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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快些收工… 褚琅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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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琅看了看许拥青面前那本字迹娟秀的本子:“这是私人日记?”
许拥青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辜地辩解:“我就是看这个本子封皮挺特别,跟其他工作日志不一样…谁想到是日记本啊…”
“他没说你不对。”江殊同走到近前,朝他伸出手,“日记里的确能找到更多线索,给我看看。”
对方如释重负,赶紧把本子递过去,嘴皮子却又闲不住了:“头儿,你这护犊子的脾气真是一点没变,我可太稀罕你了。”
江殊同正分析着日记,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死紧,往褚琅身后缩了半步,丢给许拥青一个嫌弃的眼神。
褚琅把手背到后面,拍了拍他:“他一直这样,别害怕。”
许拥青则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新鲜事,故意又往前凑去:“哎?头儿你现在还会躲人身后了?”
江殊同被他那副看好戏的模样弄得浑身不自在,立刻往旁边挪了半步,坚决跟他保持距离。
“头儿,别害羞嘛。”许拥青紧追上去。
“不要围着我转圈啦。”褚琅把江殊同拽到身旁,顺势用身体将许拥青隔到另一边,“两个幼稚鬼。”
江殊同站定,委屈道:“是他先闹的,为什么连我一起说…”
“嘘。”褚琅偏过头来,在他耳边诱哄,“先看日记。等他走了,我亲亲你。”
江殊同扁扁嘴。
他想反驳,刚才在孟凡琦宿舍你就说亲亲,结果到现在也没兑现,又来哄我。
可话到嘴边,脑子里却莫名冒出个念头——等回家,说不定能用这个由头缠着对方讨回来。
这么一想,也不是不能忍。
他抿了抿唇:“好吧,我先说说我的分析。”
“孟凡琦对‘它’投入的关注度和情感,已经完全超出了研究者的记录范畴。更像是在描绘一个理想的对象,并且对其产生了高度的情感寄托。”
许拥青眨巴着眼,似懂非懂:“褚顾问,该你了。”
“别光听,动动你的小脑子。”褚琅叹了口气,“从刚才开始我就在想一个问题。”
“研究所的核心数据是实时与总部服务器同步的。孟凡琦在实验室的所有工作成果,火灾发生时都应该已经有远程存档,她没有必要跑回去。”
许拥青“啊”了声,像是隐约抓住了点什么,但还没完全串联起来。
江殊同立刻把相关资料用笔圈出来:“自己看。”
褚琅继续道:“如果她真的对自己创造的AI产生了远超寻常的情感,以她的能力,有没有可能会做一些别的事情?可能是公司不会许可的秘密研究?”
“比如,用她和AI的记忆,替换掉了另一个人?”
许拥青瞬间往往后一缩,整个人几乎要陷进椅子里:“褚顾问,你这个猜想也太吓人了点!”
江殊同被这番假设引向了一个更具体的方向:
“可能性确实存在。这些市民都是内测用户,或许在与AI的对话中被系统记录分析,最终被孟凡琦知悉。所以‘消亡’才对他们了如指掌。”
“糟了!” 许拥青突然一拍大腿,把旁边正凝神思索的两人都惊了一下,“我上周闲着没事,还用AI算了卦呢!不会也被盯上了吧?”
“放心。”江殊同拍了拍许拥青的肩膀,顺口补了理由,“消亡现在不要单身的。”
许拥青被这话噎住,悲愤地“你”了半天,最后悻悻地抱起文件坐到远处去了。
褚琅任由他们闹着,提高声音朝郑彬问道:“能不能优先恢复孟凡琦的访问痕迹。重点排查她在出事前一段时间,查看频率最高的用户对话记录。”
郑彬没抬头,比了个OK的手势:“半小时内。”
……
办公室里只剩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按计划前来换班的陈丹琳走来:“褚顾问,江部,我来替…”
她的话戛然而止。
众人并没有按她的想象忙忙碌碌。
郑彬瘫在椅子里仿佛灵魂出窍,不远处的许拥青栽进文件堆里,下一刻直接往地上趴去。
江殊同扶着额头对她招了招手,陈丹琳立刻会意,踮着脚尖走进来,用口型无声地问:“没事吧?”
