擦药。”

　　沈疏玉回想方才的经历，从假山出来时，腹间确实隐隐不适，只是伤势不重，此刻已然没了异样。方才齐绍霖紧紧抱着他的腰身，他也未曾觉得难受。

　　他道：“谢谢你，放在那里吧，我等会儿自己擦便可。”

　　齐绍明却说道：“父亲归期不定，若是让他无意间瞧见你身上的痕迹，一定解释不清。我爹控制欲极强，不愿自己的所有物被旁人染指。小娘若是扯谎，只会被他一眼识破，恐怕会对你动用家法。”

　　“齐家的家法严苛，府中姨娘无人敢违逆他，只能步步小心翼翼。小娘虽是男子，可就连绍扬那般体魄健壮的年轻男子都承受不住家法，更别说你这般羸弱的身子。”

　　听闻这番话，沈疏玉心里惊讶。

　　他虽是初次踏入齐府，却早在午间便隐约察觉这座府邸气氛凝重。府中姨娘即便心中有怨，也不敢言语。原来是因为齐老爷管束极严，家法严苛至极。

　　他原本还有些迟疑，听完齐绍明的话，任由他缓步靠近。

　　烛火煌煌，屋内其余角落稍显昏暗，二人之间的距离愈发贴近，地上两道人影几乎交叠纠缠。

　　齐绍明的声音柔和，说道：“小娘，劳烦你褪去上身衣物，儿子帮你擦药。”

　　日日被他唤作小娘，沈疏玉早已习惯，没了当时的别扭。

　　可此刻齐绍明唤他小娘，竟还自称儿子。

　　他堂堂男子，被人这般称呼，齐绍明还这般自称，对方不觉羞耻，沈疏玉心底却莫名有着浓烈的别扭。

　　他微微垂首，耳根悄然泛红，迟迟没有动作。

　　齐绍明立在他身前，便主动抬手，指尖探抚向他颈间肩处的盘扣，替他解开衣襟。

　　才重新穿上的衣裳，又被齐绍明脱了下来。

　　方才在假山之后，周遭大半昏暗，仅有零星月光透过小孔洒落进来，而此刻，在荧荧跳动的烛火之下，眼前光景清晰可见。

　　沈疏玉身形修长柔和，虽略显清瘦，却绝不干瘪。手臂内侧与腹间覆着一层软肉，丝毫不见臃肿。肌肤莹润似玉，被烛光轻轻裹住，漾开一层温润柔光，细腻如同凝脂，白皙胜过冬雪。只是这片无瑕肌肤之上，遍布着刺目显眼的痕迹。

　　沈疏玉背对着他褪去衣衫，齐绍明入目最先看见的，便是留在他脊背之上的片片吻痕。

　　不知方才齐绍霖用了多大力道，才在这一片白皙肩背上，烙下这般鲜红印记，教人不由得联想方才他遭受的冲撞，仅仅一眼，便触目惊心。

　　可不知是何种心绪，齐绍明望着这些红痕，心底一面泛起怜惜，一面又生出一丝莫名念头，想让这些印记交错蔓延，覆满整片脊背。

　　齐绍明缓缓抬手，温热的指尖轻轻覆在沈疏玉肩头。

　　沈疏玉清晰感知到指尖传来的灼热，这股暖意莫名撩得他心尖微微发痒。

　　屋内一片死寂，几乎听不见半点杂音，二人的呼吸在静谧里，丝丝缕缕交叠缠绕。

　　沈疏玉想缓和这份凝滞气氛，更怕藏在被褥里的齐绍霖被察觉，轻声问道：“怎么样？”

　　齐绍明这才回过神，回道：“还是得尽快上药，这些痕迹太过惹眼，很容易被父亲发现。”

　　言下之意，便是这些红痕实在醒目。

　　沈疏玉自己看不见后背，双手也无法伸到身后上药，能帮他做这件事的，眼下只有面前二人。

　　齐绍霖做出这般事，无颜面再与他相见，如今也只得由齐绍明代为擦药。

　　齐绍明定然想不到，齐绍霖不知羞耻，此刻正躲在被褥深处，悄悄窥视着外头所有动静。

　　齐绍明温热指尖蘸上冰凉药膏，暖意之中掺进几分清寒，两种温度交织相融，落在柔嫩的肌肤上。

　　沈疏玉看不见身后光景，如同被蒙住双眼，只能依靠其余感官感知身后一切。视觉被隔断，肌肤对冷热触感便愈发敏锐，他的肩背不由得紧紧绷起。

　　身后传来齐绍明温和轻柔的声音：“不用紧张，很快就好。”

