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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给我的爱人道歉 青年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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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似乎对这里的破败环境格外熟悉,摸黑走在前面,推开勉强挂在合页上的铁门,示意两人跟上:“你们叫我王戚就行,哀戚的戚。”
江殊同跨过地上横着的水泥墙,扶了下身边人,随即报上化名:“您好,我叫韩同,这位是我爱人…”
“禇良,请多指教。”褚琅接话,同样说的是韩升给起的名字。
王戚点点头,转身朝更黑的深处走:“两位跟紧点…对了,褚先生,里面黑,注意脚下。”
江殊同借着脚步声的掩护,悄声在褚琅耳边不爽低语:“他什么意思?就提醒你?看上你了?”
褚琅用同样低的气声回道:“吃醋了?”
“…没有。”江殊同否认得很快,却在黑暗里准确无误地握住了褚琅的手,“这哪儿是吃醋的场合。”
他说完,不过几秒便自暴自弃:“…是吃醋了,非必要你不许和他说话。”
……
三人在废墟里走了三五分钟,转过一个堆满废弃建材的拐角,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扇门。
几乎全新的金属门,门框严丝合缝地嵌在墙壁里,与周围裸露的水泥和锈蚀管道相比,不像是能在同一个场景出现的东西。
王戚在密码锁上快速按了几下:“请,二位。密码是951223。”
即使江殊同心里预备了七八种可能的阴森景象,门内的布置还是让他愣住了片刻。
里面明亮柔和,几盏造型别致的吊灯将空间照得通透,脚下是原木色地板,墙上贴着暖色调的田园风壁纸,装饰着几幅风景画。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香,混着某种精油的舒缓气息,整个房间布置得像杂志里翻到的田园风小酒吧。
江殊同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王海波口中“先是黑暗,后是温暖”的地方。
王戚反手关上门,指了指屋里几个或坐或站的人:“你们先随便聊聊,熟悉一下。我去后面给你们弄两杯喝的。”
江殊同早已回过神,见先到的那些人并未交谈,气氛说不上有多热络,便也没有主动攀谈。
他正打算和褚琅找个不显眼的角落观察,一个穿着花哨的男人就朝他们扬了扬下巴:“生面孔,你就是群里那个扭扭捏捏满口隐私的吧?”
江殊同还没回答,只见男人视线又钉子似的扎向褚琅,戏谑道:“旁边就是那位小可怜鬼?啧,长得是挺招人疼哈。”
这话说得极其无礼,江殊同眸光暗下去,挡在褚琅前方:“我们感情很好,您说话注意分寸。”
“感情好?”
男人跷起的二郎腿晃了晃,手里玻璃杯的冰块叮当响:“感情好你能跑来这种地方?再说了,你现在嘴硬,等会儿真要能删掉点记忆,谁还记得谁跟谁感情好啊?”
“你——”
“这位先生,看来记忆清除对你来说蛮有效的,尊重他人这种孩子都会的事情,你倒是给忘了。”褚琅抱起手臂,不紧不慢地说,“还是本来就没人教过你?”
男人愣住,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静的人说话这么刺。
他脸色涨红,故意拔高声音,怪腔怪调地“哟”了一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也是个带把儿的啊?刚才灯光暗没看清,一个大男人留这么长头发,真——啊!”
江殊同没让后面的字落地,他的耐心已经被彻底磨穿,直接钳住男人的手腕,发力向反方向狠狠一拧!
“咔嚓!”
关节发出一声脆响,男人的痛呼像杀猪般炸开,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他疼得弯下腰,额头上青筋直跳。
江殊同五指收得更紧,居高临下盯着对方因疼痛而扭曲的脸:“我爱人喜欢什么是他的事。至于你,管好自己的嘴。”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急匆匆从吧台方向小跑过来,插进了江殊同和龇牙咧嘴的男人之间。
“两位帅哥,消消气,消消气!” 她语速很快,双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明飞!你看你又乱开玩笑!把新来的朋友都得罪了。”
几个原本窝在角落里看热闹的人,此刻也悄悄看了看彼此,却没人出声。
她边说边侧身,指向不远处一张空着的双人沙发椅:“对不住对不住,他这人就这破脾气,其实没坏心眼。二位别往心里去,快请坐,先歇歇!”
这话说得圆滑,三两句就把冲突轻描淡写成玩笑,迅速将场面控制住。
那被称为“明飞”的男人捂着手腕重重一哼,之后也没再吭声,但眼神依旧不善。
江殊同并不打算就此揭过。
没坏心眼?
