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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她们被带到了宫殿。
进了大殿,沈春华才知道昭宁国的宫殿和云灵国不一样。
她低着头走,不敢乱看。
“跪。”
有人在旁边低声喝令。
她跪下去。沈灵夕也跪下去。两个人的膝盖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咚的一声,闷闷的。
“云灵国公主沈氏,叩见陛下。”
她伏下身,额头抵着地砖。那砖凉得很,凉意顺着额头往里钻,钻得她头皮发麻。
殿上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从高处传下来。那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点笑意,不像是上朝,倒像是在和谁闲聊。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她抬起头。
不敢直视,只敢垂着眼睛看前面三尺远的地方。余光里,她看见一个人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穿着明黄的袍子。看不清脸,只知道那人似乎歪着身子,坐得很随意。
旁边沈灵夕也抬起头来。
然后——沈春华察觉到了。
沈灵夕在看那个人。
不是垂着眼睛看,是抬起眼来,直直地,盯着御座上那个人看。那目光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垂下。可那一眼,沈春华捕捉到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疯了。
御座上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人顿了顿,然后笑了一声。
“云灵国的公主,”他说,声音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了,“生得倒是齐整。”
沈春华不敢接话。沈灵夕也不敢。
那人倒是不在意她们接不接话,自顾自往下说。
“送到朕这儿来,也是为着两国的关系。”他顿了顿,“总是得付出一些牺牲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懒懒的。
牺牲。
沈春华在心里把这个字嚼了嚼。
原来她是个牺牲。
沈灵夕也听见了。
沈春华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然后是压抑着的、细细的抽噎。沈灵夕在哭。不是大声哭,是忍着哭,可那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细细的,断断续续的。
沈春华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飞快地偏过头,看向沈灵夕。
沈灵夕跪在那儿,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
沈春华盯着她。
那眼神很急,很紧,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她用眼神说——
别哭。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场合?别哭。别哭。
沈灵夕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她抬起头,看了沈春华一眼。那一眼里全是委屈,全是害怕,全是孩子般的无措。可她看见沈春华的眼神,愣了一愣,然后拼命把眼泪往回憋。
她憋住了。
抽噎声慢慢小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声一声极轻的吸气。她低着头,肩膀还在抖,可她没再发出声音。
殿上那人似乎没看见,又似乎看见了也不在意。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带下去吧。好生安置。”
就这么一句话。
没有人问她们叫什么,没有人问她们几岁,没有人问她们会不会想家,会不会害怕。没有人问她们愿不愿意当一个“牺牲”。
有人走上来,低声说:“两位,请。”
沈春华叩了一个头。
沈灵夕也跟着叩了一个头。
两个人站起来,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到门口,转身,跟着引路的人往外走。
沈灵夕走在她旁边,低着头,一声不吭。可她走着走着,忽然伸手,攥住了沈春华的袖子。攥得很紧,像小时候攥着母亲的衣角那样。
沈春华没甩开她。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穿过一道一道的门,走过一条一条的廊。昭宁国的宫殿很大,大到走不完似的。昭宁国的天很高,高到看不见云。
沈春华忽然想,母亲,你说的“要听话”,是让我听谁的话呢?
听谁的?听沈循之的?听这个叫谢杨的皇帝的?
还是听这天命的话?
她没有答案。
后来,他俩又被安排去了洛阳呆了两年。
马车走了多久,沈春华记不清了。
“洛阳到了。”赶车的侍卫说。
沈春华掀开车帘往外看。
城门上刻着两个字,洛阳。字迹有些斑驳了,笔画里积着灰。
她不知道洛阳是什么地方。没人告诉过她。从昭宁国出来的时候,只说“去洛阳”,没说去做什么,去多久,还回不回来。
沈灵夕在她旁边睡着,蜷成一团,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这两年,她哭得太多了。哭得沈春华有时候想,要是自己也能这么哭一场,会不会好受些?
可她没有眼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没有了。
马车进了城,七拐八绕的,最后停在一扇小门前。门是朱红色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到了,下来。”
还是那句话。
沈春华推醒沈灵夕。沈灵夕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那扇破旧的小门,又要哭。沈春华握住她的手,握得紧了一点。
“别哭。”她轻声说。
沈灵夕把眼泪憋回去了。
她们下了车,跟着一个太监往里走。穿过那小门,是一条窄窄的夹道,两边是高高的墙,再往里走,是一进小院,院里有几间屋子,屋子前站着一个嬷嬷,板着脸,看着她们。
“新来的?”嬷嬷问。
领路的太监点点头,把人交给她,转身就走了。
嬷嬷把她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眼神不是看公主的眼神,是看货的眼神——看看这货色怎么样,值不值得费心思。
“会干什么?”嬷嬷问。
沈春华愣了一下。
会干什么?
