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部顾问使用说明书》逢三夕

52、我脑袋不聪明，你别和傻子计较 两人本

　　两人本打算再多问几句，但周婕脸色实在难看，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全靠魏虹芳在边上撑着才没倒下。

　　魏虹芳见朋友这样，连忙摆手让他们先回。

　　二人没再多留，回家梳理好情报后，已经到了睡觉时间。

　　江殊同给面前人吹完头发，习惯性点开手机看去。
　　只见白天还安安静静的工作群，此时正一条接一条往外弹消息。

　　他随手划了两下，皱着眉把手机移到正在看书的人眼前：
　　“这个新来的代理组长没有一点经验。现场取样让刚来的实习生跟进，那孩子理论课都没上全，操作规程都没记熟，怎么能让他自己去？”

　　他又往上翻了翻，眉头锁得更紧。

　　“许拥青居然被派去搞隐患排查。他现场应变和追踪是好手，这种协调沟通的杂活…太浪费了。”

　　褚琅停下翻书的动作，认认真真读完那两条指派，才抬起眼看他。

　　“抱歉。”他意识到打扰了对方，有点过意不去，“我是不是抱怨太多了？听着挺没劲的吧。”

　　“不会。”褚琅摇摇头，“你能跟我说这些，算是你依赖我。”

　　江殊同心头的焦躁被这句话抚平，他蹭蹭褚琅脸颊，语气故意放得可怜巴巴：
　　“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请问我家宝贝，这件事，我该不该管？”

　　褚琅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你心里明明早就有主意了，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地问我。”

　　江殊同理直气壮回道：“这算我依赖你。我脑袋不聪明，你别和傻子计较。”

　　他说着，点开输入框，用尽量客观的语气，指出了安排的不妥之处，还简单说明了理由和建议调整方向。

　　每一个理由都站得住脚，不掺杂半点个人情绪。

　　消息发出去，群里的对话直接停住。

　　过了好几分钟，代理组长的回复才跳出：
　　【感谢江组关心。部门现有人员和工作安排，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统筹考虑。您目前处于外派阶段，首要任务还是处理好手头工作，部门的具体事务就不必费心了。】

　　【江殊同：这样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人员损耗和风险。】

　　【代理组长：所有人员调度都是经过局里领导批准的整体安排，并非我个人的临时起意。还请您理解。】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坚持，就是不服从管理。

　　江殊同刚才因工作而起的责任心，像被冷水浇过，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褚琅看到回复，也去摸床头柜的手机：“我去跟他说。”

　　“别了。”江殊同拦住对方动作，“你看人家回得多清楚，部门不归我管，别再自讨没趣了。”

　　他想说睡觉，想说明天还有事情，可偏偏在这时，褚琅白天说的那句“只靠我一个人，护不住你周全”，又回响在耳边，无力感刹那涌了上来。

　　“我…” 江殊同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正常点，“我不是很困，你先睡吧。”

　　说完，他甚至没敢看对方的眼睛，把被子快速掖好，弯下腰亲了亲褚琅的额头。
　　这次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稍长了点，像在汲取支撑一般：“晚安，宝贝。”

　　……

　　露台没开灯，江殊同借着月光，拉开角落的柜子。
　　里面杂七杂八塞着些旧物，摸索了半天，才在最深处触到个扁平的东西。

　　那是个很旧的烟盒，上面的字迹和图案都已经磨损模糊。
　　几年前成功戒了烟之后，就被忘在了这里。

　　他靠在栏杆上，从里面磕出一支叼在嘴里。
　　随着拇指擦过滚轮，小小的火苗窜起，在夜风里左摇右晃。

　　火苗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烟草丝被烘出的味道。

　　他知道，只要再往前半寸，或许就能把心里那团沉甸甸的东西暂时压下去些。

　　可是…那人闻到一定会担心，自己不能这样做。

　　想到这里，随着“咔”一声轻响，那点光瞬间湮灭。

　　他正不知道怎么处理这股焦躁，有人忽然从背后贴了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腰。

　　“可以的。”褚琅轻声道，“要是真难受就点一支，没关系。”

　　江殊同迅速将手里的烟盒捏成一团，看也没看就往旁边垃圾桶的方向抛去：“不要紧，早就不用靠这个了。”

　　他感觉到环在腰上的手臂收紧了，背后的人又用脸蹭了蹭他：“我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来，我害怕。”

　　江殊同转过身，将人揽进怀里：“是卧室太黑了吗，我明天去买盏夜灯，你喜欢哪种？”

