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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白日缠绵 七月的天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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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天热得发昏,空气里飘着栀子花浓得化不开的味儿,还有那种等久了终于落定的躁。李清晨这一年复读,熬了无数个夜,掉了多少头发,自个儿都数不清。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想想陈煜在海大等着他,想想那天火车站台那人滑落的眼泪,想想他俩说好的以后。
电话响的时候,他正在刷题。班主任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说得挺平静,可他听完,整个人愣了好几秒,然后扔下笔就往外跑。
陈煜在小区门口等他。白T恤,浅色牛仔裤,站梧桐树底下,绿荫遮着,热浪里瞧着清清爽爽的。远远瞅见李清晨跑过来,满头大汗,喘得不行,他嘴角往上翘了翘,走上前,拿手背给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来了?”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
“嗯!”李清晨使劲点头,眼睛亮得吓人,一把攥住陈煜手腕,“走,一块儿去拿!”
教务处里,老师笑着递过来那个印着海大校徽的厚信封。李清晨接过来,手指头都有点抖。他扭头看陈煜,陈煜也正看他,眼神稳当当的,跟平时一样。他深吸口气,撕开封口。
录取通知书抽出来,上头清清楚楚印着:李清晨,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海州大学。
成了。
这一年熬的夜,掉的头发,撑不下去的那些晚上,全值了。
他猛地转向陈煜,嘴张了张,啥也说不出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下一秒,他弯下腰,胳膊穿过陈煜腿弯和后背,一使劲,把人抱起来了。
“哎!李清晨!放我下来!”陈煜吓一跳,赶紧搂住他脖子,脸腾地红了。
李清晨不听,抱着他原地转圈。夏天的风拂过俩人汗湿的鬓角,梧桐叶哗啦啦响,太阳光透过叶子缝,在他们身上跳。他笑得畅快,大声喊:“我考上了!阿煜!我考上了!海大!”
陈煜一开始还害臊,可看他高兴成这样,心里那点窘也化了,化成一样的热乎和得意。他不再挣,就让李清晨抱着转,胳膊搂着他脖子,看他脸上那笑,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
转了多少圈数不清了,李清晨终于停下来,喘着粗气,可还是没撒手,额头抵着他额头,鼻尖蹭着他鼻尖,俩人眼睛对着眼睛,里头全是笑,全是光,全是化不开的东西。
周围好像一下子静了,就剩他俩喘气和心跳的声儿。
李清晨盯着陈煜近在眼前的脸,盯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那微微张着的嘴唇。啥也没想,低头,亲上去。
这亲跟以前不一样。带着这一年攒的念想,带着考上的高兴,带着忍不住的冲动。又急又烫,唇舌缠一块儿,恨不得把所有话都放这一个吻里。陈煜回应着,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把他拉得更近。
太阳晒着,蝉叫着,空气好像都要烧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俩人才喘着分开,额头还抵着,嘴唇都红红的。李清晨眼睛亮得吓人,里头翻着滚烫的浪。
他舔了舔自个儿嘴唇,盯着陈煜水汪汪的眼睛,嗓子发干,一字一句说:
“阿煜,咱去宾馆吧。”
不是商量,是说定了。是等了一年熬了一年之后,最直接、最藏不住的想要。是终于够着了那个目标,想用最亲的法子庆祝、确认、开始新的一章。
陈煜心跳漏了一拍,脸更红了,烧得厉害。他看着李清晨眼里那火,那火也把他自己心里藏着的那个点着了。他没躲,没犹豫,就睫毛使劲颤了颤,然后迎着李清晨的目光,极轻、却特别稳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跟没声儿似的,可重得压手。
李清晨眼里那光一下子炸开了。他把陈煜放下来,可手还紧紧牵着,十指扣着,劲儿大得怕人,好像怕他反悔跑了。俩人没再说话,甚至没多看对方一眼,就那么牵着手,脚步有点乱可方向清楚,朝学校附近最近那家看着还行的快捷酒店走去。
推开宾馆房门,一股空调的凉气混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儿扑面而来,可谁也没心思管。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的轻响,跟把最后那道看不见的锁解了似的。
就在门锁扣上的那一瞬间,李清晨猛地一把将陈煜按在冰凉的门板上。跟着,滚烫的嘴唇就压上来了。
这不是温柔的试探,是攒了一年的、近乎不管不顾的倾泻。陈煜仰着头接着,胳膊紧紧环着他脖子,回得一样烫。一年的等,没让感情凉了,反倒跟窖藏的酒似的,这会儿一开,烈得一下子就冲走了所有理智。
喘气声在窄窄的玄关响起来。李清晨手探进他衣服下摆,掌心滚烫,顺着腰线急切地摸。陈煜身子敏感地绷紧,又慢慢软下来,喉咙里漏出细细的呜咽。吻从嘴唇挪开,顺下巴、脖子,一路往下。衣裳不知道谁先脱的,一件件落脚边。
李清晨一把抱起陈煜,陈煜腿本能地缠上他腰。他一边继续亲,一边踉跄着往房间中央那张铺着白床单的床走。
失重那一瞬间,俩人一块儿陷进软软的床垫里。李清晨压在陈煜上头,稍稍撑起点身子,细细看身下这人:陈煜脸红扑扑的,嘴唇红肿湿润,微微张着喘气,眼睛蒙着一层水光,迷离又信任地望着他。那股清冷的梅花香,这会儿让情意蒸得又浓又烫,缠在俩人之间。
“阿煜……”李清晨嗓子哑得不成样,眼底翻着能把人吞了的浪。
陈煜迎着他目光,没躲。
李清晨低下头,又亲住他。这回亲得温柔了些,可更缠人,更深,带着一种小心又郑重的味儿。空调冷气吹在渐渐露出来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抖,可马上就让俩人滚烫的体温盖过去了。
等俩人终于啥也不隔地抱一块儿的时候,都满足地出了口长气。
不用再多说了。分开的苦,熬的累,成的喜,还有对以后没边的盼——所有缠一块儿的味儿,都在这一刻,通过最亲的贴着,没留一点地传过去、化开了、定下来了。
窗外,夏天太阳还烈着,蝉还叫着。可这小小的、跟外头隔开的地儿里,两颗年轻的心,终于在熬过长长的分开和等之后,用最彻底的法子,合成了一块儿。汗把床单洇湿一小片,空气里那股浓烈的梅花香,混着夏天的燥,久久散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静下来了。
李清晨把陈煜紧紧搂怀里,脸埋他汗湿的脖子窝,使劲吸着那股让他踏实又着迷的味儿。陈煜浑身没劲儿,意识飘着,随他抱着,胳膊软软搭他汗湿的背上。
过了好一会儿,李清晨微微撑起点身子,看着陈煜累却透着满足和安稳的睡脸,轻轻亲了亲他汗湿的额角,又亲了亲他红肿的嘴唇,嗓子沙哑却带着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和圆满:
“咱俩……总算在一块儿了。”
陈煜累得睁不开眼,就含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更深地钻了钻,嘴角却不知不觉翘起一个极浅、却特别真的弧度。
窗边,那封印着“海州大学”校徽的通知书静静躺着,烫金的字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