嬷嬷看她不说话,冷笑了一声。
“什么都不会?那学吧。进了这儿,没人伺候你们。要吃饭,得干活。要穿衣,得干活。要活着,得干活。”
她转身往里走,丢下一句话。
“跟我来。”
那两年,沈春华和沈明夕学会了很多东西。
还学会了看人脸色。
嬷嬷的脸色,管事的脸色,太监的脸色,婆子的脸色。谁的脸色都要看,谁的脸色都不能得罪。笑的时候该笑,不笑的时候不能笑。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退后,什么时候该把手里的事放下,去帮别人做事。
她们学会了太多太多。
两年下来她们的手变了。
从前的手,细白,软和,指节不明显,像玉雕出来的。现在的手,手心有茧。
有一天晚上,她洗完衣裳,坐在院子里歇着。月光照下来,清清冷冷的,照在她手上。她把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很久。
沈灵夕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沈灵夕的手也糙了,可她不在乎,她早就不在乎这些了。她靠在沈春华肩上,轻声说:“浅浅,我们还能回家吗?”
沈春华没说话。
月光白白的,照在院子里的青砖上。墙角长了一棵草,瘦瘦的,在风里晃。
“家”是什么?
她有时候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云灵国的宫殿是旧的,檐角的彩绘剥落了几处。只记得母亲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做针线,偶尔抬头看看天。只记得那杯酒,和母亲倒下去的时候,半边身子在门里,半边身子在门外。
天很蓝,有鸟在叫。
“不知道。”她最后说。
沈灵夕没再问了。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坐了很久。月亮慢慢移过去,移过院墙,移过屋顶,移得看不见了。
风有点凉。
这是她来洛阳的第二年。
她变了很多。
可有时候她又想,也许不是她变了,是那双手,终于长成了它本该长成的样子。
时间又过了一年。
沈春华十七岁了。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大到不像是在下雨,像是在往下倒。雷声一阵一阵的,轰隆隆滚过去,震得窗纸都在抖。
沈春华坐在床边,就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翻着手里的书。
书是从外头淘来的,话本子,。纸页泛黄了,边角卷起来,有几个字都磨得看不清了。
这种日子很累。
太累了。
每天的活计做不完,做完了还有新的。腰是酸的,手是疼的,脚底板站着站着就麻了。可累归累,她还是会在这夜里点一盏灯,翻几页书。书里的故事离她很远,远得像是在说另一个世界的事。可看着看着,就能忘了这会儿是在哪儿。
门忽然被推开了。
风雨一下子涌进来,把灯吹得晃了几晃,差点灭了。她抬起头,看见沈灵夕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伞,伞还在往下滴水。
沈灵夕的脸很红。
红得不正常。不是那种冻出来的红,是那种从里往外透的红,像是抹了胭脂,可又比胭脂深。眼睛也红,眼尾红红的,眼神有点涣散,看人的时候好像对不上焦。
沈春华愣了一下,站起来。
“灵夕?”
沈灵夕没应声。她把伞往门边一靠,踉跄着往里走。走了两步,腿一软,往旁边倒下去。
沈春华冲上去扶住她,一碰到她的手,心里就咯噔一下。
烫。
烫得吓人。
她抬手去摸沈灵夕的额头,额头也烫,烫得手心发疼。沈灵夕靠在她身上,身子软得像一团棉花,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听不清。
“灵夕,灵夕!”沈春华叫她,声音都变了调。
沈灵夕的眼睛半睁着,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沈春华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她把沈灵夕扶到床上躺好,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沈灵夕的呼吸很急,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嘴唇干得起了皮,紧紧抿着,眉头皱着,好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沈春华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找太医。
对,找太医。
她转身往外跑,跑进雨里。雨劈头盖脸浇下来,瞬间把她浇透了。她跑到嬷嬷的屋子门口,用力拍门。
“嬷嬷!嬷嬷!”
