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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紧急送医 警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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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一个急刹,直直停县医院急诊楼门口。刹车声还没落,后车门就让人一把推开了。
李清晨几乎是抱着人跳下来的,怀里盼弟浑身滚烫,还在不安分地扭。周蕙和陈建国紧跟着下车,脸白得吓人。警察先蹦下来,冲听见动静跑出来的急诊大夫喊:“快!疑似让人下药了,得赶紧处理!可能有那种药!”
急诊大夫护士反应快,立马推来平车。李清晨小心翼翼把盼弟放上去,手指离开那烫人的皮肤时,又舍不得又难受。盼弟一离了他怀里,好像更不安了,无意识伸手在空中乱抓,眉头皱着,嘴里发出含糊的哼声,潮红的脸上全是细汗,那股子梅花香混着汗味儿,在满是消毒水味儿的急诊室里显得特别扎眼。
“病人啥情况?”一个年纪大点的大夫上前,翻翻盼弟眼皮,摸摸脖子动脉。
“体温高,心跳快,人迷糊,还有……有不自主往人身上贴的举动。”李清晨喘着气,尽量说清楚,耳朵根那热度还没退。
大夫目光扫过盼弟身上不合身的红衣裳、手腕上的勒痕,还有脚踝上没来得及取下的铁环,眉头拧得死紧:“快送抢救室!开静脉通路,抽血做毒物筛查和血生化,重点查□□类、γ-羟基丁酸类还有常见那种药成分!物理降温!”
病床让护士推着飞快往抢救室去。周蕙想跟进去,让护士礼貌但坚决地拦门外了:“家属在外面等,大夫得空间抢救!”
“我是他妈!让我进去看看我儿子!”周蕙情绪快绷不住了,眼泪哗哗的。
陈建国死死搂住媳妇,嗓子哑但稳:“阿蕙,听大夫的!让大夫先救孩子!咱在外面等!”他眼睛追着消失在门里的平车,那刺眼的红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李清晨靠冰凉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胳膊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微微发抖。他低头看自己手,上头好像还留着盼弟滚烫的体温和虚软无力的触感,还有……那让人心慌的碰触。他闭眼,深呼吸,想平复狂跳的心和翻涌的情绪。
警察走过来,拍拍他肩:“小伙子,干得不错。你是……”
“同学。”李清晨嗓子哑着,顿一下,又补了句,“……朋友。”
警察点点头,没多问,转向陈建国夫妇,出示证件:“陈建国同志,周蕙同志,我是县局刑侦队的张明。得给你们和孩子做笔录,但得等孩子脱离危险再说。另外刘家那边的审讯也在同步进行,初步证据对你们很有利。孩子养父母,刘二牛、王桂花,对十八年前从县医院抱走孩子的事已经认了,我们正在深入查。刘奋斗、刘曼曼这些人涉嫌非法拘禁、强迫婚姻,还有可能的下药伤害,也都控制住了。”
陈建国红着眼眶点头:“谢谢,谢谢张警官!一切以救我儿子为先!”
