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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昭宁国 ...
春风扑在她脸上的时候,沈春华正在发呆。
窗子是半开的,糊窗的棉纸破了一个小洞,不知道是哪天戳破的,她一直没补。风就从那个小洞里挤进来,带着点潮气。
院子里的柳树抽条了。
窗台上落了只麻雀。
那麻雀不怕人,歪着脑袋看她,扑棱一下翅膀,啾了一声。
远处有别的鸟在应和,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忽远忽近,被风揉碎了,又拼起来,碎碎地往耳朵里钻。
沈春华看了它一会儿,它也不飞走。
她忽然想,五年前的春天,她还在做什么?
那时候她刚来,一切都不习惯。
现在她已经能在这春风里坐着发呆,看柳树抽条,听麻雀啾啾,好像一直就在这儿似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窗外的麻雀飞走了。
风把柳枝吹得晃了晃。
沈春华站起来,伸手把窗上那个破洞的地方按了按。棉纸窸窸窣窣地响,没按住,还是漏风。她笑了笑,把手收回来。
算了。
漏就漏着吧。
这是她来昭宁国的第五年。时间过得真快。
她也变了好多。
那年她十四岁。
云灵国的春天比昭宁国来得早。二月未尽,御花园的桃花就开了,粉粉白白地压了满枝。
她那时候最爱往桃林里钻,裙角沾了露水也不管。
“公主!公主您慢点儿——”
宫女追在后头喊。她不理,只顾仰着脸笑。
那时候她不知道什么叫愁。
她是寒门出的公主,母亲位分低,外祖家没人,早早就没了恩宠。可那又怎么样呢?她不去惹人,人也不来惹她。别的公主争奇斗艳的时候,她躲在桃林里摘花;别的妃嫔明争暗斗的时候,她趴在母亲膝头听故事。
母亲的故事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可母亲的声音好听,温温软软的,像春天的风。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但是她不知道父皇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些日子宫里突然多了很多生面孔,父皇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差,有一次她与母亲好不容易抽空去请安,被他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顿,吓得她跑回宫里哭了半天。
母亲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后来,边境传来消息——昭宁国的大军压境了,说是云灵国先越了界,说是云灵国辱了他们的使臣,说是……说什么的都有。朝堂上吵成一片,父皇连着几天没合眼,,看人的时候目光都是散的。
再后来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那天夜里,母亲突然把她从床上摇醒。
烛火昏暗,母亲的脸色白得像纸。
“浅浅。”
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阿娘……”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母亲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那目光她从来没见过,像是在把她刻进眼睛里,又像是在跟她道别。
她心里突然慌了一下。
“阿娘?”
母亲伸出手,替她把睡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浅浅,你要听话。”
母亲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温软软的,和讲故事的夜里一模一样。可这句话不对,这句话她听不懂。
“阿娘,你在说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母亲已经端起了桌上的那杯酒。
她后来无数次想起那个画面。烛火一跳一跳的,母亲的侧脸在烛光里忽明忽暗。母亲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笑,很淡很淡的笑,像是怕吓着她。
然后母亲把酒杯送到了唇边。
“阿娘!!!”