没人应。
再拍。再喊。还是没人应。
她把脸凑到门缝边往里看,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嬷嬷不在。
她又跑回去。
沈灵夕还在床上,烧得好像更厉害了。脸更红,呼吸更急,嘴唇在动,好像在喊娘。
“娘……”
那一声喊得又轻又细,可沈春华听见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沈灵夕,忽然想起来——沈灵夕是有娘的。沈灵夕的娘还活着,在云灵国,在那个她回不去的地方。沈灵夕可以喊娘,可以想娘,可以梦见娘。
可她呢?
她没有娘了。
没有人可以喊,没有人可以想,没有人可以梦见。
她愣了一瞬,然后蹲下来,握住沈灵夕的手。那手烫得厉害,像一团火,烧在她手心里。
“灵夕,”她轻声说,“你等着,我去找人。”
她站起来,往外跑。
跑出去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这附近有一个丞相府。她给那边送过几次东西,知道路。丞相府里有大夫,有太医,有药。只要能敲开门,只要能求到人。
雨更大了。
她撑着伞,扶着沈灵夕。沈灵夕烧得迷迷糊糊,走两步就往下滑,她只能把沈灵夕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抱地往前走。伞太小,遮不住两个人,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淌了她一身。身上湿透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了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
丞相府到了。
她扶着沈灵夕走上台阶,放下伞,用力拍门。
“开门!开门!”
没人应。
她继续拍。拍得手心都麻了,骨头都在疼。
“求求你们开开门!有人吗!”
雨声很大,雷声也大,她的喊声被淹得只剩一点点。可她不敢停,一直拍,一直喊,不知道喊了多久。
门终于开了。
露出半张脸。是个男人,穿着下人的衣裳,皱着眉,不耐烦地看着她。
“什么人?大半夜的——”
“求求您,”沈春华的声音都劈了,“有人病了,烧得很厉害,求您帮忙找大夫——”
那男人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流了满脸,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丞相大人不在。”那男人说,“请回吧。”
他要把门关上。
沈春华一把按住门板。
“求您了!”她喊,“是人命关天的事啊!就算丞相大人不在,府上也有备用太医吧?求您通融通融,哪怕只借一点药……”
那男人又看了她一眼。
“你谁啊?”他问,“什么身份?”
沈春华张了张嘴。
什么身份?
云灵国的公主?被送来当人质的公主?在洛阳做了三年粗活的公主?
“我是……”她说,“我是云灵国来的……”
那男人听了,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好像没听过“云灵国”这三个字一样,就好像“公主”这两个字在他耳朵里什么都不是。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回去吧。”
他要把门关上。
沈春华绝望地看着那两扇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她甚至没有力气再喊了。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等等。”
那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很好听。
门又开了。
那个男人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穿着素色的衣裳,站在门廊下,雨水溅不到她身上。她生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娇弱的好看,是一种让人觉得安稳的好看。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坚毅,让人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个有主意的人。
那男人看见她,愣了一下。
“嫡小姐?您怎么——”
那女子没理他。她看着沈春华,目光从沈春华湿透的头发,看到她苍白的脸,再看到她身边昏昏沉沉的沈灵夕。
“这是……”她问。
沈春华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雨水顺着睫毛流下来,模糊了视线。她眨了眨眼,把那层水雾眨掉,看着面前这个女子。
她不知道这人是谁。
嫡小姐?
丞相府的嫡小姐?