等的时间又长又熬人。抢救室门上红灯刺眼地亮着。周蕙坐立不安,来回踱步,不时趴门缝想听里头动静。陈建国一根接一根抽烟——让护士拦了以后改去吸烟区焦躁地转圈。李清晨就一直闷声坐角落地上,头埋膝盖里,就紧握的拳头露着心里的翻腾。
差不多一个多钟头后,抢救室门总算开了。那年长大夫走出来,摘了口罩,脸上带着乏。
仨人立马围上去。
“大夫,我儿子咋样?”周蕙声音抖得厉害。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大夫这话让所有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点,“血检结果显示,体内有一定剂量的东莨菪碱成分,这东西有中枢抑制和致幻作用,过量会引起意识模糊、幻觉、体温升高、行为异常,有些非法制剂里会掺类似成分达到……不良目的。”大夫措辞小心,“我们已经用了拮抗药和对症支持治疗,现在体温在降,意识状态有好转,但还很虚,得继续观察。”
“另外,”大夫表情严肃起来,“病人长期营养不良,有陈旧性骨折痕迹(像是肋骨),身上多处陈旧性软组织挫伤,手腕脚踝有新鲜擦伤和勒痕,符合长期受不当对待的特征。心理方面……可能创伤更大。建议身体状况稳定后,做全面心理评估和干预。”
每个字都跟锤子似的砸陈建国和周蕙心上。李清晨咬紧牙,下巴绷得死紧。
“能进去看看他吗?”周蕙急着问。
“病人需要安静。可以进一位家属,短暂探视,别刺激他。他可能还有药物残留影响,意识未必完全清醒。”大夫看他们。
周蕙立马就要进,陈建国拉住她,看向李清晨,眼神复杂:“孩子,你……你想进去看看他吗?”他看得出这少年跟自己儿子关系不一般,也瞧见车上盼弟对李清晨那无意识的依赖。
李清晨愣了一下,随即缓缓摇头,嗓子干涩:“不了,叔叔阿姨,你们去吧。他……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你们。”他清楚得很,这会儿的自己,对盼弟来说,也许就是在混沌痛苦里抓着的浮木,真正的港湾,应该是他失而复得的亲生父母。虽说心里某处空落落地疼,可他逼着自己退后。
周蕙又感激又心疼地看了李清晨一眼,在护士引导下,小心走进抢救室。
病床上,盼弟换了蓝白条纹病号服,看着更清瘦更脆了。各种监测仪的线贴他身上,手背扎着输液针。脸上潮红退了些,显出一种累透了的苍白,眉头还微微皱着,好像梦里也不得安宁。手腕脚踝的伤已经清理包扎好。
周蕙走到床边,抖着手,极轻地拂开儿子额前让冷汗浸湿的头发。指尖碰到真实的、温热的皮肤,十八年的空好像一下子被填满了,又被更尖的疼刺穿。
“阿煜……妈妈的阿煜……”她低泣着,泪滴在白床单上。
好像听见了呼唤,盼弟睫毛颤几下,极慢地、费力地睁开眼。眼神起初是散的,焦距慢慢聚拢,落在床边哭泣的妇人脸上。
一张陌生的脸,可带着一种让他心莫名揪紧的哀伤和温柔。他张嘴,嗓子干,发不出声。记忆乱成一团:铁链、红光、让人窒息的闹腾、灼热的疼、李清晨焦急的脸、颠簸的警车、压不住的燥和碰触……还有此刻,这张泪流满面的陌生女人的脸。
他是谁?在哪儿?这又是谁的套?
周蕙看儿子睁眼,激动得快晕过去,想握儿子手,又怕吓着他,只能哽咽着:“阿煜,别怕,妈妈在这儿,妈妈找着你了,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妈妈?盼弟瞳孔微微缩了缩,混沌的脑子处理不了这信息。他觉着极度乏和不舒服,身子深处残留的药效和过度的情绪消耗让他虚得不行。他看着眼前自称“妈妈”的女人,又慢慢转动眼珠,看见门口方向,陈建国同样激动泛红的脸,还有更远处,抢救室外走廊角落,那个隐约可见的、靠墙的熟悉身影——是李清晨。
复杂的情绪涌上来——困惑、怀疑、一丝渺茫的盼头,还有深不见底的乏和自我保护似的疏远。他重新闭上眼,长睫毛在白皮肤上投下影,像关上了刚开一丝缝的心门。
周蕙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不敢再说话,就贪婪又疼地凝视着儿子,拿手绢轻轻擦他额角又渗出来的冷汗。
抢救室外,陈建国透过玻璃窗看着里头一幕,重重叹口气。张警官低声跟他交代后续法律程序。而角落里的李清晨,看着盼弟重新闭上的眼和病床边悲痛欲绝的周蕙,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知道,盼弟的劫暂时过去了,可新的、更复杂的情感和现实漩涡,才刚刚开始。而他,也许已经到了该默默退场的时候。他最后深深看一眼抢救室方向,转身,朝医院走廊另一头,有些踉跄地走。
就在李清晨转身,脚步发虚朝走廊那头迈出两步时,抢救室里传来周蕙一声压着的、又惊又喜又担心的低呼:“阿煜!你……你醒了?感觉咋样?”
