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治愈系统》司空小白

149、棋手 平台比从上

　　平台比从上看要大不少，能容四五人站立。后方果然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高约两人，宽可并行三人。洞口边缘爬满暗绿色的苔藓，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古老纹刻。

　　洞内阴风阵阵，带着浓烈的腥甜气息。

　　二人踏入洞中。

　　洞内比想象中开阔，像是一个天然溶洞，只是岩壁上布满蜂窝状的小孔，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从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地上散落着一些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年代久远。

　　两人谨慎前行，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是往祭坛的方向，右边……”江屿迟疑了一下，“右边据说通往‘蛊母巢’，是禁地中的禁地，连我父亲都没进去过。”

　　殷泽凝视着两条岔路，心中那股莫名的牵引感越来越强。他指向右边：“走这边。”

　　“教主！”江屿急道，“那边真的很危险！”

　　“我知道。”殷泽看向他，“但我要的答案，很可能就在那里。”

　　江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住，只能咬牙道：“好，我陪你。但若有异动，我们必须立刻退。”

　　两人踏入右侧岔路。

　　这条路比之前狭窄许多，仅容一人通过。岩壁潮湿，渗着暗绿色的粘液，腥甜气浓得化不开。脚下地面滑腻，布满粘稠的丝状物。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空气也越发滞重，呼吸都变得困难。

　　忽然，前方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足在地上爬行。

　　江屿立刻挡在殷泽身前，火折子举高，照向前方——

　　只见前方通道尽头，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有一个由白骨垒成的、约莫丈许高的祭坛。祭坛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甲虫！

　　那些甲虫似乎察觉到火光，齐齐转头，露出狰狞的口器，发出尖锐的嘶鸣！

　　“是‘蚀心蛊虫’！”江屿脸色煞白，“快退！”

　　但已经晚了。

　　虫群如黑色潮水般涌来，速度极快！

　　江屿一手护住殷泽，另一手迅速从怀中撒出一把赤红色粉末。粉末触及虫群，发出“嗤嗤”声响，前排甲虫纷纷翻滚掉落，但后面的虫群前赴后继，毫不畏惧。

　　“教主，快走！”江屿拉着殷泽就要后退。

　　殷泽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祭坛中央，那里隐约有金光闪过。

　　殷泽缓缓抬手，指尖一点。

　　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涌来的虫群骤然停滞，发出恐惧的嘶鸣，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道路。

　　江屿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又看向殷泽。

　　殷泽眼中，那片蓝色再次浮现，却又与在万毒谷时不同——更沉静，更深远，仿佛容纳了万千星河。

　　“教主……你……”江屿声音发颤。

　　殷泽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向那座白骨祭坛。

　　虫群畏惧地退散。

　　他踏上祭坛，伸手，握住了那柄青铜短剑。

　　随手一拔，密室浮现。

　　密室里的种种物件，证明了青城教派的阴谋从何而起，殷泽为何出生时就带有蚀心蛊，与师父交易情蛊的那个人又是谁。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找到了——执棋者。”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神祇的漠然，却又有一丝凡人的怒意。

　　江屿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在祭坛金光中显得无比遥远又无比真实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像是仰望神明。

　　又像是……拥抱挚爱。

　　“教主，”他轻声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殷泽转身，看向他，眸中金光渐渐敛去，恢复了平日的墨黑。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

　　“回万毒谷。”他说，“然后……去青城山。”

　　“有些账，该清算了。”

　　—

　　陆青阳潜伏在昆仑山后山密林里已经三天了。

　　山门处的守卫比平日多了三倍，且个个眼神警惕，盘查严格，分明是戒严状态。他趁着夜色，从一条只有嫡传弟子才知晓的险峻小路摸进了山，却发现整个昆仑派气氛诡异。

　　巡夜的弟子步履匆匆，神色紧张。师长们的居所大多漆黑一片，只有几处灯火通明，却隐隐传来争执之声。

　　他凭着对地形的熟悉，避开耳目，摸到了掌门玄真子闭关的“清虚洞”。洞口竟有八名陌生面孔的弟子把守，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力深厚。

　　这不正常。

　　师父闭关，向来只需两名弟子轮值守候，且都是熟面孔。

　　陆青阳心头一沉，悄无声息地退开，又潜向师弟师妹们居住的“松涛院”。院门紧锁，他从侧面翻墙而入，发现院中空无一人，房间都落了锁。

　　他撬开自己相熟的一个师弟的房门，里面被褥凌乱，桌上茶盏倾倒，像是匆忙离开，又像是……被人强行带走。

　　正惊疑间，院外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

　　“……看紧点，明日就要转移了。”

　　“师叔也真是，关在这里不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

　　“少废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些人可是重要人质……”

　　陆青阳屏息躲在门后，等脚步声远去，才悄然跟了上去。只见两名弟子提着灯笼，走到院落后方一处假山前，在假山某处按了几下，假山竟无声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他等那两人下去片刻，才如狸猫般闪身跟进。

