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罗宾亚公馆3 救了一个红 ...
-
若爱能隐藏,是不是就能藏得住命?
若没等到复活,我将在轮回之中寻找你,永生永世。
***
天是极浅极干净的蓝,浮着几缕棉絮一样的云,在慢悠悠地飘。远山青黛含烟,林木葱郁,层层叠叠的绿一直铺到河畔。溪水清浅,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河岸上有个金发小姑娘眉眼干净,笑起来眼尾弯成浅浅的弧,像被阳光晒软的棉花。
她双手提着从河里打好的一桶水,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家的方向去。
路过同样来打水邻家婆婆,她清脆的喊:“阿婆,您又带着小玫来河边啊?”
头发花白,身躯佝偻的婆婆慈爱祥和的笑笑:“埃拉,好姑娘,又一次见你一个人打水回家了,”婆婆站住脚,用枯槁干瘦的一只手把身后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拉出来:“小玫,去帮帮埃拉。”
脸上还挂着脏灰的小玫怯怯地靠近埃拉,把双手往木桶地下放,想要帮邻居姐姐分担一点重量。
可小玫的手还没有触碰到桶底,埃拉便先一步将木桶移开她的面前,放到地上。
埃拉弯腰,从兜里掏出一块洗到浆白的棉帕,温柔笑着。小玫常年晒黑的脸蛋被埃拉仔细擦干净了灰。
埃拉捏捏小姑娘的脸蛋,看着她清泉一样的碧色眼瞳低声细语:“婆婆更需要你,打好了水,你和婆婆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看着埃拉瘦弱的身躯,承担着她本承担不起的重量远去,婆婆低头对孙女讲:“婆婆去打水,我们今天少提一点水,快点回家吧。”
小玫乖乖被婆婆牵着手,一步三回头的去看埃拉的背影。
一直到埃拉从家里溜出来,看见婆婆和小玫颤颤巍巍走了一半的路,她忙上前去,热情道:“阿婆,我来帮你们吧。”
拗不过埃拉的力气,少半桶水被她夺在了手里。
水桶完全过手的那一刻,埃拉顿觉重量不对劲。她回头看婆婆走过来的路,路面没有水痕,便问:“阿婆,今天只打这一点水吗?”
婆婆没有说话,小玫开口,学着婆婆教给她的话说:“今天够用了。”
埃拉水蓝色的眼睛闪过细碎的光。
阳光不烈,温温柔柔地洒下来,穿过树叶的缝隙,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天晚上,埃拉做完所有的家务,累了一天,浑身酸痛的回到木舍中,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敲窗户的声音。
是小玫,婆婆不见了,她来求埃拉帮忙。
夜很黑,埃拉鞋子也没穿好就接着月光跑向婆婆消失的方向。
晚上的深林,蛰伏着重重危机。
小玫把家里的黄狗叫了过来,跑在最前面探路,埃拉把小玫护在身后,紧跟狗子的步伐。
空气中诡异的安静被一声狂吠打破,黄狗像是发了疯,压着尾巴,疯狂向着南边吠叫!
穿破深林的喧闹好像惊动了什么东西,小孩子本能的害怕,驱使小玫上前安抚狗子的情绪,撵它跑出深林。
小玫的手在抖,被一份温厚的掌心包裹住,她眼含泪水的抬眼,只听见一句:“别怕,有我在。”
风经过,小玫扑到埃拉的怀中,哭着说:“埃拉姐姐,我们找到婆婆,快点回去好不好?我好害怕啊!”
埃拉拍拍小玫颤抖的肩膀,明明她自己心中也怕到发紧,但还是先一步安慰小玫,把她抱在怀中。
缓缓在林中行步,空气飘来一丝异常的铁锈味,埃拉蹙紧了眉,朝着味道浓郁的方向走去。
硬挺的鞋底踩断了枯枝,“咔嚓”一声响,月亮躲在了云朵后方。
那是一双鲜红的眼睛,泛着诡异的光芒,像是看见了猎物,像是释放了疯狂。
隐隐约约,埃拉发现这“怪物”的身下还躺着一个人影,眯眸仔细辨认,是婆婆!
埃拉瞪大了眼睛,把小玫放下,鼓起勇气捡起一根腿粗的树枝大喊冲去:“让开!离开婆婆身边!”
