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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贫穷艺术家的俱乐部 二号嫌疑人 ...

  •   “迷迭香俱乐部”位于的小巷离国王路不远,这是一条夜晚甚至比白天更热闹的巷子,也是那些生活拮据的艺术家们常常碰面的地方。虽然名字叫“俱乐部”,实际上从外表来看,更像是一个酒吧。

      与其他准入门槛高、装修华丽的俱乐部不同,迷迭香俱乐部的门面甚至有些破旧,只有一块小小的木制招牌挂在外墙上。夏尔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的谈话声和玻璃杯碰撞声瞬间淹没了他。奇怪的是,没有人管他是否有俱乐部的会员资格,只有几个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有几位聚在窗边的男子在抽烟,搞得狭小的室内大半烟雾缭绕。夏尔径直走向吧台,站在那里的酒保是一个表情冷漠的中年男子,正擦拭着一个玻璃杯。

      “一杯啤酒,谢谢。”夏尔先点了一杯酒,然后动作随意地坐下,压低了声音,“顺便向您打听一下,你们俱乐部有位名叫威廉·卡斯帕的会员吗?大概一周多以前,本月的12号晚上,他有没有来过这里?”

      酒保瞥了一眼夏尔,忽然笑了起来,他扬声说:“看来这位先生搞不太清情况,竟然问我谁是俱乐部成员。”

      话毕,酒保就继续笑了起来,连带着几位客人也跟着发笑。一时间笑语盈盈,夏尔有些尴尬,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看出来。

      “那个威廉也是,说自己去的是俱乐部,而我竟然采纳了他的说法。”他懊悔地想,“以后一定不能再被人误导了。”

      “这里叫俱乐部,因为我们去不了真正的艺术俱乐部,所以就起了这个名字。”一位穿着朴素,叼着烟斗的人说。

      “实际上,这里就是一家酒吧。”又一个人附和说。

      “要是能去俱乐部,谁会待在酒吧里呢?”说这话的人头发乱糟糟的。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那些大俱乐部有什么好的?这间酒吧可以说是我们共同建设的,比哪里都强。”

      人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没有人再关注夏尔。

      夏尔并不气馁,他继续向酒保说道:“请想一想,先生,我找这位卡斯帕先生有急事。”

      酒保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打量了一下夏尔,似乎在权衡什么。

      夏尔见状,掏出几枚法新,悄悄推了过去。

      “有没有什么书面记录?比如说,你们是否有常客的账单可以查询?”夏尔问道。

      酒保看了看硬币,他的神情有所松动。

      “卡斯帕?好像有这个家伙,是个画家。不过他大概有一个星期没来了,上一次来的时候,他为了账单和人吵吵来着。”酒保一边说,一边把啤酒递给夏尔。

      夏尔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把酒杯放在一边,继续问道:“你还能记得那是哪一天,以及当天他到店和离店的时间吗?”

      酒保耸耸肩,拿起硬币,回答说:“应该是12号,具体时间记不得了,一到晚上这里忙得很,又没有表,反正离店时间不早,快到半夜了。”

      “那天晚上他表现得有点奇怪,平时这位先生都是自己一个人喝闷酒或者吃点东西,可那晚上他约了别人打牌。后来又大吵大闹,不过最后还是付了帐走了。”

      “如果你想知道别的,可以去和其他人打听打听。”酒保说完,就低头继续干活了。

      虽然时间点模糊,但这说明威廉当晚确实来过这里。夏尔掏出笔记本记下了这些线索,现在他还需要找到更确切的证据。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角落里一个似乎无所事事、观察着所有人的颓废男子身上。

      夏尔端起酒杯,走了过去,他决定先从这个看上去像是常客的人身上碰碰运气。

      “先生,请问你对一名叫威廉·卡斯帕的画家有印象吗?高个子,黑头发,蓝眼睛。”还没等夏尔描述完威廉的特征,对方就开口笑了两下,“那个画家?他之前经常来。不过最近好像惹了麻烦,我上一次看见他,是他在这里和人吵架。”

      “那天是不是12号?”夏尔有些急切地问。

      男子点了点头,啜饮了一口啤酒。

      “那么你对12号晚上的情况还有印象吗?这位威廉先生何时来的?又是在什么时候闹出的动静?”夏尔追问道。

      “那天他在这里闹了一通,因为赌钱的事。”

      “赌钱?”