李清晨脚步猛地顿住,跟钉地上似的。他下意识回头,透过抢救室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病床上,盼弟不知啥时候又睁眼了。这回,眼神不再是全然的散,虽说还带着沉沉的乏和散不掉的迷茫惊惶,可至少有了焦点。他目光有些吃力地掠过床边激动落泪的周蕙,掠过门口神情急切的陈建国,掠过穿制服的张警官……最后,跟本能似的,捕捉到窗外那个快走的、熟悉的背影。
那一瞬,盼弟原本只是微微睁开的眼倏然瞪大了些,他干裂的嘴唇动一下,好像想喊,可发不出声。
然后,在周蕙想再次握他手安慰时,盼弟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没看向自称“妈妈”的妇人,也没看门口任何人,而是用刚恢复的一丝力气,猛地将被周蕙轻轻碰的手缩回来,跟碰着啥可怕东西似的。
紧接着,他胳膊抬起,方向明确地、抖着伸向门口,伸向玻璃窗外那个僵着的背影。他手指在空中虚抓,喉咙里发出急切的、碎了的音:“……清……晨……”
声音弱,可在骤然静下来的抢救室门口,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
周蕙手僵半空,脸上的喜一下子变成错愕和更深的疼。陈建国也愣了,看着儿子那只伸向门外陌生少年的、急切又无助的手。
李清晨心像让那只虚抓的手狠狠攥住了。他所有理智,所有关于“退后”、“成全”的念头,在这一刻让击得粉碎。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身,一把推开抢救室虚掩的门,冲进去。
几步跨到病床边,顾不上周蕙和陈建国复杂的目光,也顾不上张警官和大夫护士的注视。他眼里只有盼弟那双盛满恐惧、依赖和没散痛苦的眸子。
“盼弟,我在这儿。”李清晨嗓子沙哑得厉害,他小心地、没贸然碰盼弟,就伸手到盼弟那只还固执伸向空中、微微抖的手旁边。
像找着唯一的锚点,盼弟的手立马落下,准确地、死死抓住李清晨手腕。劲儿大得完全不像刚从药物昏迷里醒来、虚得不行的人。他手指冰凉,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紧,指甲快掐进李清晨肉里。抓住以后,他整个人好像松了那么一点点,可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细细抖,像是后怕,又像是终于找着个能稍微放下防备的地儿。他目光紧紧锁着李清晨的脸,对周围其他人,包括泪流满面的周蕙,都露出一种清晰的、藏不住的恐惧和躲,他甚至试着往李清晨那边缩,虽说虚得动不了。
“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李清晨由他抓着,手腕传来刺疼,却让他觉得真。他另一只手犹豫一下,最后只是极轻地、用指尖拂开盼弟额前又让冷汗浸湿的头发,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和疼惜。
这一幕,让周蕙眼泪流更凶了,那是找着儿子的狂喜,看儿子这样子的心碎,还有被儿子恐惧躲开的酸楚。陈建国走上前,轻轻揽住媳妇肩,看着病床上紧紧抓陌生少年、跟惊弓之鸟似的儿子,眼神沉痛又复杂。他明白,儿子这十八年形成的创伤和戒备,不是一声“爸妈”就能立马化的。这个叫李清晨的少年,在儿子最黑的时候,也许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一点光,哪怕那光曾因为误会变得冷过。
大夫上前,轻声对李清晨和周蕙夫妇说:“病人现在情绪不稳,得绝对安静。他既然对这位同学有安全感,可以让他暂时留这儿陪着,但尽量别多说话刺激他。其他家属可以先到外面等,给他一个相对简单的环境。”