这句话跟“来都来了”“还是孩子”“大过年的”有什么区别?
他目光越过打圆场的女人,落在明飞一阵红一阵白的脸上:“道歉。”
明飞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清:“啊?我跟你道哪门子歉?”
“不是跟我,是跟我爱人。为你刚才说的话,道歉。”
褚琅正用纸巾擦拭他手背上渗出的血迹,听完瞥向明飞,仿佛在责怪因为这人的无礼,才让江殊同的手机旧伤崩开。
明飞脸上挂不住,嘟囔道:“他也太小心眼了吧?我不就开个玩笑,至于这么较真…”
“我没觉得是玩笑。” 褚琅接话。
明飞嘴唇嗫嚅了几下,在几道若有若无的注视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别有下次。”江殊同没再纠缠,收回手,带着褚琅在沙发椅上坐下。
“在聊什么呢?”王戚端着托盘从后面的帘子处转了出来,完全没注意到刚才的骚动。
他把两杯鸡尾酒放在两人面前的桌上:“久等了,尝尝我特调的。”
江殊同口中道谢,却没敢喝。
先前那个打圆场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旁边:“好啦,其实我也想知道,你们两个来这里是想忘掉什么?”
江殊同正想按准备好的说辞开口,女人忽然打断他:“这样,我先说吧,就当交个朋友。”
“我叫桂凤。来这儿…跟你们可能不太一样。” 她掏出一纸诊断单放在茶几上,“我时间不多了。晚期,没多少日子了。”
她抬起手,缓缓摘下头上那顶假发,露出苍白的头皮。
“我闺女,才上初中。她爹去得早,就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我要是走了,她…”
“我来这儿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忘了我。她还小,以后路长着呢,别背着对我的念想过一辈子,那太累了。”
“我说了让凤姨去看看,我也认识点门路,她非不去。”王戚顺手灌下一大口酒,眯了眯眼。
“能活下去为什么不呢?”
“太贵了。”桂凤摇摇头,把诊断单仔细折好,“有那钱,我留给闺女不好吗?”
王戚没再接话,沉默片刻,朝江殊同和褚琅的方向举了举杯,算是致意:“刚才光顾着打招呼,还没跟两位新人正式唠唠我自己。”
“我来这里,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见不着摸不到,挺折磨人的。所以我就想着,要不干脆忘了算了。”
他放下空杯,连同着剩下几人的视线,都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两位尚未分享的新人身上。
江殊同又把托词在心里过了一遍,露出苦恼的神色:
“我本来计划好要跟我爱人求婚的,结果被他提前知道。所以就想,要是能有办法让他忘掉这件事就好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将求婚者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褚琅等他说完,也叹了口气:“我今天主要是陪他。不过除了他刚才说的那件事,我自己也确实有些别的,想要试着放下的东西。”
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只是垂下眼睫,仿佛那“东西”沉重到不便言说,正好也没人追问。
“好!” 王戚听完,忽然拍了下手,端起了另一杯酒,又示意了下两人面前未曾动过的特调,“互相了解完,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来,为了咱们都能得偿所愿,干一杯?”
屋内的其他人也纷纷端起了自己的杯子,冰块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江殊同的视线落在面前那杯翠绿色的液体上,在桌下握住了褚琅的手,阻止了身边人的动作。
这出于本能的抗拒,在众人举杯的和谐画面中,显得格外突兀。
王戚笑容淡了下去:“怎么,两位是看不上我这点调酒的手艺,还是信不过我啊?”
江殊同语气自然:“没这个意思,就是我们开了车,怕待会儿回不去家了。”
对方明显不悦,眼见就要继续催促——
“滋啦…”电流杂音响起,接着,挂在主墙上的一块巨大液晶屏幕亮了起来。
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中性声音,通过隐藏在各处的音响传遍了整个空间:“晚上好,各位寻求安宁的朋友。”
“欢迎来到第二次线下交流会。”
屏幕上出现了几道模糊的波纹,随即勾勒出一个轮廓:“我是消亡。”
“很高兴看到新的面孔加入,也欣慰于老朋友的再次到来。我们聚集于此,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从记忆的重负中,觅得一条可能的出路。”
“今夜,让我们暂时放下外界的纷扰与成见,专注于倾听彼此,也直面自己。”
“交流会,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