她只知道,这人的眼神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冷漠,不是嫌弃,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那眼神里有东西,像是一道光,照进这雷雨交加的夜里。
她张了张嘴。
“我……”
沈春华张了张嘴,声音都是抖的。
“我妹妹……她是我妹妹……她烧得很厉害,我不知道怎么办,嬷嬷不在,太医找不到,我只知道这里有个丞相府,我只能来这里……”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雨水混着眼泪流了满脸。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只知道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那女子静静地听着。
等沈春华说完了,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多问。
“进来。”
就两个字。
她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那个开门的男人说:“去把府上的太医请来。”
那男人愣了一下:“嫡小姐,这大半夜的……”
“去。”
还是一个字。
那男人不敢再说什么,应了一声。
沈春华扶着沈灵夕,踉踉跄跄地跟着那女子往里走。穿过一道门,又穿过一道门,最后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点着灯,暖融融的。
“把她放这儿。”那女子指了指一张软榻。
沈春华把沈灵夕扶过去,小心翼翼地放下来。沈灵夕烧得迷迷糊糊,一挨着软榻就蜷缩起来,嘴里还在含糊地喊着什么。
那女子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沈灵夕的额头。
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探额头的动作很轻。
“烧得厉害。”她说,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太医来得很快。
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拎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进来。那女子往旁边让了让,让太医上前诊脉。
老太医把了一会儿脉,又翻了翻沈灵夕的眼皮,看了看舌苔,然后站起来,对那女子拱了拱手。
“回小姐,这位姑娘是风寒入里,邪热内陷,烧得确实不轻。不过来得及时,不算凶险。老朽开个方子,煎了药喂下去,退了烧就好。”
沈春华听见“不算凶险”四个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女子看了她一眼,对太医说:“去煎药。”
太医应声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沈春华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衣裳,滴水的头发,狼狈得不成样子。她又看看那女子,素净的衣裳,干干净净的,站在灯影里,像是在发光。
“我……”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多谢……多谢你……”
那女子摇了摇头。
“坐着等吧。”她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沈春华不敢坐,几年的风霜雨打,她早已不是之前那个随意的性子。
那女子也没再说什么。她在另一边坐下来。
沈灵夕躺在榻上,呼吸又急又重。沈春华看着她,看着看着,眼泪又下来了。这次她知道自己在哭,可止不住,就是止不住。
那女子看着她。
那目光不冷,也不热,就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等什么。
沈春华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敢问……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那女子看了她一会儿,开口说:“谢清陌。”
谢清陌。
三个字,清清冷冷的,却意外地好听。
沈春华在心里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清陌。清是清水的清,陌是阡陌的陌。
“谢清陌……”她轻声念出来,然后说,“这个名字,很好听。”
谢清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可很快就没了。
“你叫什么?”
“沈春华。”
“春华?”
“嗯。”沈春华点点头,“春华秋实的春华。”
谢清陌没再说话。
屋子里静静的,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沈灵夕的呼吸声。
谢清陌突然开口,打破了屋里的平静。
“你不是洛阳人吧?”
沈春华愣了愣。
她抬起头,看着谢清陌。灯影里,那张年轻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还没告诉过谢清陌自己的身份。
从进门到现在,她只说了妹妹病了,嬷嬷不在,找不到太医。她没说自己是谁,从哪儿来,为什么会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里狼狈地敲开丞相府的大门。
可现在谢清陌这么一问,她才忽然意识到——是啊,她不是洛阳人。她从来都不是洛阳人。
可在这洛阳城里,又有谁知道她是谁呢?
没有人。
无人在意。
她是谁,从哪儿来,从前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没有人在意。就像那个开门的男人听了“云灵国”三个字,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一样。对于这洛阳城里的人来说,她和沈灵夕不过是两个来历不明的可怜虫,活着也好,死了也罢,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沈春华垂下眼,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嗯”了一声。
“不是。”她说,“我和我妹妹灵夕都不是洛阳人。我们只是……在洛阳。”
谢清陌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沈春华她抬起头,对上谢清陌的目光。
眼前这个人,刚刚救了沈灵夕的命。不管怎么说,这是救命之恩。
她深吸一口气。
“我是云灵国的公主。”她说。
谢清陌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云灵国的……公主?”
“嗯。”沈春华点点头,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三年前,云灵国和昭宁国议和,送了两个公主过来做人质。一个是我,一个是灵夕。”
她顿了顿。
“只不过,如今我和一个下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叹气。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说出来,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今天天冷了,今天院子里那棵草又长高了一点。
谢清陌看着她。
那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是一种沈春华看不懂的东西。
“公主殿下,”谢清陌开口,语气还是那样平平静静的,“倒是能屈能伸。”
沈春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笑,嘴角扯了扯,又落下来。
“能屈能伸?”她轻声说,“没什么能不能的。到了这儿,就得活着。”
谢清陌没说话。
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哗的,打在地上。
沈春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和从前那双手完全不一样了。
“云灵国的公主,”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出来也没人信吧。”
谢清陌忽然开口。
“我信。”
沈春华抬起头。
谢清陌坐在那儿,灯火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层淡淡的光。她看着沈春华,眼神认真,不像是敷衍,也不像是客气。
“我信你是公主。”
沈春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愣着。
“药应该快好了。”谢清陌说,“等灵夕姑娘退了烧,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沈春华站起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只是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多谢小姐。”
谢清陌转过身,看着她。
“不必多礼。”她说,“我叫谢清陌,你叫我清陌就行。”
沈春华直起身,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子。
清陌。
这个名字真好听。
我去,竟然是这么多字[狗头]但是感觉这一篇两人见面,我觉得挺好品的[竖耳兔头][比心][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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