周蕙虽万分舍不得,想时时刻刻看着儿子,可看盼弟那明显抗拒和恐惧的眼神,她心如刀绞,还是哽咽着点点头,在陈建国搀扶下,一步三回头退出抢救室,隔着玻璃窗守。
张警官也对李清晨点点头,示意他安心留下,然后也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抢救室里暂时静下来,就剩仪器的嘀嗒声。盼弟还紧紧抓着李清晨手腕,眼一眨不眨看着他,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和这点安全感就会没。他身上的梅香让消毒水味儿盖了不少,可离得近了,李清晨还能闻见那缕熟悉的、这会儿却透着脆弱的味儿。
“睡吧,我在这儿,不走。”李清晨低声说,用空着的那只手,极慢地、试探着覆在盼弟紧抓他的手背上,传着点温度和静的承诺。
盼弟长睫毛颤几下,抓李清晨手腕的劲儿,好像微微松了那么一丝,可还没松开。极度的乏和残留的药效又上来,他眼神慢慢散,最后,在李清晨注视和那点让人安心的温度里,再次沉入睡眠。只是这回,紧皱的眉头好像舒展了那么一点点,抓李清晨的手,也始终没放。
李母见儿子那么晚还不回家,打通电话,知道情况,拎着补汤来医院。
到医院刚好碰着还在门口的陈父陈母,打了招呼:“你们是盼弟爸妈吧?我是清晨妈妈,孩子现在咋样了?”
“醒了,状态不太好,清晨在里面陪着。”陈父答,陈母又忍不住哭起来。
李母透过门上玻璃窗往里看一会儿,满眼心疼,可没进去打扰。
“这是我炖的汤,等孩子醒了给他们喝。”李母把汤递给陈父。
“谢谢你,谢谢你孩子。”陈父说。
“没事,那我先走了,不在这儿添乱了。”李母回头看一眼,离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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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多,县医院走廊灯光调暗了,静悄悄的。就偶尔护士极轻脚步和远处仪器隐约嗡鸣。单人观察病房里,光线昏暗暗的。
盼弟是在一阵慢慢涌上来的、真真切切的饥饿里醒的。这回,意识回来得清楚多了。药物的迷糊和身子的燥已经退了,剩的是沉沉的乏、各处伤口的钝疼,还有一种死里逃生后的虚。他先是觉着右手让暖的触感包着,微微一动,发现自己手还让人牢牢握着。视线顺那只握着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看见趴床边好像睡着的李清晨。少年侧脸压交叠的胳膊上,眉头就是睡着也不怎么舒展,眼下有明晃晃的青印。
盼弟静静看着,没立刻抽回手。记忆碎片慢慢拼起来:柴房的黑、锁链的冷、荒唐的红衣、让人恶心的闹、身子里烧似的疼、警笛的嘶鸣、颠簸的怀抱……还有最后,这只始终没松开的手。一种复杂到说不出的情绪堵胸口,又酸又胀。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极轻推开一条缝,周蕙小心探进身,手里捧着个保温桶。她差不多一夜没睡,眼肿着,可当看见儿子睁着眼时,脸上瞬间迸出光,又立马收住,怕惊着他。她无声指指保温桶,又看向好像睡着的李清晨,用口型说:“汤……热的。”
盼弟目光跟她对上,身子几不可察僵一下,下意识想移开眼,可见对方眼里那快溢出来的、小心的关爱和低到土里的求,他最后只是极轻点下头,然后垂下眼帘,看向李清晨。
周蕙得着这微小的回应,眼眶立马又红了,她强忍着,轻手轻脚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床头柜上,又看儿子一眼,才依依不舍退出去,依旧守门外。