江殊同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指了指自己面前分好类的文件,示意可以接手了。
两人交接完毕,他把多出来的毯子往郑彬和许拥青身上一甩,拉着褚琅往办公室而去。
……
身体刚沾到垫子,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软了下来。
褚琅也跟着躺在旁边,一条腿还垂在床沿外,半天没挪上去。
两人肩挨着肩,手臂贴着手臂,几乎没有缝隙。
江殊同刚要闭眼,只听见身边人带着浓重的倦意嘟囔:“往旁边让让…太挤了…”
他知道这床对两个成年男性来说确实勉强。
可听见这话,他非但没动,反而得寸进尺地朝着热源的方向蹭,半边身子都偎了过去:“这好像是加宽款,够大了…”
对方叹息了声,接着伸手揉了揉他本就凌乱的头发:“门锁了吗?”
“嗯。”江殊同应道,眼皮已经沉得抬不起来,意识开始涣散。
就在他将睡未睡之际,感觉到身旁的人忽然撑起身。
下一刻,唇瓣压了下来,对方舌尖试探的触碰掠过唇缝。
“欠你的…”
江殊同瞬间清醒,可那点力道却骤然松懈。
褚琅力竭往他胳膊上一躺,额头抵靠在他肩臂处,呼吸又重又沉:“不行,我撑不住...天快亮了...”
“辛苦你。”
身边没再传来回答,对方显然比他先一步坠入了睡眠。
江殊同在昏暗里缓过那阵心悸,把人往床中央带了带,这才重新闭上眼。
……
他没睡多久。
将最后几处线索在脑内串联成形的时候,早班同事的讲话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办公区。
惊呼从门口传来:“嚯!办公室改通铺了?许拥青!你还喘气儿吗?”
江殊同拉开了百叶窗,冲外面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同事们立刻点头,蹑手蹑脚地散到各自的工位上。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刚端起桌上早已冷透的咖啡,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就从折叠床的方向传了过来。
裹着薄毯的身影动了动,一只手臂从边缘探了出来,在身侧茫然地摸索着。
江殊同放下杯子,看着那只无措抓握的手,放轻声音:“我在办公桌这边。”
毯子里的人慢慢坐了起来,视线聚焦到他的身上:“你没睡?”
他走到床边,伸手将滑到肘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眯了三个来钟头,睡不着。”
褚琅揉了揉眼睛,坐在床沿醒了会儿神,目光都失去焦距。
江殊同指了指墙角的小文件柜:“我看柜子里有套新的洗漱用品,你去用吧。”
对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着哈欠地朝办公室的洗手间走去。
走到门口,褚琅睡眼朦胧地看过去:“…你不进来吗?”
“嗯?”
江殊同停下动作,见人靠在门框上,将睡得凌乱的长发往后拢了拢:“你早上会帮我扎头发的,以前都是。”
他没有任何印象,但凭这句话,就能想到那个温馨到不行的场景。
我之前过的真好。
江殊同这样想着,拿出那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也朝着洗手间走去。
地方不大,两个人站进去就有些转不开身。
他凭着肌肉记忆梳开那些微卷的发丝,不时瞥眼面前的人。
褚琅含着泡沫,眼神清醒了不少:“早上有新的发现?”
江殊同将长发拢到一处:
“两边核对过了。把许拥青那边追踪的交流会参与人员名单,和郑彬恢复的用户访问记录比对后显示,王戚是那个群里最早加入的成员之一,而且也是孟凡琦生前,在后台查看频率最高的对话对象。”
对方含了口水,点点头。
“昨晚太晚,很多调查启动不了。”
江殊同从手腕上褪下皮筋,一边绕圈一边说:“关于王戚的社会关系已经安排人手一大早去排查了,应该很快会有反馈。”
他讲完,看着勉强扎好的低马尾松了口气,顺手将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褚琅耳后。
对方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水珠:“王戚本人的背景呢?”
江殊同靠在洗手台边缘:
“家庭条件不错,父母经营一家规模中等的贸易公司。他本人没有固定职业,但社交广泛,尤其最近一两年对各类前沿电子产品,特别是人工智能,脑机接口这些领域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
“消费记录显示,他频繁购买相关的高端设备,甚至投资了几家小型科技初创公司,听上去的确很像消亡会做的。”
“那我们去王戚家看看?”
“行。”江殊同调出内部通讯录,“我先联系一下那边的同事,让他们在附近街道和小区出入口做一下布控,我们以走访调查的名义过去。”
话音未落,沉甸甸的困意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的声音卡在半空,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那片昏沉从脑子里晃出去。
“撑住。”褚琅用手托起他的脸。
江殊同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被泪水模糊,只能感受到对方在他左右脸颊上各落下一个吻。
“再坚持一下。说不定今天就可以收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