　　“不是灯。” 对方的手指揪住他睡衣的前襟，“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大，可我白天还跟你那样说。”

　　“我明明可以想其他办法的，时间还够。”

　　江殊同听懂了。
　　这人是在懊恼自己说过的话，在无形中给他添了重负。

　　所以他此刻的沉默，他今晚的焦躁，他一个人躲到阳台的举动，都被褚琅理解成了是自己的错。

　　江殊同把外套解开，给面前人披好，劝慰道：“你和我在一起，不需要遇到什么事，就先在自己身上找错处。”

　　“你能把担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分担，我反而会高兴。要是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那我就会认为，是我这个男朋友没用。”

　　见褚琅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后，他又说道：
　　“我觉得，当你毫无负担告诉我这些时，我才配成为你的爱人。”

　　“可——”
　　“可什么？”江殊同截住话头，挡住渐起的夜风，把人往屋里带，“你白天在周姨家，不是还说什么都办得到吗？我家乖乖说话不算数啊。”

　　褚琅望进他含笑的眼底，点点头：“你很厉害，什么都办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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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下午，江殊同刚坐到办公室的椅子上，电脑还没来得及开，手机便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魏虹芳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爽利：“殊同，我刚才打听了一下…我觉得，这事可能比我们想的要麻烦。”

　　江殊同拿过纸笔：“您慢慢说。”

　　“昨天电话里不是提到，跟阿婕有过节的家长出事了吗？”
　　魏虹芳缓了缓：
　　“我不放心，又托人细问了问。结果不只是她一家。跟阿婕闹过不愉快的，这几天的陆陆续续都出了点状况。虽说都不是要命的大事，但这么集中，又都跟阿婕能扯上点关系…”

　　“这怎么看，都不是巧合了。”

　　江殊同接过话：“那周姨本人呢？昨晚到现在，她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魏虹芳答得很快，“她说昨晚睡得还行，没再做噩梦，家里也安安静静的。就是听说那些人都出了事，心里更害怕了，总觉得是自己招来的灾祸。”

　　“知道了。”
　　江殊同的视线落在旁边文件柜的卷宗上：“我人正好在单位，正好查查往年的旧案卷有没有类似的记录。”

　　他起身走到柜前，手指划过一排排标签，停在一本封面写着“城东·多户居民报告异常”的档案上。

　　刚取下来，办公室的门被人叩了两下。
　　许拥青的脑袋探了进来，动作透着点鬼鬼祟祟。

　　“妈，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晚点联系。”江殊同对着电话快速说了一句，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怎么这个点过来？隐患排查做完了？”

　　许拥青整个人侧着滑进来，几步窜到办公桌对面，整张脸皱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可别提了！乱套了，全乱套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倒苦水：
　　“那新来的代理组长，非说什么人要全面发展，走出舒适区，给安排的都是不擅长的活，结果今天下午，全都去擦屁股了。”

　　他一口气说完，眼巴巴看着江殊同，等着反应。

　　江殊同见他喘匀了气，才开口：“我还没见过这位代理组长。是哪个部门提上来的？”

　　“空——降——的！”
　　对方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之前没听说过这号人。说个话一板一眼，就知道照本宣科。韩局跟他交代事，他都敢对着反驳。”

　　他说完，肩膀耷拉下来，没了平时的跳脱：“头儿，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再这么下去，我真想打报告辞职了...今天早上，实习生已经收拾东西走了。”

　　“代理组长说她的工作技术含量不高，完全可以分摊给现有人员…”

　　“这是什么话？” 江殊同立刻反问，“她很有灵性，做事认真，学东西快，我原本是打算让她协助你的。”

　　他看向面前神情低落的许拥青，意识到局面已经开始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失控。

　　还没想好这件事怎么办，门又被敲响，郑彬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江殊同看向这位技术组的中流砥柱：“你那边怎么样？新安排的任务还顺手吗？”

　　郑彬将文件放到他面前，斟酌着开口：江组，我刚收到换岗通知。这是申请，需要现任组长签字。”

　　“什么？”

　　对方避开他的目光：“调令是早上下的，让我这周内完成交接。我想了想…这字，还是想找您签。”
　　“我也舍不得这里，可江组，我的孩子刚上学，我得养家。”

　　江殊同翻看着交接记录，想起郑彬这些年熬了多少夜才走到今天，压了一上午的火，忽然就窜了上来。

　　“流程压住，等我回信。”
　　江殊同说完，直接抓起桌上的调岗文件，沉着脸朝代理组长办公室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