“怪物”抬起一只手便将埃拉的“武器”捏了个粉碎。
双腿发软,埃拉咬紧颤抖的贝齿,爆发巨大的力气,将“怪物”从婆婆身上推开,继而瘫倒在地。
她推在“怪物”的胸口,掌心的黏腻让她心感不适,但她没想到,方才还很厉害的怪物,竟然被她奋力一推,便倒在了数米远的地方,再也没有起来。
月亮出来了,趁着“怪物”还没有动作,埃拉将婆婆的一支胳膊扛在肩头,一瘸一拐的往回去。
她的大腿被林中利石割破了肉,流了一路血。
将昏迷不醒的婆婆安置好,埃拉咬着牙,从一堆脏的不能再脏的布条中勉强捡了一条略干净出来,随意裹在了伤口处。
她想要再进屋去看看婆婆,却感觉到有一道炽热的目光投放在她的背脊。
埃拉回眸,看见了一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颜色却不似林中见到的那双暗红诡异。
站在林边的小姑娘朝埃拉的方向伸出手,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便晕了过去,一路从小土丘滚下来,面色苍白……
那天以后,小镇上的人不知道婆婆家藏了一个红眼睛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不会说话,直勾勾的盯着人看,不出门不开窗,面色还惨白的很,像死了几百年被人从土里挖出来一样。
婆婆不管她,小玫也不敢靠近她,只有将她捡回来的埃拉听过她说话。
她说她有名字——塞拉缌。
……
“好了,”埃拉重新帮小玫清洗掉手臂上的血,摸摸她的脑袋:“塞拉缌听不懂话,你不要和她计较。”
小玫低头看着手上的伤口,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憋不住情绪控诉:“埃拉姐姐,我不想要她和我住在一起了。她总是用她尖尖的手指甲挠我,我害怕。”
是了,埃拉把塞拉缌捡回来,但家里没有多的地方给她住,埃拉的小木舍只能放得下一张木床,狭窄破旧的空间,埃拉住了近十年。
小玫是个胆小却善良的孩子,她知道埃拉姐姐在所谓的伯伯家里过得算不上好,埃拉伯伯一家四口的活计都只有埃拉姐姐一个人在做,还经常吃不饱饭。
所以小玫愿意帮埃拉姐姐求婆婆,让那个古怪的塞拉缌和她住在一个房子里。
可是现在,惧意大过了善心。
小玫每天晚上在睡梦之中都会感觉到一种被垂涎的感觉,毛骨悚然地从梦中惊醒,就见塞拉缌趴在她的脑袋旁,用一双红色的眼睛紧盯她不放。
第一夜,小玫的尖叫声惊醒了四邻,遭受了怨骂。是婆婆,深深看了一眼来历不明的塞拉缌,让宝贝孙女去她的房中。
哄睡孙女后,婆婆守在塞拉缌的门外守了一整夜。
清晨埃拉过来的时候看见了门口的婆婆,但婆婆什么都没有说。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
塞拉缌越来越过分了,她今天趁婆婆不在家,竟然对小玫动手。
埃拉误闯进门时,就见小玫的手臂像被尖锐的利器割出了一条大口子,眼中含着泪,吓到忘记了哭。
塞拉缌是埃拉要捡回来的人,如今伤害了小玫,埃拉自知无颜面对从小待她很好的婆婆,便在山上捉了只肥硕的灰兔给婆婆和小玫赔罪,将塞拉缌领回了小木舍。
为了抓兔子,埃拉没有完成大伯母交代她的家务,因此在晚上遭受了一顿毒打,让她一整天都不能吃饭。
埃拉拖着一身伤回到小木舍,打开门,黑漆漆的屋子里却看不到塞拉缌的红眼睛。
摸摸床面,没有人,埃拉以为塞拉缌已经走了。
埃拉坐在床上,借着泄进屋的月光扭头去看肩膀上血淋淋的伤口,那是她吃醉酒回来的大伯对她下重了手。
没有水,埃拉拿着一块布想要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却感觉到脚踝被一抹冰凉攥住。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埃拉在黑暗中僵直了身子。
“血……血……”
埃拉看见,从她的床底下冒出一颗脑袋,扭过头,瘆人的一双诡异红眼黏在她的身上。
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耳边掀起一阵凉风,便感知到一对坚硬锐利的刺抵在了她的肩头。
原来,塞拉缌是一只吸血鬼。
埃拉在很小的时候,被妈妈抱在怀里,听妈妈温婉着嗓音讲过一个有关吸血鬼的故事。
妈妈告诉埃拉,既然这世上的人都分了好坏,那理所应当地,在吸血鬼当中也有好坏之分。
埃拉记住了。
她和塞拉缌近距离相处了这么久,还没有被她一口咬死吸成人干,那她就觉得塞拉缌是一只好吸血鬼。
事实却是如此,在塞拉缌的伤好之后,还想赖在埃拉的身边,可一次不慎,埃拉的大伯母发现了埃拉在小木舍中藏人的事,拉着埃拉的大伯在一个晚上对她兴师问罪。
埃拉又一次因为塞拉缌的缘故挨了打,那是她第一次见塞拉缌勃然大怒,亮起森白的獠牙,摆明了要去报复的埃拉伯伯和伯母的姿态。
但埃拉一把拉住了冲动的塞拉缌,勉强一笑,对她轻轻摇头。
埃拉的爸爸妈妈死于一场水患,孤苦伶仃的埃拉一个人根本活不下,是大伯母嘴上发着牢骚把埃拉带回了家。
虽然在这里生活很艰难,但埃拉知道,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恩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