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部顾问使用说明书》逢三夕

63、你要的我都会给，其他的算惊喜 隔天上

　　隔天上午，换岗的队员还没到，临时营地里已经忙碌起来。

　　江殊同坐在行军床上，两只手被纱布裹成了个馒头，放在膝盖上不敢乱动。

　　褚琅在旁边端着饭盒，舀起一勺粥送过去。
　　他非常配合地叼住，眼睛却牢牢黏在面前的手机屏幕上。

　　对方看到这全神贯注的模样，用勺子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多大人了，还看动画片。”

　　江殊同嚼着那口粥，听人这么说，总算舍得从屏幕上挪开一秒。

　　“我小时候没什么机会看这些，现在觉得还不错。” 他含糊地辩解，赶紧把食物咽下去，“而且这不是动画片。”

　　对方挑挑眉。

　　他转回头看了眼正摆出造型的主角，强调道：“这叫特！摄！片！”

　　字音落下，帐篷里只有主角充满激情的呐喊声。

　　褚琅无奈与他对视了几秒，勺子在饭盒边缘刮了刮，又舀起一勺再次稳稳地递到他唇边：“...张嘴，吃饭。”

　　他没有照做，下巴微微扬起，还在等褚琅把“特摄”两个字说出口。

　　“快点，不然我就说奥特曼是假的。”

　　江殊同眼睛瞬间瞪大，控诉道：“你已经说出来了。”

　　话是这么讲，但看到因他的话笑起来的爱人，那点装出来的委屈顷刻散掉。

　　他刚要再喝一口，许拥青忽然从帘子外探进来：“头儿！交接的人——”

　　后面的内容在看清屏幕后被咬断，许拥青倒是没觉得多奇怪，反而问道：“今天我们要演这个吗？我不太会。”

　　他说完，啪地两脚并拢，腰板挺得笔直，字正腔圆地喊道：
　　“报告组长！外围收尾清理工作基本完成，后续交接的兄弟单位人员已抵达临时指挥点，请组长指示！”

　　“好的，许队员。” 江殊同难得接了他的戏，“你先去与对方带队人员初步接触，了解一下他们的要求和流程。确认现场封控状态，清点我们留存的物证与记录，我稍后就到。”

　　“是！组长！保证完成任务！”
　　许拥青大声应道，随后保持着那种目不斜视的姿态走出帐篷，手臂虚虚地夹在身侧，仿佛那里真有顶头盔。

　　帘子落下的瞬间，外面传来他努力憋笑又没忍住的声响。

　　褚琅端着那勺已经微凉的粥，叹了口气。

　　他将饭盒搁在一旁，也学着许拥青的模样开口：
　　“江组长。本次任务的后续汇报，以及我需要配合提交的部分该如何完成，请指示。”

　　江殊同显然没料到，褚琅会因为自己喜欢，配合着演这么一出幼稚的戏码。

　　他清清嗓子，随后也用上了那种一本正经的口吻：“顾问的后续工作…开车带我回去。”

　　刚回复完，褚琅终于破了功，笑着搡了下他的肩膀。

　　……

　　交接工作比预想的繁琐，等一切办妥，已是黄昏。

　　两人踩着暮色回家，刚上台阶，视线就被门口的一堆快递挡住了。

　　“你买了不少嘛。”褚琅一样样往玄关里放，每个快递单据都看了看。

　　江殊同用膝盖把稍大的箱子顶进门内，从快递堆后面摸出个裹着防水袋的包裹：“这是你的。”

　　“嗯？”对方翻来覆去看了看，发现上面没有贴任何常规的快递单，收件人也是空白的，只在角落用油性笔写了个“褚”字。

　　看样子是有人专门送来的。

　　“先打开，快点。” 江殊同见褚琅拿着包裹反复端详，忍不住将人推向沙发。

　　趁着找剪刀的间隙，他快步走向墙角那堆尚未整理的快递，找到自己想要的，蹭到茶几边上。

　　“这个…你真买下来了？”褚琅的声音传来，音调因为惊喜上扬不少。

　　江殊同立刻凑过去，见对方的手指悬在上方想碰却不敢，索性帮着把盒中的锦帛整个捧出：“也不贵，你这点爱好，我还是能负担起的。”

　　褚琅仔仔细细地从边缘的纹样，看到中央的题跋：“保存得这么好，江家愿意出？”

　　“我让朋友去的，没提我名字，而且江绍也不懂收藏。” 江殊同在旁边坐下，手臂搭上靠背，虚虚环在褚琅肩后，“你只管收着就行。”

　　他欣赏着对方专注打量细节的模样，觉得银行卡里的数字简直是物尽其用：
　　“门口的快递里，有一个是我挑的展示柜，得麻烦我们褚顾问亲自动手了。”