她扑过去,可已经晚了。酒杯落在地上,然后滚出老远。母亲的身子软下去,软下去,最后倒地上。
母亲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她。
“浅浅……”
声音已经轻得像一阵风了。
“你要……好好活着……”
那双手从她脸上滑落的时候,窗外的天刚刚开始发白。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很多人冲进来,很多人说话,很多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她被带到一个偏殿里关了三天,三天后有人来告诉她:父皇已经驾崩一段时间了,太子殿下继位了。
太子上位那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
她站在廊下看雨,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有人在她身后说话,声音很低,说的是什么她没听清。
她只记得那场雨下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桃花全落了,粉粉白白的花瓣被雨水泡烂了,混在泥里,再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可大赦天下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跪在母亲的灵位前,一跪就是一整天。没有人来看她,也没有人来告诉她母亲为什么死。她问过伺候的宫女,宫女低着头不敢说话;她问过前来传旨的内侍,内侍板着脸说“公主慎言”。
后来她就不问了。
再后来,新帝的一道旨意下来——送二公主沈春华、四公主沈灵夕前往昭宁国,以固两国之好。
固两国之好。
她捧着那道圣旨,看了很久很久。
沈循之,她那位太子哥哥,如今的新帝,这些天以来从头到尾没有见过她一面。
她走的那天,天气很好。
同行的还有另一位公主,沈灵夕,比她大两岁,是淑妃的女儿,娇娇怯怯的,一直在哭。沈灵夕的母亲也在哭,母女俩抱成一团,哭得好像生离死别。
她没有哭。
她站在那儿,看着两人。
阳光照在宫墙上,金灿灿的,晃得人睁不开眼。她站在宫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高高的城墙,看见城墙上的角楼,看见角楼顶上瓦蓝瓦蓝的天。
没有人来送她。
她转过身,上了马车。车轮滚滚地往前。她掀开车帘往外看,看见路边的柳树已经绿了,长长的柳条垂下来,在风里摇摇晃晃。
昭宁国,到了。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沈春华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声音很粗,带着不耐烦的腔调:“到了,下来。”
沈灵夕的哭声停了一瞬,她攥着沈春华的袖子,攥得死紧。
“我不下去……浅浅,我不下去……”
沈春华没动。
车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日光涌进来,晃得她眼睛疼。她眯着眼看出去,看见几个的男人站在车下,为首的那个长了一张方正的脸,眉毛很浓,眼神很冷。
“磨蹭什么?”那男人说,“下来。”
沈灵夕往后缩了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是云灵国的公主……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沈春华听见“公主”两个字,心里忽然紧了一下。
那男人没说话。
他身后的一个侍卫嗤笑出声,被他一抬手止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马车里这两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姑娘,看了两息,忽然把腰间的剑拔了出来。
剑光一闪。
沈灵夕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撞在车壁上,撞得“咚”的一声响。
沈春华也被吓得浑身一僵,可她没叫,也没动。她只是看着那把剑,看着剑刃上的光,觉得那光很冷。
那男人把剑往前递了递,剑尖离沈灵夕的脸不到三寸。
“下来。”他又说了一遍。
沈灵夕不敢哭了。她抽噎着,硬是把哭声压住了,只剩下细细的抽气声。
沈春华扶着她,慢慢往车边挪。
那男人看着她们,忽然把剑收了回去,随手插回剑鞘。那动作随随便便的,像是做惯了。
沈灵夕被沈春华扶着下了车,脚一沾地,腿就软了,差点跪下去。沈春华死死架着她,把她扶稳了。沈灵夕喘了两口气,忽然又开口了。
“我、我好歹也是公主……”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硬是拔高了几分,“这就是你们大宁的待客之道吗?”
沈春华闭上眼。
她知道这句话不该说。
果然,那男人回过头来。
他看了沈灵夕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然后他笑了一声,是那种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冷冰冰的笑。
“公主?”
他走近一步,沈灵夕就往后退一步。他再近一步,沈灵夕再退。他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来了大宁,死在这里,就算是你们皇帝来了,也没办法。”
他说得很慢,慢得像是怕她们听不清楚。
沈灵夕的脸一下子白了。
白得像纸,像那天母亲倒下时的脸色。
沈春华站在旁边,没动,也没说话。
她忽然想,昭宁国的风确实比云灵国的软。
可吹在人身上,怎么这么冷呢。
那男人看着她们的反应,似乎很满意。他又笑了一声,这回笑意多了一点,可还是冷的。
“带走。”
侍卫们围上来。沈春华被推了一下,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沈灵夕被推得更重,差点摔倒,惊叫了一声,又被身后的侍卫喝止了。
“别叫。”
沈灵夕不敢叫了。
她只是哭,无声地哭,眼泪流了满脸,把衣领都洇湿了一片。她一边哭一边回头看沈春华,眼神里全是惊恐和委屈,像个被欺负了却不敢还手的孩子。
沈春华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拔剑的男人,是昭宁国的皇家侍卫。
皇家侍卫。
这四个字她咀嚼了很久。皇家,侍卫。在她从前活了十几年的云灵国,皇家侍卫见了公主是要行礼的,是要低着头回话的,是不敢抬头直视的。可在这里,皇家侍卫可以对公主拔剑,可以对公主说“死在这里也没办法”。
她清楚的记住了那天的风,那天的石头,那天的野草,和那句话。
“来了大宁,死在这里,就算是你们皇帝来了,也没办法。”
[狗头][抱拳]这是新的文,尝试写一下这个文,其实跟之前的一个文文笔很像,是剧情的,之前前面的一章剧情,但是这个就偏有点酸涩,而且有点展示那种就是有点带小负面的吧,毕竟是寄人篱下嘛[竖耳兔头][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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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昭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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