保温桶盖打开的细小声,还是惊动浅睡的李清晨。他猛地惊醒,抬头,第一反应是看盼弟,正好撞进盼弟安静望过来的眸子。那双眼虽还缺神采,带着散不掉的乏和一丝惊惶未定的脆,但至少是清的。
“你醒了?感觉咋样?还难受不?”李清晨立马坐直身子,一连串低声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握盼弟的手却没松,反而下意识紧了紧,像确认他还在。
盼弟轻轻摇头,动作有点慢。他目光落床头柜的保温桶上。
“饿了?”李清晨立马会意,“是你……是陈阿姨刚送来的汤,应该还热着。”他松开一直握盼弟的手(盼弟手指蜷一下,好像有点不适应那暖的撤离),起身去拿保温桶和旁边备好的小碗。动作间,他手腕上明晃晃留着几道清楚的、已经发紫的指痕,是之前盼弟在迷糊和半醒时无意识掐出来的。
盼弟视线落那些指痕上,嘴唇动动,没出声,就眼睫颤了颤。
李清晨没觉着,他小心把温的、香气淡淡的鸡汤倒碗里,试试温度,才端盼弟面前。他本想递盼弟,可看着对方包纱布的手腕和依旧虚软无力的样,动作顿住。
“我……喂你?”他试着问,耳根有点热,想起之前车上那些乱的碰触,可这会儿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心疼和想照顾他的冲动。
盼弟没说话,就微微张开嘴,这是个默许的姿态,带着一种少见的、褪去所有尖刺后的顺从。
李清晨心里一酸,小心舀起一勺汤,吹吹,送盼弟嘴边。盼弟安静喝,咽得慢,可一口接一口。昏黄灯光下,他苍白的脸因为热汤的蒸汽氤出极淡的血色,长睫毛低垂,在眼底投浅浅的影。病房里就剩极轻的勺碗碰撞声和吞咽声,气氛有种奇异的平和。
一碗汤见底。盼弟好像恢复点力气,可眼皮又开始沉。身子消耗太大,睡是最好的补。
“再睡会儿吧,天还没亮。”李清晨轻声说,替他掖掖被角。
盼弟看着他,又看看门外隐约可见的、守着的两个身影,眼神复杂。他没再伸手去抓李清晨,可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李清晨重新在床边椅子坐下。
“我不走,就在这儿。”李清晨看穿他的不安,低声保证。
盼弟这才慢慢闭上眼,呼吸逐渐变得匀和绵长。这回的睡,好像比之前踏实多了。
李清晨轻轻舒口气,这才觉着一阵强烈的乏和饿。他正想揉揉发僵的脖子,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这回进来的是陈建国,他手里拎个塑料袋,里头装着还冒热气的包子和豆浆。他看一眼床上安睡的儿子,然后轻轻把吃食放李清晨旁边柜子上,压低声音,带着真诚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小李同学,辛苦你了,守了大半夜。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妈妈那边……我们也通知了,告诉她你在这儿帮忙,让她别担心。”
李清晨连忙站起来,低声道谢:“谢谢陈叔叔。”
陈建国摆摆手,目光又爱又疼地流连儿子脸上片刻,叹口气:“是我们该谢谢你。没有你……阿煜他……”他哽一下,摇头,“你先吃,我们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们。”
陈建国退出去后,李清晨拿起还有点烫手的包子,咬一口。食物的暖顺着食道滑下,稍稍驱散身的乏。他一边慢慢吃,一边看着盼弟沉静的睡脸。
窗外,深蓝天幕边,已隐隐透出一线极弱的灰白。漫长又乱的一天总算要过去,可跟着来的,绝不会是简单的天亮。不过,至少这一刻,在这个满是消毒水味儿的凌晨病房里,受伤的鸟儿暂时找着一个可以蜷着歇歇的枝丫,而守着的人,也终于能稍微喘口气。以后咋样,没人知道,可此刻这点暖和平静,对受过那么多苦的人来说,已是难得的宝贝了。