      “那个高个子画家和人家赌钱赌到很晚,看上去是输多了,就从包间里出来,在大厅里吵闹,还不肯付账,真是不像话。”男子摇摇头,“先前感觉他是一个沉郁的青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面。”

      “那晚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夏尔又追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恐怕要问那天和他一起赌钱的几位。”对方想了想,“那几个都是惯赌了,现在应该在最里面的包厢里赌钱。”

      “谢谢您,老先生。”得到了线索的夏尔赶紧前往老头所指的包厢。这个包厢在连着店面的走廊的最里面,两侧是厨房和一间小小的杂物室。

      在包厢的门口,夏尔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烟味,悄悄推开门,里面窗帘半开,光线昏暗,赌桌旁有一盏灯,没有点亮。大约有五个人正围在桌前赌的不亦乐乎,甚至没人注意到夏尔。

      夏尔迅速地环顾房间,他发现房间的窗户很小,窗帘一拉,估计外面什么都看不起,而房间靠门的地方挂着一个小钟表,旁边是一连串的挂衣钩和衣架,上面挂着各种外套和马甲。房间虽然狭小,但是却只摆了一个赌桌和一圈儿椅子,因此反倒显得有些空旷。

      “请问,各位先生……”夏尔尝试开口。这时有几个人才停下动作开始看他。

      夏尔顺便关上门,“请问你们知道画家威廉·卡斯帕先生吗?”

      有几个人点点头。房间里温度并不高,可这几个人只穿着单薄的衬衫。

      “这几位朋友,本月21号的晚上,你们是在和他一起赌钱吗?”夏尔试探性地问道。

      “是。”有人回答,其他人点头。“我们赌了几乎一晚上。最后他小子赖账了,我不会记错。”

      “那当晚的赌局你们是几点开场的?”夏尔心中有些七上八下,他感觉这些人显然没有耐心回答多少问题。

      “你是他债主吗?”有人问,

      “不到七点就开场了,怎么了?你到底有什么事?”果然,有人不耐烦地嚷嚷,而且有几位已经开始翻牌了。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威廉·卡斯帕先生有没有中途出去过?”夏尔扯着嗓子,提起声量来问了一句。

      半天没有回答,过了一会终于有人开口。

      “他出去过。”一个玩牌的胖子说,“我和他一块去的,只不过我是去厕所,他是输多了去外面散步,说是要改改手气再战。”

      “那时候是几点?”

      “七点五十多。”胖子回答,我离开房间前看下了表。

      “那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八点不到半就回来了吧。”有一个人接着说,“缺了一个人玩得不带劲给,我去外面找他,他就在那里散步,然后八点半多,没错,他又加入了赌局。”

      “外面?”

      “他说是散步,大概一直在窗户外面吧。”那人头也不抬,“我把他拉回来的。”

      “七点五十到八点二十……”夏尔心中一紧,“从这里到海德公园就算是坐马车少说也要三十分钟,来回就是一个小时,可是这些人记得的时间差只有三十来分钟,怎么也不可能够赶得上……这样一来,威廉的嫌疑就被排除了,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先生们,这些时间点你们确定吗?”夏尔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我们只有进出房门的时候才会看表,所以记得格外清楚,错不了的。”对方敷衍的回答中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深秋的寒冷不禁让夏尔打了个寒战,他有些失望,在离开房间前他随意地问了一句,“先生们,你们不觉得冷吗,只穿衬衫?”

      “哈哈哈。”这次的问句换来的又是一阵如暴雨般的嘲笑,不过今天的夏尔已经习惯了。

      “你这小子是不是从来没赌过钱?”胖子笑道,“要是人人都穿着好几个兜的衣服,出老千怎么办?”

      见他们又继续埋头赌钱,夏尔只得关门出来,重新回到大厅,他拿起刚刚未喝一口的啤酒,心情有些沉重。

      “如果真的是这样,威廉的作案时间就完全被挤压了。”夏尔想。

      “酒保先生,你还记得威廉先生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他一开始与谁见的面?”夏尔不抱希望地又问了一句。

      “还是刚刚那位画家?”酒保想了想,“好像一来就在门口,随意和几个人聊了聊,就和一进门的那一帮赌徒去赌钱了。”

      “我们这里大多数是艺术家,不过也有一些怪人,那几个喜欢赌钱的就是这里的怪人,一般都是他们内部赌,偶尔也有其他人加入和他们赌几局。”酒保的声音中带着讽刺,“不过我一直不喜欢他们,这里应该成为一个更加纯粹的艺术俱乐部,但是包间又给我们带来了不少的收入。”

      听着酒保的絮絮叨叨,夏尔又环顾四周,大厅里乱糟糟的,完全就是波西米亚风的艺术家乐园。墙上挂着几幅乱七八糟的画,还有一些不知道是谁的照片,以及无数不知名艺术家留下的签名。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夏尔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个房间里没有钟表,而刚刚包厢里的挂钟,好像就是整个俱乐部里唯一的计时工具。”这样想着,他放下酒杯,快步朝包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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