　　阶梯幽深，直通地底。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隐约能听见压抑的哭泣和怒骂声。

　　尽头是一处宽敞的地牢，铁栅分隔出数个牢房。陆青阳借着壁上微弱的油灯光芒，看见里面关押的，赫然是数十名昆仑派年轻弟子！其中就有他的师弟师妹们！

　　而最深处，一间单独的石室内，隐约可见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须发皆白，身形清癯，正是他的师父——掌门玄真子！

　　师父周身并无锁链，但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双目紧闭，显然身中剧毒或身受重伤。

　　陆青阳目眦欲裂，几乎要冲出去，却强行按捺住了。他明白“谋定后动”，知道此时冲动只会坏事。

　　是故悄然后退，原路返回，在松涛院一处隐秘角落留下只有师弟师妹们才懂的暗记，示意自己已回，稍安勿躁。然后他迅速离开，藏身在后山一处废弃的猎户木屋中，思索对策。

　　能悄无声息地将师父囚禁，并控制大半昆仑派，此人必定在派内位高权重，且筹谋已久。

　　师叔……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清枢子。

　　师父的师弟，他的师叔。这些年深居简出，看似不问世事，但派中诸多事务，师父都交与他打理。若他有异心……

　　陆青阳想起下山前，师父曾私下叮嘱他：“青阳，此去江湖，多加小心。若察觉青城派与苗疆有异动，速速回禀。还有……留意师门中人。”

　　当时他未深想，如今想来，师父早已察觉端倪，只是可能没想到清枢子动作如此之快，下手如此之狠。

　　不能再等了。

　　陆青阳连夜下山，赶往万毒谷。他必须将这个消息告诉殷泽，也只能借助天毒教的力量，救出师父和同门。

　　—

　　万毒谷，主殿。

　　殷泽坐在主位，下方依次是墨尘、沈昭、林砚、江屿，以及匆匆赶回的陆青阳。

　　陆青阳将昆仑派的变故和自己的推断详细道来，殿内气氛凝重。

　　“清枢子……”殷泽指尖轻叩扶手，眸色幽深，“与清风真人同辈，早年多有交集。我早该想到。”

　　他从怀中取出在祖蛊洞密室中找到的几件关键证物：一枚刻有昆仑派特殊纹样的玉牌，半卷与清枢子笔迹吻合的书信残篇，还有一张绘制着古怪阵法、标注着生辰八字的羊皮纸——那生辰八字，赫然与殷泽的出生年月日吻合。

　　“清枢子，才是幕后的执棋者。”殷泽缓缓道，“几十年前，他便开始布局。他不知从何处得知苗疆有‘长生蛊’秘法，需以至阴之体为皿，养蛊十八载，再以纯阳之血献祭，方可炼成。”

　　“他选中了我母亲。”殷泽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寒意，“在我母亲怀我时，便设法在她体内种下蚀心蛊母蛊之卵。我出生时，蛊卵便与我血脉相连，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随着我年岁增长而缓慢成熟。”

　　“他本计划在我十八岁那年取蛊献祭。但当时发生了两件意外。”殷泽看向墨尘，“第一，我师父殷九霄察觉了我体内蛊虫的异常，开始暗中调查。”

　　墨尘点头：“师父确实曾多次秘密前往苗疆，我那时也在四处游历，只知他行踪诡秘，如今想来，便是在追查蛊毒来源。”

　　“第二，”殷泽转向陆青阳，“你师父玄真子，似乎也察觉了师弟清枢子的异常，开始暗中留意。清枢子怕事情败露，便主动现身，与殷九霄交易，放缓行动时间。”

　　“交易？”江屿疑惑。

　　“他给了师父所谓能压制蚀心蛊的‘情蛊’，也就是后来的‘情火蛊’。”殷泽冷笑，“他称此蛊可暂时平衡蚀心蛊的毒性，为寻找解蛊之法争取时间。师父爱徒心切，明知可能有诈，还是接受了。”

　　“实际上，情火蛊不是什么解药或但确实能压制蚀心蛊。”林砚接口，神色凝重，

　　“但根本原因是，清枢子当时被多方势力盯上，不方便行事。它的存在，一方面确实与蚀心蛊形成了微妙平衡，延缓了殷泽的性命之忧；另一方面，恐怕也方便他随时感知殷泽的状态，确认殷泽在取蛊献祭前平安无事。”

　　“正是。”殷泽点头，“师父得到情蛊后，或许也意识到了不对，所以更加紧追查，也因此招来杀身之祸。三年前望月亭密会，与师父见面的黑衣人，应该就是清枢子本人。那次会面，不仅是交易，也是后来的灭口埋下引子。”

　　殿内一片死寂。

　　谁能想到，这横跨几十年，牵扯苗疆、昆仑、青城、天毒教数派，造成无数血债的惊天阴谋，幕后黑手竟是昆仑派一位看似与世无争的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