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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只有你” “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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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
江殊同迅速做出判断,身体前倾扣住那只手,发力将人往上拽。
研究员大半个身子被拖上坑沿,瘫软在地。
他身上的防护服撕裂了几处,露出下面被腐蚀得发黑的皮肉。
脸上糊满黑泥和血污,几乎看不清五官,只有眼睛在阳光刺激下瞳孔紧缩。
江殊同不由捂住口鼻,同时侧身,想将褚琅挡在身后稍远些。
但自家顾问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哟,溯源的精英。”
他用枪口虚点了点研究员衣服上被污迹遮盖的标识,颇为嫌弃:“你们人前那副拯救世界的架势呢?怎么落得这副…尊容。”
研究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对褚琅的话毫无反应,只是拼命仰起头,涣散的目光艰难在二人之间游移。
当视线终于聚焦在江殊同左胸口,那个代表着国家特殊事件处置权的徽记上时,他眼中那点求生欲,瞬间被更深的恐惧覆盖。
“你…”
江殊同开口,却见那人用还能动的手扒拉着地面,试图把身体往那坑洞方向缩回一寸。
“异闻部调查组,江殊同。”他没有给对手更多适应的时间,直接自报了名号,“你们溯源在下面做些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研究员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牵扯到伤口,让他发出一声声痛哼。
那牙齿打着颤,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泄露一个字。
只是用惊恐的眼睛回望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江殊同没耐心再耗下去。
他直起身,向前踏了半步,身影完全笼罩住瘫在地上的研究员:
“两条路。现在开口,我就按流程救人。或者,你可以选择继续替你的组织尽忠。”
他看着那些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恶化的溃烂伤口,给出最终通牒:
“三声之后,我会依据《特殊事件应对条例》,对现场紧急隔离封锁。你想清楚,是躺在医院里,还是烂在这下面,跟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一起发霉。”
“一。”
研究员呼吸更加急促。
“二。”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研究员将目光投向稍远处站着的人,眼神里挤出最后一丝希冀,像是在乞求这个看起来不那么官方的人,能对自己有些怜悯。
江殊同见褚琅接收到了这注视,但只是稍稍掀了掀眼皮,嘴角弯起了点弧度。
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口依旧低垂,冲着研究员的方向晃了晃:“别费劲了,我听他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研究员的心理防线。
“等…等等!我说!我说!”他崩溃地嘶嚎出来,声音劈裂,带着泣音,“下面全完了!实验室防护失效…山神的血…沾上就烂!救命求求你…我不想死在这里…”
二人刚追问完更多的细节,江殊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迅速接起:“讲。”
许拥青的声音混着装备碰撞声响起:“江组!我们到山脚封锁线了!定位显示您在西北侧?是否需要支援?”
“需要,坐标已同步。”他报出精确位置,“现场发现一名溯源组织的重伤幸存者,立即派医疗小组沿安全路径上来接应。”
“明白!预计十五分钟内抵达您所在区域!随时联络!”对面的人利落回应,随后结束了通话。
江殊同再次看向坑洞。
同事们能解决伤员,但解决不了地下仍在持续的未知风险。
山下还有村庄,十五分钟,在变故面前太长了。
他转向褚琅:“医疗队稍后就到。我先下去查看初步情况,你留在上面,确保接应,盯住他。”
说完,他已从侧袋抽出备用的强光手电,抬腿就要向研究员先前描述过的入口迈步。
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倏然横移,严严实实堵在了他与那地方之间。
“下去?”褚琅的视线扫过他手中的简易装备。
“去看一窝被活体抽髓,血都流干了的山神?还是去看那些溯源的时候疯子们,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那人逼近了一步:“江大组长,你也听到了,那些山神是被折磨致死的,血里的怨气会腐蚀接触的一切,你身上的这件衣服在它面前,不比一张纸结实多少。”
“职责所在。”江殊同语气强硬,“必须确认污染是否扩散,有没有二次塌方或更糟的情况。”
褚琅忽然抬手,“啪”一声重重拍在了旁边一块岩石上,以此作为屏障,寸步不让:
“你的职责不包括送死!山下的人需要你活着去布防,不是需要一具腐烂在坑底的尸体!”