　　褚琅从锦帛下方抽出鉴定证书，扫过上面权威机构的印鉴和评定：“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能随口说出来的，肯定是你喜欢的。”
　　江殊同弯腰，将刚才特意拿过来盒子抱到膝盖上：“你要的我都会给你，你没要的…算惊喜。”

　　“这又是什么？”

　　他指了指褚琅原先的房间。

　　自从搬到一起，那屋子便充当着书房和储物间的角色，这样放着未免太过浪费。

　　“你那屋不是还空着吗，我想着稍微改造一下。”
　　他拆开盒子，露出里面的投影仪机身：“我买了这个。以后要是追剧的时候我在补觉，你就可以去那里，不用担心开声音会吵到我。”

　　“剩下的你说了算，我负责出钱出力，不负责审美。”

　　……

　　“通宵这事…以后你说破天也不算了。”

　　江殊同抱着手臂，眉头蹙起，盯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

　　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威慑力。
　　他在这里，整晚都没挪过窝，和旁边人把一部剧快看到了结尾。

　　褚琅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背后垫着两个从沙发上拽下来的抱枕，打开了下一集：
　　“今天不是要等韩局那边的消息嘛？最快也要下午才能有确切反馈。把这里看完，正好去补觉。”

　　说完，还小声提醒道：“再说了，你不是也陪我到天亮了？”

　　江殊同把毯子往人身上盖去：“我那是怕你睡着了。这地上又没铺厚垫子，半夜凉气重，回头感冒了更麻烦。”

　　褚琅没反驳，只是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

　　江殊同狼狈扭开头，假装全神贯注地去看还在继续的剧情。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找到了反击点，吐槽道：“还说我呢。褚顾问居然喜欢看这种…再睁眼我重生了，重生到我跟对象认识之前？”

　　他一字不差地报出了刚才闪过的剧名。

　　褚琅眨眨眼：“是啊。我觉得和我们蛮像的...你听，什么声音？”

　　江殊同正陷在关于“像不像”的思绪里，这下也回过神来仔细听去。

　　“嗡——”
　　意识到是手机铃后，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拨开吃了一半的薯片，把手机摸了出来。

　　屏幕上“韩升”两个大字，正伴随着震动节奏跳动着。

　　江殊同冲身边人晃了晃来电显示，等对方也看清后，说道：“没法补觉咯。”

　　褚琅盯着号码看了看，最终只是啧了声，披着毯子往外走去。

　　“干什么？”

　　对方头也没回：“冲咖啡——”
　　随后像是怕他搞不懂其中的因果关系，又补充道：“准备上班。”

　　江殊同听着那吃瘪的语气，暗自笑了笑，撑着有些发僵的膝盖把自己从地毯上拔起来。

　　电话那头，韩升难得正经起来：“殊同。有一个不幸的消息，和一个…不幸中的好消息。想先听哪个？”

　　江殊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完全亮起来的天色：“都可以，您说。”

　　“行。” 韩升也无意卖关子，“你的猜测是对的。我们去了李木元家里，人已经没了。”

　　江殊同捏皱了窗帘的一角。

　　“看现场情况和初步检测反馈，他应该早在几周前，就已经不是李木元了。藤蔓完成了最后阶段的寄生和取代，我们找到的，只是一具勉强维持人形的空壳。栖园源头被断，这东西失去了后续供养，活不下去的。”

　　“现场需要封锁消息吗？” 江殊同没多说，按照常规流程问道。

　　“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韩升答道，“报告会写成突发急病，抢救无效。李木元这些年的病正好是个完美的掩护。明白吗？”

　　“明白。”

　　那头安静了片刻，韩升的语气忽然放轻松了点：“那么，说说好消息。殊同。你想不想当部长？”

　　江殊同愣住。

　　异闻部部长？

　　这个位置自前任调离后就空着。

　　上面不是没尝试过填补，但要么资历不够难以服众，要么能力不足镇不住下面那些诡谲案子。
　　久而久之，异闻部的部长竟成了个有名无实的虚衔，大家都心照不宣，懒得再提。

　　江殊同脱口而出：“不想。”

　　“哦？” 韩升十分意外，“你刚进异闻部那会儿可不是这样的。野心和本事一样大，眼睛盯着上面，谁都知道你想往上走。”

　　“那是以前。”
　　江殊同接过褚琅端来的咖啡，看着身边人吹热气的模样，继续道：“现在我想要更多休息时间。”

　　褚琅抬眼看他，没插话。

　　电话那头，韩升笑了一声：
　　“放心，工作时间不会给你加。段今越不是调回来了吗？她需要历练，一些程序性的事情你可以慢慢交给她。你这个部长，主要抓大案，还有溯源。”

　　江殊同听着韩升的话，目光与褚琅有了一瞬的交汇。

　　那人正歪着头，用口型对他说“你自己决定”。

　　他权衡了利弊，最终没有再拒绝。

　　韩升那边“嘿”了声：“太好了，正好我手头就有个案子，来吧，江部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