　　沈疏玉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只觉被齐绍明指尖抚过的肌肤，都漫开相同温热的触感。他茫然不解，自己为何会生出这般异样反应。

　　他从前一心只想寻一位女子相伴终老，可无论是齐绍霖的亲吻，还是齐绍明此刻的触碰，都令他泛起几分难以言说的微妙滋味。

　　难道自己天生便是来者不拒的身子？

　　不，并非如此。若是换做齐老爷触碰自己，他只会抵触，时至今日，他几乎从未让齐老爷牵过自己的手。

　　思绪在脑中纷乱，一道身影移至眼前。原来齐绍明已经擦完他的脊背，走到了他正面，二人此刻两两相对。

　　沈疏玉垂落眼眸，不敢抬眼直视身前之人。

　　此时便能瞧清楚，自己身前模样。

　　腰腹之处确实泛红一片，点点桃红从皮肉晕开。光线昏暗之下，齐绍明指尖抹着一点白色药膏，还未触及他的肌肤，沈疏玉便情不自禁，腹部微微紧绷。

　　齐绍明手指一顿。

　　沈疏玉自然知晓，他已察觉自己这举动，心中更是羞赧，垂着脑袋，却也只能将眼前看得更清晰。

　　方才他看不见，心中思绪没有，那般纷乱，此刻垂着眼眸，便看见他任何举动，反倒让他紧张。

　　大抵是察觉他的心绪，齐绍明说道：“小娘，只是给你擦药。我不做什么。”

　　沈疏玉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得到这回答，齐绍明才继续动作，指腹抚上了沈疏玉的腹部。

　　虽说不用紧张，可沈疏玉还是无法克制自己腹部力度，小腹还是如此紧绷，更显平坦紧致，抚摸而上，细腻温热的触感，在指尖绽开。

　　齐绍明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药膏，在这块肌肤缓缓滑动、摩挲，清晰瞧着他的举动，沈疏玉只觉方才感知到的那点热意，愈发滚烫，烫得她呼吸轻微发颤，又生怕被对方察觉，连忙屏住呼吸。

　　而齐绍明确认为：“小娘，是不是疼得厉害？”

　　沈疏玉无法形容心中的心绪，轻轻摇了摇头，他心知齐绍明垂眉敛目，看不见他这番举动，口上却应答了一声：“嗯。”

　　“那齐绍霖真是不知分寸。”

　　齐绍明说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斥责之意。

　　沈疏玉不敢多言，担心自己不小心发出其他声音，让对方察觉有异，他便不知要如何面对齐绍明，心中也分外困惑，为何齐绍明如此碰他，非但没有心生抵触，还有着如此反应。

　　或许是因为，齐绍明举止克制，并未有着其他非分之想，这距离让他觉着舒服许多？

　　那手指在他腰间流连，沈疏玉竟不知自己这般怕痒，即便紧咬牙根，也觉着腰身要禁不住颤抖，声音要冲破咽喉，一只白玉一般的手攥住了齐绍明，沈疏玉低着头，在昏暗里的耳朵，已然染上了一层红，他说：“应当可以了。”

　　“可是……”

　　“其他的我自己来就好。”

　　到此时，沈疏玉也才猛地回神，想起来腹部的位置，他自己就能看得清晰，何须别人帮忙？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想要找自己的衣裳穿上，却发现竟是挂在齐绍明的臂弯。

　　正稍微局促时，齐绍明将药瓶放在他掌心中，又将那件长衫递给他。沈疏玉全都接过，没抬眼看他，听闻他说了一声：“小娘早先休息，我便回去了。”

　　沈疏玉又低声应答一句：“嗯。”

　　片刻后，传来门扉合上的声响。此处寂静，彻底放松下来，沈疏玉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掌心的药瓶、怀里的长衫，还沾染着齐绍明的体温与气息，仿佛那个男人还在自己的身前，轻声唤他一句“小娘”。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齐绍霖从后面直接拥住他，说道：“我怎么觉着，小娘你挺喜欢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