江殊同没见过这人如此失态。
他看着褚琅已明显泛红甚至颤抖的手背,心里那股焦灼忽然冷静了下来。
随后一言不发,握住了那只拍在岩石上的手,用指腹揉着对方泛红的掌缘,试图将那僵直一点点化开。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向你保证,你害怕的那些事,绝不会发生。”
褚琅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反驳。
“我是他们的领导。”他继续说。
“许拥青他们马上就到,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先确认下面的情况。评估风险,划定界限,我要对他们每一个人负责。”
话音落下,握在掌中的手忽然反扣过来,死死攥住了他。
褚琅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江殊同,我只有你。”那声音嘶哑,“要么一起,要么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你选。”
江殊同知道,这个人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他抽出一支解毒剂,不由分说地塞进面前人的手里,妥协道:“跟紧我,我保护你。”
入口的甬道漆黑,手电照亮陡峭向下的铁梯,和尽头一扇紧闭的金属密封门。
江殊同还在快速扫视门锁结构,身边人已经上前一步,指尖夹着张门禁卡,神色如常地在那读卡区轻轻一贴。
“滴”的一声轻响,门缓缓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江殊同看着那门禁卡。
那人耸耸肩:“从研究员身上摸的,反正他也用不上了。”
门后锈蚀严重,一股潮湿腐烂的腥气扑面而来。
壁灯时明时灭,道路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显然是溯源设立的临时实验室核心区域。
数个特制的笼子散乱地放置在房间各处,内壁和周围地面覆盖着一层厚重血迹,还在“滋滋”冒着细微的气泡。
那喷溅的范围极广,几乎覆盖了整个视线所及的墙壁和天花板。
江殊同走向还算完好的控制台,凭着对实验室布局的经验,按下了几个应急照明的物理按键。
一阵电流不稳的嗡鸣后,几盏残存的应急灯挣扎着亮起。
褚琅隔着一段距离,扫过周围尸体手中遗留的物品,随后戴好手套捻起一张污损不算严重的纸张。
“不止一只。从样本编号和这上面的记录来看…他们至少抓了三只成年个体。”
他在纸面上某处点了点,补充道:“而且,日志里提到,他们怀疑其中一只是‘母亲’。对它进行实验时,其他个体反应异常剧烈。”
“找找其他记录。”江殊同迅速下令,“看看实验数据有没有残留。另外,检查有没有其他出口或通道。”
他见褚琅走向文件柜后,才低头继续在键盘上敲击,试图唤醒屏幕。
就在屏幕亮起的一刹,一股灵力波动缠住了他。
他顺着看去。
一只山神蜷缩在地板上,紧紧抱着自己,将头颅深深埋进臂弯,暗淡的皮肤紧贴着嶙峋的骨架,了无生气。
江殊同缓缓蹲下身,凝视着这具小小的,失去了所有生息的躯体。
他知道不该碰,知道会有危险。
但那灵力忽然爆发,将他的手拽了过去。
黑暗骤然降临,随后是刺眼的白光。
身体被死死固定,挣不脱,逃不掉,只能从喉咙里挤压出一声声越来越凄厉的嘶鸣。
回应它的,是从骨髓最深处被硬生生抽离的剧痛。
不远处,母亲的悲鸣一声弱过一声…直到彻底消失。
无法言说的愤怒在胸腔里汇聚,最终在某个再也无法承受的临界点炸开。
“江殊同——!”厉喝与一股猛力同时袭来,他被狠狠向后拽开。
他骤然回神,只见眼前那具尸体表皮被撑得发亮,正以一种不自然的的速度急速膨胀!
“躲开!”江殊同瞬间清醒,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共感残留的眩晕。
他抓住褚琅的手臂,朝着最近一台金属分析仪后面扑去!
就在他们身形刚被仪器遮挡的刹那——
“砰!!”
爆破声接着金属被腐蚀的嘶啦声在耳边炸开,尽管有掩体抵挡了大部分正面冲击,但仍有几滴漏网的绕过遮挡,溅射过来。
江殊同只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
低头看去,只见外套的布料冒起白烟,迅速焦黑消融,露出下面开始变红的皮肤。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反应极快地将左袖连同那一小块被腐蚀的布料一起割了下来,甩到远处。
手臂上,一个硬币大小的伤口赫然在目。
那边缘极不规则,麻痹感正向四周缓慢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